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疏睡眼朦胧，推开房门，就看到林舒婉站在门外，微微一怔。她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上面是一块放着涂好黄油铺了培根的烤面包。虽然是西式的早餐，但她却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汉服，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你这身打扮做什么？”郑疏顺手拿起烤面包，吃了一口，却被林舒婉的惊呼吓了一跳，“这是我的早饭！”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郑疏很是敷衍地回应道。他去了厨房，随手扔了两块面包进了烤面包机，“我再给你做一份，要不要再加个荷包蛋？”

林舒婉在郑疏那里呆了十几日，只花了两天时间就从最初的谨小慎微到后来的坦然自若。适应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郑疏在旁边玩起了游戏，她就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着微博，忽然看到一条关于汉服更新的新闻，于是火速地掉进坑里，怎么都爬不出来。

两人匆匆吃完早餐，便直奔生物科技大学。昨天，郑疏收到了一份委托，一名生物科技大学的学生，委托他去调查一下，自己的女朋友有没有出轨。

正常来说，被怀疑有外遇的人会来找他查，通常都是一副垂垂老矣的中年男人，而昨天上门的罗勋，长相俊美到了极点，声音又细又软，十分的温柔，以至于他离开之后，林舒婉还在旁边低声说了句：“长得那么好看，女朋友怎么会有出轨的可能？”

“有一点，我必须得给你纠正一下。”郑疏一边往生物科技大学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是因为一方有一张漂亮的脸，另一方就不会出轨。从某种程度上说，越是完美的恋人，人们就越是有可能找到一个有瑕疵的人来进行出轨，来经历所谓真正的人生，这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

夏天的太阳越来越灿烂，一天比一天毒辣，虽然只是一件宽松的T恤，但郑疏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燥热，他转头看了一眼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林舒婉，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敬意，对其肃然起敬，真是个勇士。在路上，她每走一步，头上的流苏与发髻上的步摇就会相互碰撞，叮当作响，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和林舒婉刚刚踏入生物科技大学的校门，前面走着的两个女孩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息一样，飞快地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林舒婉好奇地问。

“估计是，快要上课了吧。”

郑疏慵懒的声音还没说完，就听到他的身后，有一个男生惊呼出声：“有一具尸体，被人在老体育馆的工地上找到了！

他嘴角的笑意顿时收敛，神色在一霎那间变得凝重起来。

生物科技大学的校园很大，占地面积辽阔，从南到北，贯穿整条街，而位于最东边的那座老体育馆和学校年龄相仿，但看起来却很老旧，自从去年新的体育场建成后，它就被废弃了。

年初的时候，校方本来说要对其进行室内游泳馆的改造，但在拆迁的过程中，有一名工人受了重伤，所以项目就停了下来。一晃，数月过去，此地已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杂物堆积。

虽然现在正是期末考试的期间，但校园附近发生命案，还是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等郑疏与林舒婉两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警车顶上红蓝灯闪烁，他目光一转，就看到了面色凝重的许原。

“许原。”他叫了一声。许原转过身，他看清来人，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郑疏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说，为什么到处都有你，于是便拉着林舒婉走了过去：“你看，她要换了一身新衣服，要过来拍照，我就陪着她一起来了。”

林舒婉想要反驳，可一想到自己的下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放，她也就默默闭嘴，不吭声了。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也同意郑疏的说法，所以默不作声。

客套了几句，郑疏就和许原一起，来到了案发现场，查看了一下那具尸体。

报案的人叫王建国，他住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一个人住着，是个独居老人。

“我早上大概六点多的时候，在旧体育馆附近溜达，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团白色的东西。我还以为是绳子或者是白塑料袋一类的东西。可是，当我走到近前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就那么直挺挺地睡在地上.........”王建国咽了咽口水，一脸惊恐地说道，“她的眼睛，竟然还被人挖掉了。”

林舒婉与陆宁两人都是在一旁倒抽了一口凉气。郑疏低下头，看到了和王建国描述的一模一样的死状。如果不是她的眼睛被挖掉，可以想象，女孩活着时拥有何等出色的姿容。

而且，在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明显的青紫痕迹，看上去死因也昭然若揭。

“现场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武器，也没有血迹。”许原环视一圈，“也许，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郑疏趁着陈玥来进行初步解剖的时候，走到了一条小道上，看着四周荒凉凌乱的景象，若有所思。周围的同学们，有一部分窥见尸体的惨状，都忍不住转过头去，干呕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在尸体上找到手机，而是在她裙摆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学生证，以此确定了女孩的身份，死者名叫李文婷，生物科技大学传播专业的大一学生。

林舒婉看着李文婷的学生证上的照片后，愣了一下，一旁的郑疏敏锐地地察觉到，于是问道：“你认识?”

林书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她是我微博上的一个关注的博主，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好，她的工作主要就是宣传和科普汉服。”

说着，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自己的微博相册打开，展示在郑疏和许原的面前。

照片里的女生笑得很灿烂，眼角的泪痣和笑脸，跟她在学生证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基本上可以确认是同一个人。林舒婉一副毫不遮掩的悲伤表情，停顿了一下，低声道：“她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一个人。”

从这条微博的内容来看，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发的都是一些平时很少有人注意到的东西：树枝在微风中摇曳，像是一块小蛋糕的云和一根被啃掉了一半的心形的冰棒。郑疏看了一眼，发现最近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六点半发的。

这条微博发了一张夕阳和晚霞映红的天空，上面的配字写着：“视频终于剪辑好啦，我准备要去附近的夜市喝杯奶茶。”

郑疏愣了下，心头涌上一股奇异感。许原在一旁皱起眉头：“又跟惠源路集市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