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贵,你要老实交代你的行凶过程和犯罪动机,明白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审讯室被日光灯照得一片惨白,一个警察厉声喝问成贵。
刑警队长邹梓杰站在隔壁房间,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正透过单面玻璃观察成贵。成贵蓬头垢面,身上的血迹凝固成褐红色,赤红的双眼已失去光泽,嘴唇仍在神经质地翕动,却对刑警的话不理不睬。
“成贵,你别装疯卖傻了。”作笔录的那个刑警气恼地丢下手里的笔。
这样毫无反应的审讯,进行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两个问讯的刑警脸都气白了,成贵却始终保持那样的姿势,那种近乎迷茫的状态。
邹梓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出门,走进了隔壁的审讯室。他俯下身,拍了拍那个问话的刑警肩头:“小张,你歇会儿,我来问吧。”
小张无奈地耸耸肩,站起身:“是,邹队。”
等到小张出去,邹梓杰才坐下来,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递向成贵,和颜悦色地问:“抽烟吗?”
成贵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邹队,您何必跟他这么客气呢?”作笔录的刑警愤愤不平,“这个家伙,死到临头了还这么顽固。”
邹梓杰没吭声,收回递烟的手,将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站起来,慢慢踱到成贵身后,弯下腰,仔细分辨从成贵嘴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声音。良久,他站直身子,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小陈,今天先到这儿吧。”
“什么?”刑警小陈诧异莫名,实在是弄不明白,平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邹队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妥协了。
“先把他羁押起来,明天再审。”邹梓杰开门,将等在外边的小张叫了进来,吩咐他跟小陈一起把成贵押出了审讯室。
被两个刑警夹着,成贵步履蹒跚。好长一截烟灰掉下来,邹梓杰都没察觉,看着成贵的背影,他心里慢慢升起一丝不祥。
回到刑警队大办公室,队员们都在专注地整理这件血案的材料,诺大的空间,只听到“啪啪”的电脑键盘敲击声。邹梓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成贵的档案翻看着,有点心不在焉。
闭嘴?
成贵为什么始终在念叨这两个字?
邹梓杰放下成贵的档案,用一根手指轻敲额角。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间,逐个查看这件案子的笔录。其中一位侯大爷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口气看完那一段,心底那种不祥之感,化作一个硬结,在他胸腔里越长越大。他不动声色,放下笔录,回到自己办公室,犹豫片刻,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窗外的黑夜,沉重得如同一块石头。细雨,还在继续,无声无息。
还没等天亮,一队身着奇怪服装的人走进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室,经领队的自我介绍,刑警们才知道,他们是县卫生防疫站的工作人员。原来在看了侯大爷的笔录之后,邹梓杰将成贵的突然发疯和净水坳村这段时间的怪事,同令人闻之色变的暴发性传染病联系了起来。于是,他向局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局领导得到他的情况汇报后,十分紧张,当时就将这一切转告了县卫生防疫站。
在刑警大楼外做好了隔离措施之后,防疫站工作人员对刑警队全体成员,以及成贵,进行了全面的病毒检测。复杂的检测程序进行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所有结果均呈阴性。然而,专家们却不敢怠慢,转而将此事呈报给了市卫生防疫站。
市领导得知消息,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会议结果是,派省卫生防疫站工作人员进驻净水坳村,将村子与外界隔离,确保在短时间内控制病毒向周边地区蔓延。同时,一定要检测出病毒的种类、成因,尽快研究出杀灭病毒的方法。在没有任何结果之前,隔离警报决不能解除。
得到指示,省卫生防疫站全体出动,来到净水坳村。他们在最短时间内筑起了隔离带,在村里展开了紧张有序的工作。隔离工作,也得到了省武警支队的全力配合,整个净水坳村,一时间到处都能看见身穿病毒防护服的忙碌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