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鹏飞没来三道湾乡派出所之前,在县公安局装备科管发放皮鞋警服大米卫生纸什么的。都是琐碎的事情,跟当初当警察的理想和初衷是两码事。血气方刚的付鹏飞心情是沮丧的。当警察就得抓坏蛋,这是小付从小对警察这个神圣职业的理解。可现在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叫付鹏飞自己的脸上都感觉挂不住火。
付鹏飞想上刑警队,跟局长不只提了一次。局长笑了,说小付看你一身精排,三级风能把你刮得飘起来,你抓谁去?我告诉你,去年公安部有过一次权威的统计,仅一年的时间,全国牺牲的公安民警有四百多人,也就是说平均每天要牺牲一个多警察。你上刑警队,那不等于白送了一个烈士的名额吗?付鹏飞不服气,别看我瘦,可我得过省里的搏击冠军,金牌在家摆着呢。没得病之前,我也在刑警队待过两天。局长新调来不久,不知道付鹏飞还有这把刷子,说你明天把金牌拿来,别在这空嘴说白话唬领导干部。
付鹏飞第二天果然把金牌拿来了,还有照片,虎背熊腰的付鹏飞站在领奖台上。局长端详了照片有三十分钟,又看付鹏飞本人。瞅得付鹏飞心里发毛,说局长你相女婿呢,我脑袋上又没长犄角。局长终于不看付鹏飞了,打电话,冲话筒里狂喜地喊,老伴,别吃减肥药了,咱这有现成的活教材,你一会儿下班就过来。我们这有一民警,原先壮得跟大象似的,也不想了啥法楞整得跟小鸡子似的瘦,我看准有绝招。付鹏飞插话说,没啥绝招就是得了场病,化疗化瘦了。
局长的喜色“吧嗒”一下就从脸上掉下来了,冲话筒说,甭来了,这是一重病人。局长放下话筒就不谈减肥的事了,局长开始谈别的工作。说小付啊,我听说宣传科张桂芬对你有意见,上次去市局领服装不是按尺寸量的吗,咋就让人家张桂芬现场走光了啊?你就去跟她服个软道个歉,满天的云彩一散啥事就没了。付鹏飞一听这话,“扑哧”一下就笑了。
付鹏飞给张桂芬发服装弄差了尺寸,正赶上那天局长要检查着装,张桂芬来不及看清楚型号,去更衣室换服装。匆忙出来出了问题。上衣最上排的扣子有三枚当场在立正行礼的时候绷开了,糟糕的是两只洁白硕大的**不知好歹地钻了出来。那两只**把局长的眼睛晃了一下,像电焊的弧光耀眼。张桂芬春光外泄,非要找付鹏飞讨个说法。这张桂芬也是,里面咋就不戴乳罩呢,戴上乳罩,就是衣服挣开了,也不至于把鸽子放出来吧。付鹏飞还有另外的感慨,人张桂芬往小了说也有四十五岁了吧,那**是咋保养的,肯定服了药,要不就做手术放了硅胶啥的。付鹏飞的女朋友是县评剧团的演员,人长得俊,专演丫鬟,评剧团凡是丫鬟的角色都让她一个人承包了。最露脸的代表作是演过《西厢记》里的红娘,那就不简单了,红娘可是丫鬟里的领军人物,相当于歌坛的那英田震那样,是有影响的重量级大姐大。那付鹏飞的女朋友就是“丫鬟大”,也是重量级的。女朋友听付鹏飞讲**的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你们单位的,她叫啥啊?付鹏飞也笑,说叫张桂芬,还是一寡妇,那地方没有人动,属于自然保护区,所以丰满得快爆炸了。女朋友马上就不笑了,甩手给了付鹏飞一个嘴巴,咬牙切齿地骂,流氓!流氓!无赖!无赖!我再不理你了!付鹏飞起初以为女朋友是崇拜警察,到了女朋友家里去赔礼才知道事闹大了:张桂芬她老人家竟然是女朋友的妈!
是亲妈!
女朋友说啥也不原谅付鹏飞,倒是先前对付鹏飞深恶痛绝的张桂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老天巴地的岁数,不计前嫌不在乎走不走光了。付鹏飞现在对她的称呼改口了,一口一个阿姨叫着,嘴像抹了蜜。女朋友冷笑说付鹏飞你别花言巧语了,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吐口粘痰递块抹布,这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女朋友如此绝情,自然有她的道理。女朋友从小就没了爹。爹也是警察,抓歹徒的时候牺牲了。张桂芬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遭了很多罪。女朋友最爱的人就是妈妈,没想到被这个付鹏飞给严重地伤害了一下。付鹏飞软磨硬泡赖着不走,张桂芬劝女儿再给付鹏飞一次机会。女朋友还是不开面,付鹏飞一比较还是从张桂芬这容易打开突破口,就跟张桂芬说,阿姨这事你一定得帮忙,劝劝张婉,我跟张婉连觉都睡了。张桂芬就傻了,结巴着说好啊,小付子,你跟我女儿还没怎么回事呢,你就睡觉了你?你等着,我去找婉婉说说去。张桂芬临进张婉的屋回头嘱咐,这事阿姨包准给你办好了,你去菜市场买二斤芹菜,今晚妈给你们包羊肉馅饺子。
付鹏飞跟女朋友和好如初,多亏了急中生智的这句话,多亏了张桂芬在张婉面前的强硬态度,才力挽狂澜。张婉有口难辩,证明没有跟付鹏飞睡觉只有去医院做处女膜鉴定。权衡再三,张婉还是扑进付鹏飞的怀里,用评剧道白骂着说鹏飞你真无耻,你咋这么不要脸啊?付鹏飞搂着张婉,幸福地让张婉锤打一通。由于这件事是和平解决的,没有什么风声,所以局长不知道,才又问付鹏飞的。
付鹏飞说,局长你别打岔转移目标,张桂芬现在是我岳母了,我女朋友张婉就是吃着她那奶子长大的,十四了才断奶。我们是一家人,别说露出来,就是我吃几口也是肥水没流他人田,谁也眼气不了。这篇早掀过去了,咱还是研究研究我调刑警队的事吧。局长沉下了脸说小付,你别在这泡蘑菇,你有病能上第一线吗?付鹏飞说有病那是过去,现在我棒得很。人张桂芬连羊肉馅的饺子都叫我吃了,人那是咱公安战线的铁笔杆子,眼光雪亮雪亮的,我要是有病,人肯定不能让我当她姑爷。局长说,你少贫嘴,你跟张桂芬女儿的事还有待于调查核实。上刑警队的事情肯定不行,你往队伍里一站,镇不住犯罪分子,跟麻杆似的只能诱发犯罪,让犯罪分子以为我公安部门家中无人呢。付鹏飞急了,咋镇不住了,就咱刑警队的警察膘肥肉厚的,各个都是腐败形象,他们就能把坏蛋镇住了?局长说,你这话可太不象话了,你还是个警察吗,咋能往警察的脸蛋子上抹屎呢?付鹏飞赌气站起来,还不腐败,一年死了四百多人,太好解释了,你上街看看你那些警察,肚子比大款的肚子都大,脸蛋子能顶三张屁股大,哈吃哈吃跑不动,根本追不上犯罪分子。就是抄近道追上了,也打不过人家,要是比喝酒还行赢了坏蛋,可惜人坏蛋不跟你比喝酒,啤的白的都不跟你比,就讲打,咱不牺牲了才不正常呢。
付鹏飞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知道调刑警队是彻底没戏了。付鹏飞一个人独自生闷气,今年是他的本命年,办事真是不顺当,处处显着别扭。付鹏飞出去喝闷酒,跟铁哥们去倾诉。铁哥们是一家报社的娱乐版记者,脑瓜子挺鬼。记者当得滋润,被报社评为首席记者,他的成名缘于挨过的一顿胖揍。哥们去采访国内一二流女影星,被揍个乌眼青。女影星说她在厕所撒尿,哥们去偷拍,把整个白白的屁股都拍去了,结果叫剧组的化装师揍了哥们。哥们说他当时不知道女影星在撒尿,想抓紧时间扩大影星的知名度,哗哗响的尿声他没听见,那不是太敬业了吗?没有想到遭到毒打。他们打人也太狠了,不计后果专往裆里踢,他一定得讨个说法。官司哄哄扬扬一闹腾,哥们就出名了。看来这顿胖揍挨得也太值得了,哥们为此还写了本书,大赚了一笔。
哥们一听付鹏飞跟局长吵架的事,出主意。说小飞你这就对了,这年头你就得会闹腾。这叫啥,这叫人不闹腾不走运,马不闹腾不上膘。付鹏飞说你拉倒吧你,这哪来的词啊。我这不叫闹腾,我这叫胸怀远大理想,想趁着大好的青春干点正事。我不能跟你似地去偷拍女影星,哥们谦虚地笑,说小飞你也别跟我装,你不就是嫌给老娘们发卫生纸没劲吗,也想挠个一官半职的干干。我给你介绍一高人。付鹏飞闲着也是闲着,就耐着性子听哥们讲。
那高人就住在小城的富祥家园里,挺不起眼的一个老头。这楼里住着一局长,这局长贪污腐败,送礼的多,他收钱老婆收礼品。礼品里全是好东西,各种保健品多得是。那局长老婆原先干巴猴子似的,局长躺她身上直硌得慌。局长老婆怕局长不好好在家干活,替别的男人忙活去,就拼命吃保健品。身体丰满的速度用迅雷不及掩耳那么快来形容,一点都不算夸张。总而言之吧,局长老婆变性感了,局长感觉好极了。可没过多久,烦恼来了,局长老婆的**脱落了。局长直皱眉头,这个地方怎么能不加任何修饰就招风招雨地**出来呢。还有,这局长迷信得很,他早就听说过,女人下面没有毛,那可是白虎星,男人要是跟没毛的女人干那事可要倒霉的。局长老婆就慌了,这事不知道怎么,被能掐会算的高人知道了。高人来找局长老婆,说你吃了我这药,**一个月可以重生。局长老婆就傻了,心想这高人咋知道我身子下面的事啊?局长老婆半信半疑,把药真就吃了。一个礼拜就觉得下面痒痒,像毛毛虫蠕动。半个月后一看,底下芳草萋萋一派繁荣。一个月后再看,就已经呈现出一派大好河山的壮丽景象了。局长一年后腐败落马,这段鲜为人知的佳话才公开。到高人处求医的女人,也因此络绎不绝了。
付鹏飞说你逗我玩呢,哪里会有那么多女人都没有**?哥们说,你是不知道,高人可以为**不理想的女士重新换**,不管你是稀疏的还是颜色不正的,营养不良的还是萎靡不振的,包准给你换成是乌黑亮丽充满活力的。还能美容,要多大弯曲度有多大弯曲度,要离子烫还有离子烫,局油都没问题。付鹏飞说你们记者扯淡脸都不红,**就**哪里还会有理想不理想的,又不是眉毛和头发露在外面。长在背阴旮旯的地界白花那冤枉钱干啥?哥们撇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啥?这叫观念革命。我做过市场调查,进入新世纪,女人的钱好赚啊。你看美容隆胸生意多好,去年就开始流行修补处女膜了,开始价位惊人,可修的女人多的是。图个啥,有钱没地方花,做个处女瞎玩呗。反正那些官太太又不花自己的钱,这叫用公家的钱补自家的膜。咱今年就流行换**了,你想啊,女人谁不想拥有一片浓密健康的**,可事与愿违,据我的一个朋友男妇科大夫讲,通过他多年临床的观察发现,好**真是凤毛麟角般难找啊。所以说这叫商机无限,高人实在是高呢。
付鹏飞站起身说天不早了,我又不缺**,我得走了。哥们嘻嘻笑,说张婉不缺吗?付鹏飞说你他妈再满嘴胡沁,我先把你那**刮干净了。我这闹心,你还拿我开涮?哥们忙说,小飞,我可说得都是真的,你不换**拉倒,人高人还有别的本领,算财运啥的也会。付鹏飞说,我想找贵人能算吗?我想到基层干点正事能算吗?哥们一拍手,你跟我走,我现在就让你开开眼界。付鹏飞说这都几点了,高人还上班。哥们说我跟他是铁子,我给他策划过广告。
付鹏飞跟着哥们左拐右拐,到了高人的住处。高人不见警察,哥们拿二百块钱去代劳。高人很给哥们面子,递一纸条出来,上面写着两个字。哥们嘱咐揣好了,别弄丢了,回家再看灵验得很呢。付鹏飞这个气呀,二百块钱买俩字,这不吃饱了撑的吗?付鹏飞开始怀疑哥们跟高人联合起来骗自己,把哥们衣服里的二百元给没收了。哥们说,你不信钱我还你,那你得把那纸条给我。付鹏飞不给,付鹏飞说你肯定跟那高人是一伙的。你们合伙骗警察那还了得,我先看灵不灵,灵的话我就把钱还给你。不灵,二百元算罚款。哥们就骂,你们警察除了会罚款就不会点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