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萧景玉看着面目近乎狰狞的云贵妃,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贵妃娘娘,这怎么又冲着我来了?此事与我无关啊,我不过是今日到长公主府做客,顺路送姑母过来小坐罢了,怎么敢有别的意思?”
萧景玉说完话,故作姿态地摆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您这身子骨也不比当年了,还是少生些气才好。再说了,您这个节骨眼上不在太子府守着,怎么还到这定北将军府来了,若是被父皇知道,只怕又得责怪于您了。”
萧景玉猫色深沉的上下打量了云贵妃一眼,狠是不忍的,又叹了口气。
可他这几句话说完,云贵妃整个人就好似一团被点燃的炮仗,顷刻间炸了。
她原本因担忧而有几分苍白的面色,瞬间涨得通红,手上捏着的佛珠更是被攥的咔咔之响。
“三皇子还真是好计策。”
为了不继续丢人现眼,云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若太子有失,在场的诸位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扔下这句话的云贵妃抬脚便走,一袭朱红色的绒面长袍都跟着抖了三抖。
只听跟她一道出来的宫女扬声吆喝了一嗓子。
“贵妃娘娘起驾——”
那刻意拉长的尖细嗓音直接让萧锦真翻了个白眼,直到下人来报,说云贵妃已离开定北将军府。
她还在愤愤难忍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受宠嫔妃呢?她还真是作威作福惯了,连眼下是什么节气都分不清了。”
萧锦真抱怨了几句,觉得仍不满意,继续阴阳怪气道:“她也就敢来欺负欺负这家里没人做主的,有本事她依旧把太子府的亲兵留在这外面,把娘亲你也扣在这宅子里呀!”
荣华长公主听闻此话,伸着指头在萧锦真的脑门上用力地点了一下。
“你这傻丫头,满嘴说什么脏话?当初让你跟谢玉芙好生学学道理,你都学哪儿去了?这才过了多久,就是这副混不吝的样子!”
面对荣华长公主的责问,萧锦真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
“娘亲,女儿之前便跟你说了,女儿就是想北上,为什么玉芙姐姐能去,我不能去?女儿这身功夫也是爹爹亲自教的呀!”
一直在旁边未曾插言的萧景玉闻言,忍不住摇头。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扯着萧锦真,就将人拖出了门。
直到来到了外院,萧景玉才出言提醒。
“皇族中人若此时身涉北疆,便等于给了北狄和突厥一个信号,你是想打算率兵亲临,还是想以皇族之身给大军撑腰呢?更何况你一个姑娘家,到那刀光血影的战场上去,姑母如何受得住?姑母可就你这一个女儿。”
萧锦真不满地皱起了眉,“那又怎么了?叶夫人倒是有两个孩子,不也都上了战场?再说了,哪有那么多需要注意的东西?三哥哥,你可别吓唬我了。”
萧锦真说罢,衣袖一甩,直接朝自己先前住着的院子跑了过去,就这么把萧景玉一人留在了原地。
眼瞧着那一道翩然倩影消失在转角处,萧景玉轻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到底还是没长大呀。”
“锦真年纪小,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萧景玉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荣华长公主的说话声。
长公主缓步向前,逐渐踱步到萧景玉的身前。
”但是今日,倒是辛苦你特地来长公主府送消息了,无论如何,我都在宋将军谢过你。但有件事我这个做姑母的得有言在先……”
萧景玉眉心一动,正儿八经地对着长公主拱手行了一礼。
“姑母的教诲,景玉洗耳恭听。”
……
没过几日,云贵妃带人围了定北将军府的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北疆。
可此时的谢玉芙和宋煜已经离开了军中大营,一行人早已向北而上,不知所踪了,连带着后赶到的迟步洲都以快马加鞭的继续往前追了。
收到书信的齐蒙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告诉给了谢长安。
听闻自己母亲受难,谢长安一改往日的沉稳,神色大变,在收到消息的当日,便举兵而起,直奔突厥驻扎在外的营地。
北疆大营更是向前推进了百余里!
当这个消息传到谢玉芙和宋煜的耳中时,他们已经踏在了冬日的草原上。
谢玉芙从头到脚裹着狐裘,手上揣着汤婆子,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她死死盯着宋煜手上的信纸,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恨意。
“云贵妃竟敢派人围宅?她莫不是疯了?看来太子如今的情况还真是不容乐观了。”
谢玉芙咬牙切齿话还没说上两句,人就跟着咳了起来。
宋煜见状,直接将信纸收了回去,随手丢在了马车内的火盆中。
看着那升腾而起的火焰,将信纸燃烧殆尽,宋煜将掌心抵在了谢玉芙的脑门上。
“你放心,都城当中我早已布局,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伤了岳母和叶家分毫的。”
连日的赶路让宋煜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说这话时嗓音中都带着几分沙哑。
谢玉芙瞧着他的模样,也只是磨了磨后槽牙。
“眼下这情形,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干着急以外,也只能再等着都城送来消息了,若我娘亲有失,我非把太子和那云贵妃锉骨扬灰了不可!”
谢玉芙满含杀气的一句话,让坐在马车外的迟步洲后心猛地一跳,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了上来,他撩开马车的门帘钻了进来,摘下的虎皮手套,一屁股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如今,我们继续往草原深处走,想要再得到都城的消息就难了。你们两口子可是少操心心吧。”
迟步洲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马奶酒,歪着身子靠在了门框上。
“不过我来之前,那老皇帝明里暗里给我透了些消息,他已经对太子和云贵妃起了疑心,但眼下没有实证,只能暂时对他们母子放任不管,以皇帝的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太子今日所受的伤,恐怕与那老皇帝脱不了干系。”
迟步洲说完话,上下打量着谢玉芙和宋煜。
“你们两个还真是难夫难妻,还好小爷我来得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