陆昌东本来想亲自和几个村代表当面商量,可是,他实在不愿意干有违政治原则的事,要是干了,自己就是一个十足的政治小丑了,所以,一直隐忍着拖延着。然而,时间没有留给他更多的自我调整的机会,要不不办,要不快办!书记镇长还在等着,他不能不办。陆昌东一直挨到夜幕降临了才勉强提起话筒,要通过电话联系代表。这样免得抛头露面的尴尬,同时尽人事按天命,他根本没有想着能够扭转局势,算是对上下和段组委本人都有个交代罢了。他分别给鲍书记、张书记和常书记打了电话,隐晦地提示给代表们说了镇里的意图,镇里很不满意副镇长的候选人。至于不满意谁,怎么和代表们说,他没有交代。这是陆昌东布置工作任务最差劲的一次,也没有提出让他们去游说其他村的代表。可是,接到电话的三个都是明眼人,不需要他把话说明白,也没有多问。放下电话,不约而同地召集关系铁的代表商谈,布置代表们去外村游说。游说代表们的最关键的一句话就是;陆书记发话了。代表们听了没有几个提出反对意见,大多数说保证按照陆书记的话办。几个小时的时间,局势发生了惊天大逆转,连那两个十人联名提案都连夜撤回。听到了撤案消息的黄思成尽管马不停蹄地连夜奔走,却是再也没有人愿意联名提案了。

到选举那天,选票上再也没有出现黄思成的名字,选举的结果是一边倒地落实主席团的意愿。

换届之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落选的人和黄思成构成了联盟,将矛头对准了陆昌东。说他操纵选举,要联名向上面提出控告。黄思成却反而劝说,说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仅凭这一点还不够,他陆昌东现在风头正盛,待他转运时诸事缠身时在发起攻击。有人不同意,说他什么时候才转运?黄思成笑笑,说听我的没有错,他很快就会走麦城的。几人想想,目前真的没有好机会。

换届如此顺利,是陆昌东没有料到的。他估计,如果一切顺利,主席团提名的候选人能够过关,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一边倒的顺利。选上的段副镇长对陆昌东的帮助那是感激涕零。陆昌东却感受到芒刺在背,段副镇长的庆功宴他借故推脱。贾怡来催请都没有请得动他。陆昌东心里一直压着快大石头,每天在镇里都是担惊受怕,自己老感觉呆在漩涡里。他想着要离开镇里,想到村里干点实事,一来调整自己,二是脱离是非的漩涡。他将自己下乡的想法说给书记镇长,两人都不同意,理由是你是主要领导,是掌握全盘大局的不是分管干部,下乡的事轮不到主要领导。万镇长还悄悄告诉一个消息,说现在中央已经在考虑选举中的问题,听说从下届开始不允许任何候选人在选举前搞任何形式的私自活动,连打电话都不可以,一经发现立即取消候选资格。说你就没有再次可能的麻烦和不安心了。陆昌东在心里暗叹道:这个决定要在这届实行了多好啊!

在书记镇长那里行不通,他想到了章局长。他打电话给章局长说了自己的想法,希望章局长给书记镇长说说话。章局长听了笑呵呵告诉他,这个其实不算什么,这样的事你以后还会多次遇到,家常便饭。如果一遇到难题都要像你这样,那公务员队伍恐怕早已没有人了。你现在的职务不宜离开主位,那样会给别人机会甚至是口实!仅仅是逃避这一条就够你受的了,别人会说你政治信念差,不宜大任和重任!书记镇长考虑得是,你听他们的没错!千万不要再提什么下乡了。陆昌东听了很是郁闷,连着几天情绪不高,可也没有再提出要下乡的话题。

没过几天,马山村发生一起迁坟重葬的事件。有四个村民联名告到镇里,这是黄思成的社会发展办公室管理的事。黄思成正好在马山村主持修建镇里唯一的养老院,镇里让他处理。黄思成现在连建养老院的事都是在敷衍,哪里有心情处理这个事。但是也不好违背指示,去了主持迁坟的贾二老太爷家。说的话是官腔官调,没几句话叫人撵了出来。陆昌东看到了离开的机会,主动向许书记请缨去马山村。说今后负责马山村的事。许书记和万镇长商量后勉强同意了陆昌东去马山村处理迁坟事件,但是不同意他长期包片马山村。陆昌东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有这个临时任务足以让他高兴。刚出门,看到要外出的黄思成。陆昌东现在见到他心里十分尴尬,可是要去马山不得不向他了解情况。在犹豫里,黄思成出了大门,在不招呼,黄思成要上车离开了。陆昌东被迫无奈地喊道:“黄主任,你等等。”可能是陆昌东的喊声不足以叫黄思成听到,或许街上的噪音淹没了陆昌东的声音,黄思成没事人样上了一辆面包车向马山方向驶去。

陆昌东的喊声却将贾怡从办公室里调出,贾怡抬头看到站在二楼的陆昌东,忙朝他招手。陆昌东点头,匆匆下楼。贾怡在楼梯口堵住陆昌东,问你叫黄思成有什么事?陆昌东看了看贾怡身后,见没有人,小声说我要去马山村。

“去那里干什么?是不是处理贾政旺族中修坟的事?”贾怡很是着急。

“是!”陆昌东回答的很坦然,好像他什么企图和阴谋都没有。

“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为什么?”

“村里人把修坟当成天大的事,特别是祖坟。你要是阻止他们还不和闹个天翻地覆。而且,这次修的是公墓,是贾氏族中的老祖宗的合葬墓,你要是阻止就是同贾氏合族中人对抗。另外,黄思成已经插手处理了,虽然出了问题,可是你要是处理了黄思成心里怎么想?黄思成现在对你那可是恨到骨子里了。”

陆昌东想想说:“走,到你办公室说具体点。”

“办公室里有周霞在。”

“那好,去我办公室说。”

“不去了,说了你还是要去的,你的性格我又不是不了解。咱们走吧。”

“走,去哪里?”陆昌东搞不清楚贾怡的真正意图。

“你不是要去马山吗?我是那里人还是贾氏族中一员,我会帮助你打圆场的。要不,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助手?”

陆昌东想想觉着贾怡说得有理,处理马山的事还真离不开贾怡的协助。点头微笑道:“那咱们走吧。”又道:“你能离开办公室?”

“横竖就那点事,你也不是没有在办公室里呆过!”

“那,走吧。”

贾怡道:“你等等。”急着跑回宿舍。陆昌东感到很疑惑,她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准备回家的东西?还是安排紧急的事?请假不该回宿舍啊?陆昌东不再想这些没用的事,走下楼梯,进党政办公室等贾怡。办公室里只有周霞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玩连连看小游戏。看到陆昌东进来,显得有点不好意思。陆昌东让她继续玩游戏,说自己是在这里等人。尽管周霞不愿意放弃即将到手的分数,但这毕竟不是办公的内容,只得关闭了连连看。回身看着已经坐到贾怡座位里的陆昌东笑着问书记大人在这里等什么人啊,是不是等我们的贾主任啊?

陆昌东微笑着不置可否。周霞道:“嗨,我们的陆大书记现在也喜欢玩深沉了,怪不得人一旦当了官就不同了。官腔官架子都出来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陆昌东打断周霞的话道。

周霞刚要开口,门外一个声音道:“说什么呢?”两人抬头望向门口的声音,原来是贾怡气喘嘘嘘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装满东西的红塑料袋。

周霞讶然道:“贾怡,你这是要干嘛,送礼?青天白日能这样?”

贾怡微笑,没有理睬周霞的谐谑,招呼陆昌东道:“坐着干嘛,还不快点走。”

“你们这是干嘛?”周霞问。

“去马山村,来人招呼一下。可能要好几天。有事打我的手机。”

周霞笑了,神情暧昧地道:“你们俩是不是回门啊?”说罢闪身防止贾怡抓她。贾怡没有动作,笑骂道:“你个死妮子,嘴巴就是不积德,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哈哈,叫你说对了,我是独身自由电子,永远自由!怎么样,我这句宣言不比你的那个差吧!”

贾怡听了真的发怒了,放下塑料袋要过来揪打周霞。周霞夸张地向陆昌东求救,陆昌东走上前拦住贾怡,说:“闹什么闹,我们走吧!”

贾怡这才笑着恶狠狠向周霞道:“你以后不要落到我手里。”转身提起塑料袋和陆昌东走向大门。

身后还传来周霞显然压抑着的声音:“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贾怡连忙和陆昌东说话,用自己的声音掩盖周霞的歌声里的内容。陆昌东上车前问贾怡有没有请假。贾怡说你现在还能找到刘大主任的人影?陆昌东掏出手机打电话告诉许书记要贾怡同行,并说明了理由。许书记当然不好拒绝,只交代他办好了马上返回。贾怡笑他过分谨慎了,又说谨慎点好。陆昌东摇头笑笑。

章局长得到陆昌东下乡的消息时,陆昌东已经到了马山入村的机耕路上了,也就没有再劝说陆昌东。只是告诫陆昌东处理完了一定及时回到镇里。说那里才是你真正的阵地和岗位。陆昌东诺诺连声,关了手机,不由得叹了口气。贾怡嘲笑说你叹什么气啊,这是幸福的罗嗦。我想有人像这样还没有呢?陆昌东知道贾怡话中有话,没有接茬。贾怡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正要继续,陆昌东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这回来电话是章露。章露比章局长的话更为直白,说到激动里简直有点大火上房那样竭斯底里和绝望。陆昌东忍受着劈头盖脸的倾泄,好不容易才叫章露停止了发泄。

贾怡在一旁哀声道:“原来幸福是这个样子啊,代价还真是巨大。”

陆昌东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跑到路边沿着河沟仔细查看。贾怡不解,问陆昌东是在干什么。陆昌东笑笑说:“这是军事秘密。”

马山村部设在村口,紧挨着村子。未进村部就听到里面激烈的争执声。陆昌东听出争执的一方是黄思成,对方是支书贾政旺。陆昌东的进入让两方暂时停止了口舌战。黄贾两人各具桌子一方,虎视眈眈。其余的人都坐着,好像没事人一样。陆昌东向在座的村干问好,并说明来意。大家见了陆昌东好像见到了亲人,亲热的程度让外人根本分辨不出陆昌东和他们到是什么关系。黄思成见了心里暗暗咬牙切齿,站起来努力笑着说:“陆书记,你来了正好,我还得去筹划养老院的事。这里我没办法进行了,在这里反而碍事。”

陆昌东听了黄思成的话,知道他接到许书记或者万镇长的通知,但是,又不像。接到通知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他是不是另有所图?这只是脑子里的一闪,忙笑道:“也好,你工作很忙。可是能不能将先期的情况告诉我,我也好继续。”

“这就用不着了吧,要是还按照我的意思办不还是没有进展。你看他们不都在这里?呵呵,那我走了。”黄思成说完,也不和大家打招呼,转身扬长而去。

贾政旺见了,气咻咻地道:“陆书记,你看,他这不是在赌气吗?”

有人见到黄思成出了门,道:“什么东西,呼三喝四的。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陆昌东听了心里一惊。敏感地认为镇干部在这里不受欢迎,笑笑说:“贾书记,您也别太放在心里。黄主任确实有他的事要处理,我来了不是一样?”

会计高同才说:“对,有陆书记处理这个事更好。要是还让黄主任办,他还是坚持要派出所来!”

陆昌东惊讶道:“什么,他真的这么说过?”

“我们刚才就是在争论这个事,幸好你及时来了。”贾书记道。

“哦,贾主任,你这是回家啊,手里还拎着礼品。”计生干事贾政梅问不知道什么原因才刚刚进门的贾怡。贾怡笑笑也不和其他人招呼,直接走到贾政梅身边坐下说悄悄话。

陆昌东没有理睬这个插曲,笑笑请家政旺介绍情况。

“陆书记,你坐,坐下我给你慢慢说。老高,给陆书记泡茶。”

“不用,我不喝茶。你还是说说情况重要。”高同才站起来叫陆昌东用手势止住。

贾政旺说后山林场有两棺老坟,据说是我们这一支贾氏族中的老祖宗。坟头早已经平了,正月里有人提议重修老祖宗坟。商定每个贾氏子孙出一百块给老祖宗修一个大墓,用院墙圈一块山地建一个家族墓园。林场的承包人不答应,其他姓的人也反对占用林地。事情就僵在这里。陆昌东说不答应就不要办了不就可以了吗?

“要是这样就好了。问题是,贾家领头的二太爷和贾四爹爹,哦,贾四爹爹就是退休的原商业局的股长贾连升。四爹爹先将那两棺老坟起了,造成了必须重新安葬的既成事实。尸骨移到看重的林地,这才引起了纠葛和矛盾。”

“贾四爹爹住在这里?”

“不在,他只是在正月里来看望老班辈的人。今年为了办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回县城,住在二太爷家。”

“林场的承包人是谁,在哪里住?”

“承包人姓高,是高会计的堂叔。就住在后山林场边。”

“哦,那你们这里墓葬都有什么规矩?”

贾政旺笑笑说:“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规矩,遇到哪里有块空地就安葬在哪里。安葬前派人和林场联系,给看林场的两包香烟一条手巾就行了。好在葬一棺坟也用不着毁树。”

“那你领我看看林场如何?”

“可以,可以。陆书记,你是不是想搞集中墓葬?”

陆昌东笑笑说:“是有这个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贾政旺告诉陆昌东,原来镇里也搞过,在后山林场山南平台上划出十来亩地,给丧葬户提供一米见方的土地,在地面上用砖块搭建一个一两尺见方的存放骨灰盒的小屋子。这样杜绝了乱葬的现象又节约了土地。陆昌东认为这样很好。贾政望说还没执行两年,再也没人愿意这样干了。现在连那些安葬了的墓里的骨灰盒都叫户主乘着夜晚偷出来重新土葬了。

“为什么?”

贾政旺笑笑说:“他们都怕以后有个什么变化,那些建在地面上的方块墓很容易毁坏,还有一层就是日后的子孙发达了可以就近起墓园。”

“这是不允许的。”

“谁说不是呢?”

高同才道:“你还别说,现在江浙那边不是时兴造豪华阴宅吗?我们镇里不是出现几个花了六七万盖起来的豪华大墓吗?”

陆昌东低头沉思。贾怡和贾正梅在一边叽叽呱呱过没完没了。贾政旺和高通才一直注视着陆昌东,两人都没有说话。贾正梅和贾怡或许感到有什么不对,都停止了私房话,将目光集中到陆昌东脸上。陆昌东也感到了异常气氛,抬头笑笑建议先实地看看再说。贾政旺站起来让高同才留下准备伙食,自己陪陆昌东上山。

“不用,到时候再说。我们一道看看。”

“那怎么行,饭是一定要吃的。你这还是第一次来我们马山。”

陆昌东看着贾怡,希望她能阻止。贾怡果然领会,笑说暂时不用了,这两份礼品还没有送出去,等送完了礼品再说。

“哦,你不是送家里的,要给谁送?”贾政旺道。

贾怡笑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饭暂时不要准备了。”

“你跟老哥我还打埋伏,等到了婆家受了气,看我这个娘家老哥还给不给你撑腰。”笑着看看陆昌东,话里的意思明显含着挑逗。陆昌东当先出门,将尴尬留在身后。

几人沿着山路前行,路上的林地里、道路旁边隔三差五地乱葬着坟墓。占了土地不说,给人留下荒凉和死亡的气息。深入到林场里,满树林里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坟墓。加上林木间幽暗,让人浑身生起鸡皮疙瘩,头毛皮发紧,如同恐怖电影里的场景再现。贾政旺带领陆昌东和大家来到山南的平台上,这里连片立着上百座火柴盒子样的小建筑,但是每个方盒子的水泥盖都被抛弃在一边,显得十分凌乱荒芜。陆昌东指着这些方形建筑说这就是当初镇里搞的集中墓葬群?

“对,现在里面早已没有了骨灰盒。”

陆昌东走到一个墓前,墓室顶盖的方形水泥板搁在一旁,碎裂成几块,里面确实只有空气和野草,还有一只蟾蜍鼓着腮帮对着他们。陆昌东又看了好几个墓室,都是如此。陆昌东指着墓地说:“要是将这里圈成一个大院子,里面建一定数量的房子,作为骨灰盒安放地行不行?群众是不是愿意?”

高同才道:“这可是大好事啊,有什么不愿意的?这不和城里一样了。”

贾政旺说:“恐怕还有人不愿意。还有那些原来葬的坟墓怎么办?你让人家起坟人家愿意吗?再有,骨灰盒放在这里也不保险啊,也没有人看护,说不定还会发生丢失和野兽毁坏的事情呢。”

陆昌东说这个好办。对于已经安葬了的坟墓暂时不强求集中安放,本着自愿。愿意起坟归于统一安葬的欢迎,不愿意的维持现状。门前建两间房子,派人看守管理。在里面建一排房子,存放骨灰盒。骨灰盒成排码放,做好记录。

“好是好,但是看护的人要付工资,建院墙和建房子都要花钱的。除非财政拨款或者找县民政局要钱?哦,陆书记肯定能够从民政局要来钱的。”贾政旺笑笑说。

陆昌东摇摇手说:“立足自己,能伸手向上面要到钱最好。我看这样,你们看行不行。这山上多是石头,我来时在小河沟里看到上游流下来沙子。我们只需要出人工买水泥就可以开工建设了。你们看石头和沙子能不能就地取材?”

“行行!”贾政旺和高同才同时说。贾政旺道:“我怎么将这个事忘记了呢?但是人工费从哪里出,水泥钱从那里来,看管人员工资从那里支付?”

陆昌东笑笑说:“这好办,看管人就叫承包林场的人就近代理,集体不需要出一份钱。每年清明冬至各家不都要来上坟吗?上坟都要祭拜的,都需要备祭品的。那些祭拜用品可以统一在看管人这里购买。你们想想,每家买祭品总得花几块钱吧,每个骨灰盒放进来一次性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不就解决了看管人的工资了。他又不是专职的,当然,先期可能少,后来不就收入多了?你们看骨灰盒进来一次性要交多少合理,丧葬户才愿意?”

“五十元!”高同才道。

“一百元。现在人们哪里在乎这点钱,你只要把他们的亲人的骨灰看护好就感谢不尽了。”贾政旺说。

陆昌东说:“还是二十元较好,这和他们交两包香烟和一条毛巾给林场相当。里面的房子用石头砌,水泥抹顶。水泥人工费我们可以集资。当然主要征求村民的同意。你们看怎么样?”

“说到要村民集资,村民们可能有阻力。”贾政旺道。

陆昌东没有说话。贾怡笑说,哦,你来时不断地看河沟,原来,你早有准备了?那四爹爹那事,你怎么办?贾怡说这个话的目的是在为陆昌东张目,陆昌东心里当然明白,但是心里在为集资的事犯愁。贾怡建议去四爹爹和二太爷那里拜访。高同才坚持自己的看法,说陆书记这么做应该没有问题,这是长久的事。每个人头出十元,我们村五千多人口就是五万块,要是二十元那就是十万元。

陆昌东挥手道:“我们也别在这里空对空了,还是广泛征求村民的意见。看大家愿不愿意,有什么困难和担心。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贾政旺问:“陆书记,你不是来处理我们贾氏族中迁坟的事吗?怎么说起了丧葬改革的事了?”

陆昌东笑笑说:“不矛盾啊,要处理问题得从根子上开始。那种治标不治本的事向来效率不高,也不彻底。贾书记,如果你们族中人同意的我的看法,请你立刻通知各村民组长来村部开会,商讨这件事。哎,你们高村长呢?”

“老高走亲戚去了,我一会看情况打电话给他。现在去哪儿?”

“当然要拜访贾四爹爹和二太爷了。”

陆昌东知道贾政旺心里对建公共墓园的想法存有怀疑,也不说破。贾怡听说自报奋勇地带路。大家心里都知道贾怡此举的目的,都笑而跟随着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