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情况越来越紧迫,有些事情一件到刻不容缓的地步。

君衍楚急上一步:“你要相信本王不会让他们得逞。”

“本王妃是相信王爷,但是王爷似乎还没相信我。”宫疏婳拿出一个锦囊,“他们能用处散功的毒粉,定不会只在王爷这一处,这里恐怕就是试探的,也是想托住我们。”

“我知道王爷的人都不怕死,拼着命也会杀敌,但因为中了药粉做出牺牲,岂不冤枉。”

“王爷定知道你自己的人都在何处,便用上这解药给他们用上。那才是真实的对抗。”

又对芊灵说:“你跟着雍王爷去一趟,看着若有下毒的地方,帮着配解药。”

“是。”芊灵点头,又直接对君衍楚说,“这事不能耽误,雍王殿下,快走吧。”

君衍楚心知这对他来说是极好的办法,毕竟他也心疼那些拼命的将士,这次行动,挑出来的,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如果因为散功药粉而折在山中,那是多么憋屈又可惜的事。

他要引蛇出洞,对方未必不想瓮中捉鳖,就像下棋博弈一般,看似顺利,却随时容易被反杀,看似危机重重,却更有获胜的机会。

一切就在看双方谁的力量更强,谁的底牌更大,到底谁才能做到——釜底抽薪!

“三嫂,你若出事,我没法跟三哥交代。”

“用不着和他交代,本王妃有能力保护自己。”宫疏婳随意就说,“雍王爷专心尽快将这里的事情处置好了,我也才能更安全。”

君衍楚觉得确实这是最好的选择,又留下了四名近身暗卫保护宫疏婳,才和芊灵飞身离去。

只是心中却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会是他一生中极大的遗憾。

宫疏婳并没想那么多,老马和四喜这两个不会武功的也聚集了过来。

“怕吗?”宫疏婳问他们,“是不是后悔跟了上来?”

四喜很坚定摇头:“不怕!跟着王妃奴婢一点都不怕,就是遗憾自己没和芊灵姐姐一样能多为王妃办点事。”

老马更加爽朗,作为永寿王府的车夫,虽然也会砍上几刀,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却是不够看的。他哈哈一笑:“就算拼最后一滴血就当个肉垫也不错。咱过了几晚算不算就是为国捐躯了,会有抚恤金吧,哈哈!”

安诚喊道:“老马放心,你死后我会照顾好大娘的!”

四喜捡了个棍子就砸安诚脑袋一下。

安诚一哆嗦:“哎哟,你干嘛,大敌当前你内讧啊!”

四喜气说:“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说的是实话,又怎么了!”

何其瞥他一眼,低声叹着:“白痴。”

安诚都跳了起来:“好啊,你是兄弟吗,你也骂我。”

“我不想承认。”

“你不承认我们是兄弟?”安诚都生气了,“我们今晚就很可能一起走阎王路,你还不认兄弟?”

何其抿着唇,很严肃,不再说话。

四喜又敲了安诚一脑袋:“跟你讲了不会说话就闭嘴,有王妃在呢,大家都会好好的,都能安全下山。”

“放心,我们誓死保护好王妃!”

宫疏婳却笑了起来,这些人这样一闹,倒是让气氛好了不少。

她向安诚说:“四喜说的没错,不要你们誓死保护我,本王妃会保护住你们。”

“就是……啊?王妃说什么?”

“你们信不过本王妃?”宫疏婳手中揉着一把树叶,慢慢搓成许多小球球,“你们就好好看着,本王妃能不能办到。”

又把老妈和四喜叫到身边:“你们俩恐怕暂时不能和我走。”

老马很释然,“放心,我就是自裁也不会拖王妃的后腿。”

宫疏婳摇头轻笑:“说了不会死,就不会让你们死。你们跟我来。”

老马有些疑惑,其实其他人也很好奇,王妃是早做好了准备吗,又是什么时候做的准备?

就见宫疏婳带着几人绕了几个圈,来到一块一人高的大岩石后面。

“四喜、老马,在事情平定之前,你们先藏在这里。四周本王妃布置了毒瘴,轻易不会有人能靠近。”

何其心中一动:“怪不得王妃之前带着我们绕了许久,原来是过毒瘴吗?”

“差不多吧,但不是瘴,而是一种毒阵。便是有弓箭射过来,也会产生视觉扭曲,不会落到这岩石之上。这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宫疏婳解释一番。

又看向君衍楚留下的四名暗卫,“我给你们的药粉上,虽然可以减轻这毒对你们伤害,但还是尽量远离这里,三丈距离内,不要靠近。”

领头的暗卫领命:“永寿王妃,属下铭记,并会将消息传送出去。”

宫疏婳微微点头,又拿出之前搓出的一堆小叶丸子,递给老马和四喜,嘱咐说:“以防万一,若还有人能靠近,便用这些弹丸攻击,这上有剧毒,会有些用。”

“啊?”老马手上一抖,“这有剧毒吗?”

“老马哥放心,王妃的毒都是毒敌人的。”四喜还安慰老马,异常温柔,“王妃肯定会事先给我们解药的。”

老马嘻嘻一笑,抓抓脑袋,“真是我犯蠢了,竟把王妃的本事给忘了。”

安诚嘀咕一声:“我们都犯蠢,怎么我要敲脑袋,说老马就是细言细语的,某人对待我们的差距怎么就那大呢。”

四喜狠狠地瞪安诚一眼,何其又摇摇头:“唉,蠢货。”

倒是一名暗卫说了一句:“既然这个地方会那么安全,为什么永寿王妃您不留在这呢?”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不远处闪烁的刀光证实着打斗的激烈。

宫疏婳便说:“你们此时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希望本王妃留在这吗,你们也会相对很安全。”

另一名暗卫坚决说:“绝不是,我们并不愿意享受安全,我们要和兄弟们一起厮杀。”

“只是我们……”

宫疏婳打断话说:“本王妃又如何不是?所以你们保护本王妃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我一起去……当然厮杀我是不行的,但弄个毒症下点毒还是可以的。”

一名暗卫眼睛一亮:“之前我们一直顾虑会再出一个什么三毒瘴的,王爷让我们每人吃了解毒丸,再感觉有不妥的时候,立刻想办法把自己扎醒。”

“那只能是个蠢办法。”宫疏婳笑说,“正好,我也想去会会那布三毒瘴的人,他最好是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宫疏婳一开始就配合君衍楚的原因。

如果是那个叛徒,随手布置个三毒瘴自然是简单,如果不是他本人,那总能找到点信息。

瀑布旁总满着冰寒的水雾,宫疏婳划破手指,将一滴血化入水雾中,然后再吹散开去。

闻血寻位,毒瘴全开,无所遁形。

她与芊灵的重点不同,芊灵在人前已经显露出腿脚、快力气大与简单的功夫,能帮助君衍楚加入战团,把毒弄到敌人身上。

而宫疏婳在外的形象只有毒。她不能参加打斗,但所行之地皆能留毒,再发现对方的毒瘴,也能改变阵眼,反向攻击。

只是,就像君衍楚之前说的,敌人来势汹汹,规模超过了之前的预判。

便是有毒傍身,便是有六名护卫保护着,宫疏婳穿梭在山林间,也像是险象环生。

山势陡峭,本来就不好攀爬,更何况已经到了晚上,月亮只有一半,星星也常被云彩挡住,并不是很多。

对方布下的毒瘴难以用眼睛去看,宫疏婳只能靠气息,靠自己的血雾去探,可是这山林间血腥味已是太浓,甚至布阵的时候,会有一只胳膊、半条腿飞过来。

双方都是高手的厮杀,都有死伤。

“不好。”宫疏婳隐隐闻到一种腥臭的气息,立即道,“快退后。”

话音未落,一张竹刺大网从前方劈下来,宫疏婳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展示轻功。急忙倒在地上,向旁边滚了几圈,才堪堪躲过。

“王妃!”安诚他们来寻。

这地上石头尖锐,扎得宫疏婳身上非常疼痛,她侧身起来,只喊一声,“小心!避开毒水!”

之前扎在地面的竹刺大网却是喷射出腥臭的毒液来。

宫疏婳用力抓了一大把土,运用转毒心法立刻变化,向前方扬去。

土过之处,毒水才得以一定压制,宫疏婳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连挥土。她艰难起来,本想看看护卫们有没有受伤。

可在前方树林间,又是密集的毒箭射过来。

许是距离近,毒箭的冲击力不是很强,再有树木掩护,大概就是添毒添乱,几位护卫都还能应付。

宫疏婳观察了一下四周,瞧着那还在散毒水的竹刺网,心中有了想法。

“安诚、何其,还有你们四位。”宫疏婳吩咐说,“一会看准时机,能不能帮我将这竹网原路扔回去。”

“没问题。”安诚立即说,“早就看他们这些阴暗的毒方法不顺眼了。”

宫疏婳又将自己的计划再详细一说,每人站什么地方,用哪种巧力,等她发令的时候要做到哪一步。几人一一记下。

但没人注意到,宫疏婳在此时,已经将双手手掌划破,鲜血顺着掌心往外渗出。

就在此时,宫疏婳再次滚身过去,到了竹刺网旁边,滴血的双手,握住那盛毒的竹刺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