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衍澈微微沉思:“你是觉得,她和你们灵枢门有关,而且就和变故有关?”
苗知玄漫说:“这事其实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留个心。”
“你说。”
“灵枢门有八位门主,门主上奉着的是灵枢宫的一位宫主,宫主有两位护法,还有几位贴身的亲信。”
“宫主对医毒之术极有天赋,能力极高,可心思却是单纯,不善识人。”
“宫主身边之人也是将医毒之术倾囊相授,没想到其中却出了背叛之人。那人不光偷了不少宫主配置出来的稀有药物,还偷走了宫主钻研多年的医毒笔记。便是那药物可以再配,但那笔记可是灵枢宫的无价之宝,里面记载了许多独特的手法和配置药丸的单子。只是有些还在尝试阶段,容易出错,便也没有传授下去。”
君衍澈一边听着,一边转折小酒杯:“你的意思,王妃很可能与灵枢门的那位叛徒有关?可是,你们又没证据。若她真是叛徒,她如此张扬,你们的宫主难道会不知道,会不来抓她?”
“可不就是这样。”苗知玄说道,“王妃这身本事已经惊动到了几位门主,所以我才从师父那听到了一些。还有一点,似乎不止是王妃,便是王妃身边的芊灵丫鬟也是奇特医毒之术的。”
对于灵枢门门主以下的人,宫主是非常神秘的存在,他们连宫主叫宫疏婳都不要知道,更何况宫主身边就有叫芊灵的人那就更不知道了。
灵枢门的八位门主,有三位在闭关或避世,其他五位门主一合计,很快就明白,这是自家养的小孩又出去体验人生,就是这次做的太出格了,就那么敢随便嫁了!也太乱来了!
先不说嫁个病秧子,病或许能治,不能治就先毒死。但后来一打听,病秧子又是君家的啊,君家已经害得他们一个门主避世了,怎么能把自家孩子放出去便宜了君家,不行,绝对不行。于是他们就筹谋着,得尽快去趟大威朝京城,把他们的宝贝疙瘩孩子给弄回来。
但苗知玄只是徒孙孙的身份,更不知道师父的师父会怎么操作的,只从自己的角度分析,“王妃是被管相平放想乡间,有没有调查过她是怎么会那些手法?”
“她自己说是有奇人师父教她。”君衍澈认为自己只是在复述,不是为她辩护。
苗知玄说:“我们就算王妃说的是真的,那么教她的人是谁呢?”
“你是说那位可能是你们灵枢门的叛徒?”
苗知玄不置可否,并说:“你再想想,王妃说那两个丫鬟都是花几两银子新买的,四喜腿瘸,相貌是好的,而芊灵主要是那颗大痣难看,看她和王妃的亲近程度,还有配合雍王破解毒瘴的手法,是可以在牙行用几两银子就买到的吗?”
君衍澈看着酒杯中浅浅的酒水,淡淡说着:“所以你现在的推测是王妃和那丫鬟,都是灵枢门叛徒教出来的?”
“你不觉得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吗?”苗知玄说。
“本王不需要觉得,本王需要的是证据。”君衍澈眼神中透着却是坚定,“你认为的有理有据,在我看来却是漏洞百出。如果王妃的师父真是灵枢门的叛徒,一个顾着背叛和偷盗的人,是在多少年前就经常到山村里教一个女徒弟?叛徒偷艺都来不及,怎有空经常外出去教别人?还有,叛徒就算偷学到再多的灵枢宫主的功法,又怎容易随便就对一个乡村女孩倾囊相授。”
苗知玄琢磨了一下:“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感觉怎么都是在狡辩呢。”
“那你辩驳一个我看?”
苗知玄笑说:“我辩驳不过你,但你也不能抹去我说的可能,叛徒的情况和思想我们都不熟悉,而且此事在灵枢门内部都是按了下来,我也是偶然看到了师父的密函,也就只告诉了你。”
君衍澈说道:“你和我说过的事情,没有一件外传过。”
“我自然是放心你的。”苗知玄说,“但并不代表着,我就信你这一套,对王妃放心。”
“你们灵枢门暗中去调查,我不会阻扰,还会开方便之门就是了。”君衍澈说,“我也会让夜卫去查王妃和那两个丫鬟的底细。不过……”
他顿了顿说:“我这一套还是要说说,就比如你说的没错,那就是除非叛徒是大威之人,否则没法解释她为何不惜暴露自己的本事豁出命去,也要帮老四破除毒瘴,带回国宝。”
苗知玄却说:“怎么没法解释,或许放长线钓大鱼,再一个苦肉计,他们的目的不在四殿下护送的国宝,可是要取得你们的信任,得到更大的利益呢?”
君衍澈像看白痴一样看了眼苗知玄:“你什么时候这样阴谋论了。”
苗知玄摊摊手:“事关重大,想的谨慎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又没说非认为王妃是不好的,只是凡事多留个心眼罢了。”
君衍澈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去,而是坐下再次吃起饭来:“已经不热了,再不吃就真要凉了。”
苗知玄看看君衍澈吃着肉下着酒,看着自己手上的一个大馒头悄悄向小炖肉伸出筷子去:“我试试肉里有没有防毒。”
啪一声,君衍澈打掉了他的筷子,瞪他说:“你吃‘叛徒’做的菜,小心肚子疼,你再点击不该惦记的,花生米也不给你留。”
苗知玄:“……”他太难了。
宫疏婳这时也已经用过晚膳了,她原也是打算洗漱完就早点休息。绮芸和延寿两位姑姑过来,说是为准备明日回门的事。问要不要为管尚书府带着特别的回门礼。
宫疏婳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娘家”是管尚书府了,摸了摸额头:“回门不是都该夫家准备,随便给点就行,不用来问我。”
绮芸说:“王妃,这是卢管家让来问王妃的,现在王府的中馈也都是在王妃这,王妃说带什么就带什么。”
“那就让卢管家去安排好了,中馈虽说是给我了,可我现在累的也看不了账册,要不绮芸,你去帮忙看看挑挑。”
“奴婢吗?”绮芸有些不相信。
宫疏婳笑说:“姑姑之前都不用自称奴婢的,现在还是一样,不用改,我也没摆王妃的架子,还是和姑姑随意手滑的好。”
“是,王妃。”
宫疏婳又说:“我实在是没有管中馈的闲功夫,绮芸姑姑就先帮着我看着点。”
绮芸想了想说:“我在宫里倒是学过看账册,王妃信任我,给了我这样大的权利,奴婢心存感激。王妃只放心,奴婢定会仔细看那些账册,再将中馈的情况整理了,详细说与王妃听。”
“如此甚好,也省了我的心。”宫疏婳说,又看延寿,“连霜姑姑,你……”
“回王妃,皇上已经给奴婢赐名,奴婢现在不叫连霜。”
“皇上赐名了啊,很荣耀啊。”宫疏婳也高兴,问她,“皇上给姑姑赐了什么名?”
“回王妃,皇上给奴婢赐名延寿,愿祝王爷延年益寿。”
“噗。”宫疏婳差点呛着,“咳咳,是……是好名字,不愧是皇上赐的,好名啊……”宫疏婳有些无奈,总觉得皇上是不是对那君衍澈的命太看重了,总是寿啊、岁啊的赐名。比较自己这个守岁苑,还有安寿县主,唉……
可延寿内心却有些不满,只是皇上赐的名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谢恩。
“不知王妃现在要奴婢去做什么?”
“哦。”宫疏婳正了正姿态,“方才不是说到回门吗,一般来说是不是要王爷也跟着去,但王爷的身体不适,不能走动大家都能理解。你去问问卢管家明天王爷有没有什么安排,如果卢管家不确定,就去问问多福,问问王爷。”
“是,奴婢问了王爷后便来回王妃。”延寿非常谦卑。
“不用来回我。”宫疏婳说道,“回门的事,你们问过王爷后,便让绮芸去和卢管家拿钥匙办去。我给王爷施针是够累的,这边歇下了,就留芊灵、四喜屋里伺候着,其他人都不必再打搅,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绮芸姑姑和延寿姑姑退出。
芊灵和四喜便打了热水来,为宫疏婳沐浴更衣。
宫疏婳看了看四喜问:“腿脚可还累?”
四喜回答:“是有些酸疼,但感觉也比之前好很多。”
宫疏婳说:“原本我该给你施针的,不过现在太累了,用不动针了。”
“王妃可让奴婢太惶恐了。”四喜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说,“王妃已经给我这个盼头了,奴婢也不会急于一时。王妃现在为王爷就够费心费力了,今儿奴婢已经和芊灵姐姐商量好了,让芊灵姐姐先帮奴婢看腿,王妃就不用总担心了。”
宫疏婳看了看芊灵,芊灵点头说:“王妃你就把四喜给我练手呗,王爷的毒是吸引人,可我又插不上手,多手痒啊,王妃就把四喜留给我吧。”
宫疏婳笑道:“好吧,留给你。”她泡在热水里,闭上眼睛,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听到芊灵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王妃,你让查的春樱拿药的事情,我去问了,不久前已经收到消息了,王妃你都猜不到春樱拿的是什么药,简直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