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疏婳瞥了眼芊灵,这个小妮子现在都会卖关子了呢。

春樱就是管雨烟的贴身丫鬟,之前在她鬼鬼祟祟在药铺,其实这两天那么多事,宫疏婳都要忘掉春樱的事了。

芊灵靠近了些:“王妃你能相信吗,春樱去拿的是——保胎的药。”虽然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可以喊宫主,但现在四喜只能算半个自己人,并不能全部交底,但是有些话题也不避开她。

四喜聪明的很,明白这一半是信任,一半是试探,所以很多情况下听到令自己吃惊的消息,也都是在内心琢磨,绝不会说出去半句。

比如现在,芊灵什么时候去查了春樱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所以四喜就更觉得王妃和芊灵都是很有本事的,自己一定要更有用才行。

“保胎?”宫疏婳琢磨这个事,又问芊灵“你那么惊讶,之前觉得是什么?”

芊灵小声说:“头疼脑热寻常的病,管府可是有大夫的,没必要到外面的药店,还是平价的,不是特别出名的药店买药。春樱又那般鬼鬼祟祟的样子,那一定是为难言之隐拿药。作为七皇子的心上人,又那么得宠,现在能有什么隐疾啊,我们在管府住了好几天都没发现什么。”

四喜跟着说:“管雨烟最恶心的事情,不就是和七皇子勾勾搭搭的吗,七皇子又那么风流,所以难保那个……是不是?”

见两人都看她,四喜立刻又脸红解释说:“奴婢在那种地方长大的,想到那些不是很正常的吗?”

芊灵笑说:“我们没说你说的不对,我也这样猜的。”

宫疏婳也点点头:“所以你们认为是珠胎暗结的事?但是一般来说,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就算是有了七皇子的孩子,那也是丑闻,皇家也容不下这样的皇子妃不是吗?”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呀,真不知道那管雨烟怎么想的。”芊灵煞有其事地分析着,“管雨烟本来推脱掉和永寿王的婚姻而让管雨花替代,这就已经让许多人瞧不起了。可她表面还要维持官家小姐的姿态,若是让人知道未出阁就与人苟且,那不是和七皇子之前的花花草草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收过去做个侍妾,这就算管尚书也不会同意吧。”

宫疏婳又点点头:“你说的真的很有道理呢。”

芊灵都气着了:“王妃又拿我说笑了,就感觉我思考了半天,结果都是没用的一样。”

“我不是说了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吗?”宫疏婳笑着,“但现在我们想不通也不要紧,一来对我们的事也没什么影响,二来明日就要回门了,见到管雨烟我便想办法瞧瞧她的脉,那什么情况不就能明朗多了吗?”

芊灵叹口气,拍下脑袋:“就是呀,我也不用那么急,明天就能见到人,还瞎琢磨什么!”

宫疏婳也实在是累了,她沐浴完擦干了头发便准备躺下,但那方儿却突然过来,说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王妃,因为说到明天要回门的事,奴婢便去清点了一下王妃的嫁妆,是绮芸姑姑说王妃的带来的东西也应该造册登记了,奴婢只是想帮王妃做点事,并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每样东西,都按照礼单上的认真对着的……”她急急解释。

宫疏婳问:“几个人在清点,绮芸姑姑在吗?”

方儿回答:“绮芸姑姑在和卢管家对账,是奴婢觉得能做的事情太少,就想去帮忙,延寿姑姑让我们机灵着些,自己找事做,不要什么事都要吩咐。要自己想想主子会需要做什么,就提前做了,这样才是合适的奴婢。奴婢就听到绮芸姑姑和卢管家说到嫁妆需要清点的事,奴婢之前也学过几天算账,就想先帮着把王妃的嫁妆归置归置。”

“既然你觉得自己是有道理的,怎么现在感觉心虚呢。”

她这一问,方儿就更心虚了,都跪下磕头:“奴婢之前是觉得做的对,可是上手后,却感觉有些不妥。做奴婢的,确实需要提前为主子办事,可又怕做事逾矩,心中便有些不安。”

“不安就对了,这次先不罚你,下不为例。”宫疏婳说,“绮芸姑姑说的是没错,造册是应该的,但是以后再动本王妃的东西,不要自作主张,一定要提前说。还有,延寿姑姑说的要提前为主子做事也没错,但是那些事一定是要主子确定去做的。不要以自己的小聪明妄断主子的意思,明白吗?”

“是,奴婢知错,奴婢受教。”方儿再次磕头。

宫疏婳又说:“本王妃看的出,你是个聪明的丫鬟,而且心气还挺高的。”

“奴婢不敢。”

“要真不敢才好。”宫疏婳淡淡说着,“聪明能办事和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有一线之隔”,本王妃还是希望你可以把握住那条线。”

“奴婢谢王妃指点。”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你匆匆过来,是在本王妃的嫁妆里发现了什么吗?”

方儿答道:“奴婢发现了一块银镜,那银镜上有些灰,奴婢便用棉纱擦拭着,可擦着擦着,似乎听到镜子里有什么声音,奴婢开始以为听错了,又仔细看那银镜,就看那银镜上有一些古怪的花纹,奴婢看着看着,就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就……就……”

“你看见了什么?”宫疏婳问,也提起了一些兴趣。

“奴婢好像掉进了一个迷宫,迷宫里有好多毒蛇在追奴婢,奴婢拼命跑,可怎么也跑不出去,再后来,奴婢喊了一声王妃救命,却是瞬间醒来了。”方儿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拍着胸口,“奴婢清醒后,也顾不上银镜,就立刻要来找王妃。”

“四喜,去小库房将那银镜取来,原样包着,你先别看。”

“是。”四喜变出去了。

宫疏婳又说:“芊灵你扶方儿先一边坐着缓缓。”

芊灵会意,扶着方儿去坐,手却是搭上了方儿的手上脉搏。

“不碍事,只是吓着了。”芊灵说,“一会熬着安神茶就好。”

四喜说话间已经将银镜取了来,银镜由一块红布包着,递给了宫疏婳。

宫疏婳打开红布的时候,察觉到方儿又颤抖了一下。

四喜说着:“这块银镜是杨姨娘给做添妆的,想来是有些玄妙之处,我们寻常之人怕是吃不住,以后就千万不要擅自整理了。”

“记下了,奴婢记下了,再也不乱来了。”方儿是真吓到了。

宫疏婳让芊灵先送方儿回去,给她煮上安神茶,然后便琢磨起这边镜子。

想起杨姨娘之前还送她蛊虫,这个杨姨娘的身份可真的玄妙啊。

这银镜是椭圆形的,并不是很大,只比两个巴掌宽点,镜面磨得非常光,比寻常的铜镜照着人更加清楚,就像对着真人一样。镜面周围有小蛇形状的装饰,还有一些奇怪的文字。

宫疏婳看着这些文字也有些头晕,但是并没出现幻觉。但四喜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宫疏婳急忙把银镜盖上,问四喜怎么了,同时也摸她的脉。

四喜喘口气说:“奴婢就看到那条蛇好像活过来,然后向我冲过来。”

“这银镜明天回门也带上,问问杨姨娘就清楚了。”宫疏婳心中想着,这次的回门,怕也不会是风平浪静的,至少在杨姨娘那,就必须给写交代,她将自己的事透露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底牌,求的是自己护住她的儿子谦哥儿。

自己明天回门,不但有了王妃的身份,还有县主的身份,那么保护管思谦,就要提上日程了。

宫疏婳其实并不是爱管闲事的,可谁让她对蛊虫也有些兴趣呢,而且,她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枚银镜,这些都注定她要多和杨姨娘聊聊。

宫疏婳让四喜也喝了一碗安神茶,然后自己便睡下了,她睡的比较沉,原本是自动运功恢复功力,可却也做了梦,梦见自己到了一个都是镜子的迷宫,镜子中有人朝自己招手……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醒来的,感觉好像在梦中,她要去跟随镜子中的人,差点要走进去,这时好像出现一个人拉住了她,并把她抱入了怀中,但不多久,抱她的人就消失了,那些镜子也跟着消失了。

可那个抱她的人是谁呢,样子想不起来,是男是女都模糊了,到底只是梦境,还是在现实存在而影响梦境的呢?

宫疏婳四周看看,鼻子也动了动,再半坐起身来喊芊灵。

芊灵睡在外面耳房,此时也早起来,听到呼唤就立马进来:“王妃起了。”

宫疏婳想了想问:“昨晚有人来过吗?”

芊灵一下警惕起来,她知道宫疏婳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立刻四处看看:“昨晚有人来过?”

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只有半扇开着的窗户,但这是宫疏婳的习惯,她不喜欢关窗,嫌闷,她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一些凉风可以吹拂进来,就算是冬天,只要不是有大风雪,也会留一些窗缝。

芊灵又说:“昨晚我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样,王妃是有什么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