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男生,虽然用这种方式来描述一个杀人狂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郑疏却觉得,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把所有的证词都说了出来,口供异常的完整,甚至他还主动帮顾晓宁还了一个清白,洗脱了他的冤屈,顾晓宁的隐瞒,遮遮掩掩的谎言,就是为了掩饰他偷女生内衣裤的变态行为。
整个审讯过程进行得异常的顺利,正如郑疏所形容的,杨帆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男生,他没有狡辩,没有诡辩,也没有哭泣,他没有诉说着自己痛恨着被自己杀死的对象,他没有跪在地上反省忏悔,他所做的一切,这些所谓的该有的都没有,他都不需要去做。
他只是,很冷静地,静静地述说,说着自己的杀机是什么,自己所制定的杀人计划,已经是是当天遇到的情况。
他的心中,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或许,对于他来说,这或许便是最好的结果。
“嗯······我有点好奇。”郑疏听到杨帆交代完全过程的话,他有些好奇,于是他开口问道,“我记得,顾晓宁也给你发过那些恐怖的令人不适的照片,还把你拖到了那座玻璃栈道上,为什么你怎么会那么善良,去还他一个清白?”
没错,郑疏对着面前这个按道理来说是恶的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用了善良一词。
杨帆并没有回答,回答郑疏的,只是一阵沉默。他很想说这都是孙一舟带头的原因,怪不得别人,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句话都没有。
许原审问完毕后,便让剩下的警察把杨帆押到了拘留所,等待最后的宣判。
等杨帆被警察带走之后,郑疏才感慨道。
“真是傻啊。听从别人的教唆而产生的恶,本身就是一种同样的不可抹杀的恶意。”
陆宁深深地长叹一声:“总有人觉得密恐都是装的,许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许原忽然打断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不认为,你是在演戏,你的密恐都是装出来的。”
郑疏“啧”了一声,有些不爽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林舒婉闻声转过头来:“我还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那晚我和杨帆碰面的时候,他还故意躲着那个蓝色的塑料桶,显然是被那密密麻麻的竹签吓得不轻,他为什么会在孙一舟身上动手,在他的尸体上插满竹签呢?”
郑疏叹息一声,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惋惜:“一个习惯了懦弱的人,平日里胆小怕事,而当他爆发出来的时候,会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激烈。‘唯有用曾经伤害过你的东西,来洗刷你的屈辱,才能让你彻底摆脱恐惧’,我想,这就是杨帆的想法吧。”
听到这句话,眼前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
善良的人,是会被身边包裹着的恶意摧毁的。
而善良的人,在被恶意摧毁的那一刻,迸发出来的,往往是,更深的,更剧烈的恶意。
林舒婉一脸不解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似是很困惑:“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姚颜这个人自私自利,又肤浅浅薄,也就是有几分姿色,长得好看了点,怎么杨帆就喜欢上她了?”
郑疏并没有说话,这时,许原却是突然插上了一句。
“从心理的层面来说,对于杨帆而言,他喜欢上的不是那个你口中自私自利,肤浅浅薄的姚颜,而是那个,在玻璃栈道上,没有理会旁人的喧嚣,只是静静地拍下自己想要的照片的,温柔的姚颜,她没有像他周遭的人一般,对着他刺出嘲弄的笑语,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一如当初,那个跳着玫瑰独舞的她,做着自己。”
林舒婉低下了眉眼,扭头望向许原:“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你真能从一个人的心理层面里,推断出他以前的所作所为,那么杨帆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沉默持续了许久,许原看向了郑疏,两人对视一眼,郑疏朝着许原摇了摇头,而许原叹了口气,这才得到对林舒婉的疑问进行了回应。
“他觉得,我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支玫瑰,就算她有毒,是带刺的,我也还是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