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所有的当事人,都死了。”
听到这话的郑疏,表情一怔,随即低下头,手扶着额,陷入了沉思。
随后郑疏沉默着,长叹一声。
对于现在而言,无论最终的真相是什么,也得不到任何的证据证实,周铭和消防员由于吸入过多烟尘,再没能醒过来,而周婷,则由于精神的影响,出了意外……没人想知道真相,也没人可以证实真相如何……
“那当初……周婷是怎么出的意外?”
许元沉默了一会,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似是在犹豫。
郑疏叹了一口气:“当年周婷这个案子被定型为自杀案件,所以她的案宗我也没有办法查阅,除非……”
郑疏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除非当年这件事,重新立案调查。首先要做的,就是证明这不是一件自杀案件。”
“老许!”郑疏抓住许原的肩旁,脸上是激动的神色,“当初我也一直认为,周婷的案子是一件自杀案件,留下的那个痕迹“元”,确实我至今都没有弄清楚,但是证据链完整,没有翻案的可能,唯有那个印记!”
“元!”
郑疏越说越激动,手上也不禁加大了力度,摇得许原身子直晃。
“好,我知道,可是这个元又能证明什么呢?”
郑疏松开了抓在许元肩上的手,变得颓丧起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证明了什么,不过,我再一次见到了这个符号。”
说着,郑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
“之前娜娜叙述犯罪事实的那个录音笔?”许原一怔,满眼疑惑地看着郑疏。
郑疏点了点头,把录音笔下的滑盖翻开,调转了个面,递给许原。
许原接过录音笔,定睛细看,录音笔上果真用刀一类的东西刻着“元”。
许原脸色凝重,垂下眉眼,手指轻轻地敲着额头,皱了皱眉,随即吐出一口浊气:“看来,这个元一定有它本身的含义在了,又或者……”
“又或者这个元是一个标志,一个记号,一个独属于某人或某个组织的标志……”
郑疏眼光灼灼,看着许原,说出这个“元”可能代表的东西。
许原低着眉眼,轻轻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
“所以,当初周婷的案子极有可能是一件谋杀案!”郑疏愈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他恳切地看向许原,“所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原抬起头,忆起往昔,思绪**然起舞。
“那个时候,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所以,我带她去旅游,去散散心,想让她平复一下一直长期紧绷着的心………”
那个时候的城里还是梅雨的季节,而沙滩上却已进入盛夏。
沙滩边的天气炎热而又沉闷,许原和周婷选了海滩边的餐厅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窗外的空气在酷暑的炎热下变得扭曲,沸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原看着窗外的艳阳,沙滩上闪烁着来自太阳的耀目的金光,升腾着的扭曲的空气,又似乎像一天烈焰,炙烤着大地。
许原扶着额,似看非看地望着窗外,这时,这时眼前突然一暗,硕大的雨点猛然砸向沙滩,溅起一片雨雾,如倾盆般的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三分钟,大雨便戛然而止,硕大的太阳又火辣辣地挂在天上。
随后两人便来到了预定的观光酒店,是一座可以看到海的建筑,据说这是本地最大的一家酒店。
打开大门走进去,在酒店前厅站着一位吊儿郎当的高个青年,据说是饭店老板的独生子,他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许原。
房间在二层,是一个面海的房间。房间里装有空调,许原打开开关后便坐到了双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为明天的海滩游玩做好计划。
兴许是旅游的轻松,让周婷紧绷着的精神得到了些许的缓解,一整天都没有任何心理状况不对的情况出现。
第二天,海边的早晨被柔和的海风和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唤醒。
由于是清晨,海边人很少,十分安静。
周婷倚着一块礁石,坐在白色的沙滩上。面朝大海,看着它的美丽,看着它的宽广,呼吸着海边的空气,享受着宁静的海滩。
许原在不远处,轻笑着陪着周婷。
陪着周婷出来旅游放松心神果真是正确的。
……………
“然而就在旅游的这段期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周婷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
“一开始我并未察觉,但她乖张偏激的行为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告诉了我当年关于她姐姐的真相。”
“但我同时也知道那只是她的潜意识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偏激,冲动,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我看出她有自杀的想法。”
许原顿了顿:“但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实施她的计划。”
“而且,她想杀了我。”
郑疏惊起一身冷汗,望着许原,不发一言。
许原轻笑一声:“当然,不然,我怎么能活下来呢?”
许原抬起头,眼睛看向远方,进入了回忆中。
“那个时候我租了一辆车,跟她一起,自驾去散散心。”
“路的左侧是绵延不绝的美丽的海岸。海中礁石打开一朵朵白色的浪花。礁石内侧的海水风平浪静,就像一面镜子。左侧的陆地上是大片的菠萝树和大片的甘蔗林,以及零星几点的居民楼。”
“我们在路过一片野木棉花地的时候,周婷让我停了车。”
“我和周婷一起摘了有两手的木棉花,周婷捧着花,笑着,在阳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木棉花塞满了车里,车里弥漫着木棉花香。她说她想开弥漫着花香的车,所以我把司机位让给了她。”
“但后面我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我们的车开的地方越来越偏。最后,她在一块伸进海中的小岬角处停了车,这地方除去一人多深的杂草外什么都没有,而且也没有路。”
“她锁上了车门,然后突然抄起扳手对我的头挥了过来,我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擦伤,很快意识便模糊了起来,在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看到她松开车的手刹,然后下了车。我感觉到车在朝前移动。”
说到这,许原嗤笑了一声:“整车的木棉花,倒是给了我一副好棺材。”
“后来我用最后一丝意识,在车掉下海之前跳下了车,汽车瞬间消失在岬角处,而周婷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许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后来我醒过来就是在医院里,听说了周婷在酒店饮毒自尽了……”
“她买了葡萄酒和针管,又转了几家商店便返回了酒店,先用杯子把农药稀释,接着又把稀释的农药吸入针管里。然后打进了葡萄酒里。百草枯,没有任何救活的可能。”
“所以,当时我们判定是自杀。”
郑疏沉吟了片刻:“当时我忽视了那个符号元。现在想来,这个还是很关键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