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回来了,”安凝珠走出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安凝雪:“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安凝雪像客人一样被迎了进去。
整个安阳侯府都焕然一新,门前的照壁上贴着大大的寿字,廊下红色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不过离开了一天时间,苏枝茵却有种离开很久的感觉。
她上前搀扶着安凝雪,一道向前厅走去。
可能是因为还早的原因,只零星的来了几个客人。
“时辰尚早,”沈碧青微笑道:“雪儿,不如我们先去见你父亲?”
想起昨日苏枝茵对她说的那些话,安凝雪对安阳侯这个父亲的孺慕之情少了很多,淡淡道:“听从母亲的安排。”
对于她这副听话的样子,沈碧青很是满意。
一行人去了前厅,进去的时候,沈碧青拦住了苏枝茵:“主子说话,没有下人插嘴的道理,在外面候着就行。”
“可是……”安凝雪想说点什么,却被安凝珠给打断了:“哎呀,姐姐,咱们一家人叙旧,带着这些丫鬟像什么样子,再说了,你看,我和母亲的丫鬟也都留在外面了,快走吧,父亲都等急了。”
说完,连拉带拽的将安凝雪向里面拖去。
安凝雪回头不安的看了苏枝茵一眼,苏枝茵点了点头,安凝雪才放下心来,跟着她们走了进去。
苏枝茵守在门口,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沈碧青母女此举太过古怪,她得时刻留意着。
屋子里,见到安凝雪,安阳侯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安凝雪乖巧的行了个大礼,说:“祝父亲五十岁寿辰快乐,望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
“嗯,难为你有心了,起来吧,”安阳侯不冷不热的道。
看着这个女儿,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若不是因为生她,先夫人也不会落下病根,没几年就去世了,若是先夫人在世的话,不管是娘家背景还是长相性格,都比沈碧青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先夫人和宋御玔这层关系在,他何愁抱不上宋御玔的大腿?
故而,安阳侯越看安凝雪越觉得厌烦。
况且今日也不是他的生辰,也不知道沈碧青是怎么想的,非要把生辰定在今天。
安阳侯很是烦躁,抬手挥了挥,有些不耐烦的说:“在将军府要守规矩,别丢了我的脸。“
“女儿记住了,”安凝雪垂眸,低声道。
“恩,”安阳侯恩了一声,说:“一会有贵客要来,我去前厅接待,你陪母亲在这里好好聊聊,别不耐烦,沈碧青有再多不是,也是你名义上的母亲,出了这扇门,你们也是一家人,日后你的婚事还是由你母亲说了算,搞清楚自己姓什么,明白了吗?”
一家人?
呵,以前沈碧青虐待她,羞辱她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是一家人了?
现在表哥回来了,自己有用了,便成了一家人。
日后若是表哥失势,怕是她又没资格成为她们的家人了。
安凝雪心头一片冰凉,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说:“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这个女儿一向听话,以前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见到安凝雪一如既往的听话,安阳侯心头的怒意总算是消散几分,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姐姐,坐在这边,我们姐妹二人好久没在一起唠唠家常了,”安凝珠将安凝雪拉到自己身边,很是热情。
沈碧青也微笑的看着她们,好似在看着自己的一双女儿。
今天一切都透着古怪。
安凝雪心中不安,可是却也不能说什么,只得提着一颗忐忑的心,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门外,苏枝茵一直凝神静听,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但凡有任何不对,她都会立马冲进去解救安凝雪。
“苏姑娘?”一道惊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枝茵回头看去,是聂远道。
“聂夫子?”苏枝茵奇怪的问:“你怎么会在这?”
聂远道是离家出走,隐姓埋名在这里教书,这次安阳侯府邀请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他的家人。
为了不和家人碰面,聂远道故意躲在后院不出去,没想到竟然意外撞见苏枝茵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你在干什么?”聂远道看了一眼她身后紧闭的门,问。
“在等我们小姐,”苏枝茵说:“今日府上过寿,你不是休息了吗,怎么也来了?”
“侯爷敬重我们读书人,所以也给我下了帖子,”聂远道面色复杂的看着她,说:“昨日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放心,本姑娘命大的很,不会有事的,”苏枝茵笑眯眯的说:“对了,小油菜你拿回去吃了吗,好不好吃?”
“味道还不错,”说起这个,聂远道明显来了精神:“那些小油菜真的和其他的不一样,不但味道鲜美,而且脆爽,怎么炒都不软烂,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小油菜,是你种的吗?”
“没错,”苏枝茵说:“你若是喜欢吃的话,下次我多给你带一点,对了,还有其他的蔬菜,你要不要?”
聂远道点头:“却之不恭。”
“你还真一点都不客气,”苏枝茵笑着打趣。
聂远道也笑了,二人好似相识多年的老友,彼此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不同于屋外的和谐,屋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虽然沈碧青和安凝珠一直在强笑着尬聊,试图让气氛看起来很活跃,可是奈何安凝雪不配合,所以现状就是,沈碧青母女一直在不停的说笑找话题,而安凝雪则安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微笑着点点头,看起来很是端庄文静。
这让安凝珠有些不满了。
她给沈碧青使了个眼色,沈碧青心领神会。
“雪儿,”沈碧青慈爱的看着安凝雪,关切的问:“怎么不喝点茶水?可是不合胃口?”
“姐姐,这可是今年最新上贡的贡茶,是皇上特意赏赐父亲的,外面根本买不到,有市无价,”安凝珠笑着说:“你快尝一尝,味道特别好。”
安凝雪一直记着苏枝茵告诉她的话,无论沈碧青母女让她吃什么喝什么,她都一律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