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叔叔挡住我媳妇后,春红从另一侧绕到我床前,这时父亲也往春红这边靠了靠,怕我那媳妇和她发生冲突而发生意外。媳妇这阵可能顾忌在医院里,也摄于叔叔的威力,没有马上冲上来和春红闹,但却气的脸铁青,那瘦弱的身子气得险些发抖。她在那里竖眉横眼地瞪着春红,最后看看也没法近身去发泄肚子里那一腔怒火,气愤之下,忽地一扭身朝外走了!

见她出去了,春红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释然中含着惋惜。她走来凑近问我“好点了吗?”

我一见春红,眼里又噙满了泪花,低声回道“好点了。”就伸手去抹泪。春红见状连忙掏出手绢替我擦,说“别,别这样!人家笑话你!”

我止住眼泪,问“你咋知道的?”

春红说“我打你手机没人接,问赵师他们都说你出去再没见回来,我就猜有事。我想你们一定去叔叔那儿了,就给叔叔那接待室打,一位老叔告诉我了。”

我叹口气,闭上了眼睛,仿佛孩子见了娘一样,心中立刻松驰了许多。不到十岁娘就去世了,母爱便随娘离我远去,从此我失去了那温暖如春的母爱!以后我虽然娶了媳妇,可是她性格粗野没有女性温柔。但自从我和春红交往后,仿佛在她身上找到了母亲的影子,仿佛母爱又回到了我身边,给了我温馨给了我安全,春红成了我的依赖成了我避风的港湾!

见我不吱声了,春红就又回过身去和王信叔叔说话。这时父亲出去了,父亲他可能怕我媳妇想不通有啥意外吧,她刚才明显是撅着嘴赌气出去的。万一她在一气之下走失了咋办!

这里春红对叔叔说“麻烦叔叔了!这事幸好有叔叔给操心,要不就……”

“别客气了!春红,都是自己人。”叔叔打断她,抉扶他的大盖帽,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病,事已经出来了怕也没用。”他瞧了瞧门外,恰好邻床那个病人也已退房出院,屋内再无别人了,叔叔就问春红“你准备咋办,春红?你瞧侄子这病也……”他没往下讲,我想他是怕我听见了不安吧。

春红理理鬓发,想了想说“叔叔你放心,王州这病我来管,我下去安排!你别担心。”

叔叔轻声问“你咋安排?你自已来管吗?”

春红答道“我看情况决定,我那里可以抽出人来,尽量我管。”

叔叔说道“我想还是让他媳妇管吧。”

春红摇摇头,说“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她得回去,她家里有娃哩。”

叔叔说“你想的也对!家里娃娃也要人管。”

春红接道“她回吧!我抽人来管王州!”

“你生意?有影响吗?”叔叔问道。

春红理理那稍嫌零乱的头发,回答道“这个不要紧!我安排。我尽量抽空来。我的业务,我可以用电话联系,司机也可以联系,他手里也有客户电话。”

“哦!”叔叔吁出一口气,道“那也行。不过……”他没有往下说,而春红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轻轻笑笑道“叔叔你顾虑的对,这样安排王州媳妇肯定不愿意!”

叔叔说“是呀,她不会让你管。”

春红微微蹙了蹙眉头,说“那肯定!这事还要麻烦叔叔给她做做工作哩,实在不行,我从王州媳妇娘家那两人中抽一个过来管。”

“那也行,我给她讲!”叔叔说。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的压力减轻了。我想只要叔叔肯出头,媳妇她就必须听,她再愚顽也应该知道给叔叔留个面子吧,再说是她娘家人她也应该放心!

“现在别人的话王州媳妇她不会听,只有叔叔说才行,这忙只有叔叔给咱帮了!”春红央求道。

叔叔说“我想办法劝劝她。但你俩这事儿,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子了到,再这样还会出事的。”他压低嗓子问春红“你说对不对?”

春红望望我,脸微一红,施即又恢复平静,回道“那一定!现在医病是第一,叔叔你的心我理解。应该吸取教训……”

我正要搭话,父亲和媳妇进来了。

媳妇一进来,仍然余怒未消的瞪着春红,想靠前来但脚只挪了两步却又止住了。父亲也在一旁用眼色制止她,不让她生事。王信叔叔也对我媳妇说“这阵儿你们啥话也别提啦!谁也不准说其它事,给侄儿治病要紧!”说完膘一眼我媳妇,又看看春红,顿了顿,然后对父亲说“老哥你说我的话对不对?”

父亲忙接道“对对!你叔叔说的对,听你叔叔的!”回头对叔叔说“兄弟你给安排吧,你看这事咱该咋办?州儿这病看样子还得住一阵子,但是家里也没人管娃娃呀,咱到底咋样……”

“这样!”叔叔眨眨眼扶扶帽子,紧接关父亲的话,瞧着我媳妇说“你先回吧!家里娃娃没人管,你回去管娃娃。你爸爸也回去,他年令大了在这里也没用,熬出病来反倒成了事。”

媳妇不情愿地嘟囔“我回!我回!我回去谁管他?狐狸精管啊!又粘一起害人呀!……”

“别乱讲!”王信叔叔低喝道“这地步了还讲那!?”

父亲也说“行啦别的话咱就先不说了,你听你叔叔讲!让你叔叔给咱安排,人家在外面干这么多年了,经见的事比咱吃的米粒还多呢!”

我半倚在枕头上,眼睛望向屋顶,装做局外人的样子。我也确实不好插话!说让媳妇回,她会说我存心不良,说让他留下管我吧,老家两个娃娃没人管,父亲老了管不了。左右为难,说啥也不行。这时春红瞥了我一跟后把目光收回去看着王信叔,等她开口。而媳妇却两眼圆睁凶凶地瞪着我,象要把我生吞似的。半晌,她把头一扭,脸朝向内墙赌气不作声了。

我正在不知所以时,只见春红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对王信叔叔说“叔叔!这事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王州住院还让你垫了钱!我带来五百元,叔叔你先拿上!”说着把那叠钱往叔叔手上递。可是叔叔他不接钱,笑道“不用不用!这钱你别管,叔也不用钱。你的生意上正需要钱呢,你拿着拿着吧!”

春红说那不行,生意是生意这事归这事,你垫了钱应当还你的,那不能马虎!她硬把钱塞进叔叔兜里。但又被他掏出来了,说怎么能给这么多,住院时他只给交了四百元呀!随即他退给春红一百元,但春红不接,两人推来让去好一阵,直到父亲说春红那你就拿上吧,你叔叔执意不收别难为他,春红这才接下了那一百元。然后她又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来,送到父亲手上,说“叔叔这是五百元,你把带回去家里用。”

父亲推开春红的手,说“不不!这钱你留下,留下生意用!家里我们想办法。”

春红把父亲手拉住,把钱放在他手在他手上,说“你快拿上叔叔!家里要用钱的,娃娃买点啥的没钱不行。我这里好说,你别担心!”

两人正推让着,我那媳妇走过来,大声叫道“拿上!家里哪有钱?”翻了父亲一眼,很生气的盯他,同时用余光斜瞅着春红,朝她手中那一叠钱上瞄。

恰在这时,护士进来了,说要给我挂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