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茵看了一眼桂枝,却发现她已经红了眼眶。
显然,她从心底里是排斥这桩婚事的。
苏枝茵沉吟了一下,问:“刘嫂,桂枝今年多大了?”
“过了中秋就十七了,”刘嫂无奈的说:“这个年纪,在十里八乡已经是老姑娘了,再过两年若是还嫁不出去,就只能留在家里当老姑子了。”
才十七岁啊!
放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年纪不过才上高中,正是如花朵一般无忧无虑的年纪。
而在这个时代,十七岁没有嫁人,竟然就是老姑娘了。
封建迷信这一套废除的好,否则她二十七岁了还没嫁人,岂不是要被沉塘了?
苏枝茵想了想,说:“刘嫂,您别怪我多嘴,婚姻乃一辈子的大事,您把她嫁给一个瘸子,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不如这样,您若是放心的话,就将桂枝的婚事交给我,我定为桂枝寻一门好亲事。”
刘嫂为难的说:“苏姑娘,你这么仁义,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但是……不是我不允,而是我们跟陈家已经过了亲事,收了陈家的礼钱。”
刘嫂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那礼钱,已经给桂枝她爸看病用光了,若是退婚,就需得把礼钱还给人家,我们实在是拿不出钱了。”
“多少钱?”苏枝茵问。
“五百两,”刘嫂说:“说实话,这个礼钱在我们乡算是高的了,也正是因为我家要的礼钱高,所以才没人愿意娶桂枝,但是我也没办法,桂枝她爸看病需要用钱,如果不要这么多礼钱,我们一家三口就活不下去了。”
五百两,确实不算个小数目。
据苏枝茵所知,这个乡的彩礼本就要的高,但也大约在二三百两的样子,刘嫂要的确实有点离谱。
但是,也可以理解,毕竟一个大男人躺在**不但不赚钱,每天还要砸进去不少药钱,刘嫂也是没有办法。
苏枝茵盘算了一下红薯成熟的时间,地里的红薯快熟了,空间里的也差不多了,两片地里的红薯加起来,差不多能卖六百两。
“这样吧,我来替你还,”苏枝茵说。
刘嫂和桂枝同时抬头,惊喜的看着她。
“但是,”苏枝茵又道:“五百两不是小数目,我不可能白给你,所以,这笔钱算我借你的,需要从胭脂的货款里扣除。”
“那是自然,您就算再仁义,我也不会白白拿您五百两银子,”刘嫂激动的说:“那成,明天我就退了陈家的婚事去,苏姑娘,桂枝的婚事以后就拜托您了。”
“好,”苏枝茵应道,“但是刘嫂,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桂枝虽然十七岁了,但是在我眼里还小,所以我不会为了找而找,一定是遇到那个合适的,真心实意喜欢桂枝,对桂枝好的人,我才会把桂枝嫁给他。”
一席话,听的桂枝热泪盈眶。
刘嫂也红了眼眶:“哪个父母都希望儿女幸福,就按照您的意思来,哪怕以后桂枝真的成了老姑娘,我也不怨您。”
第二天,苏枝茵卖了红薯之后,就拿着钱跟刘嫂一道去了陈家。
陈家家境也不太好,听说刘家要退婚,脸色自然也不好看,可是看到刘嫂把五百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一分不少,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陈家写了一份文书,摁了手印,这场婚事便算是彻底退了。
回去的路上,桂枝开心极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看到她这副样子,刘嫂也松了口气,母女二人对苏枝茵一番感激之后,苏枝茵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桂枝,我的胭脂铺子租好了,但是目前缺一个管事的,你看你成不成?”
桂枝和刘嫂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刘嫂连忙摆手:“不成,桂枝没经过事,哪能当的了掌柜的,不成不成……”
苏枝茵看向桂枝:“你觉得呢?”
桂枝犹豫了下,坚定的看着她:“我觉得,我成!”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刘嫂急声道:“你可知道苏姑娘做的是多大的买卖?若是把事情搞砸了,你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听到这话,桂枝慌了神,问:“苏姑娘,你租的胭脂铺子在哪?”
“醉仙楼隔壁。”
醉仙楼三个字,彻底把桂枝给砸晕了,她脸色白了白,垂头道:“苏姑娘,刚才是我不懂事,狂言了,我担不起您这么大的买卖,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无妨,”苏枝茵道:“反正我还没找下合适的掌柜,你就先帮我盯着,对了,我也不让你白干,根据市面上的行情给你开工资,一个月给你十两银子,你看可好?”
十两银子,已经算多的了。
有的掌柜一年也不过才五十两银子,杂役工更少,一个月几百钱而已。
桂枝摆手:“不行,太多了……”
“就这么定了,”苏枝茵道:“只要你把活干好,工钱不用担心,我赚多,你拿的自然也少不到哪去。”
谈妥一切之后,苏枝茵就回了府。
自从打流水宴回来之后,安凝雪就一直闭门不出,整个人都变了,沉默寡言的厉害。
“怎么又没有吃饭?”苏枝茵看着端出来的饭菜,皱眉问。
香草轻叹一声,说:“大小姐精神差的厉害,接连两日都躺在**,饭也不吃,叫也没反应,真让人担心。”
“去把饭菜热一下,”苏枝茵说:“等一下端进来。”
“好的。”
苏枝茵推门走了进去,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整个屋子里一片昏暗。
听到开门声,安凝雪有些生气的斥责道:“我不是说了不吃吗,怎么又进来了,出去!”
“是我,大小姐。”
听到苏枝茵的声音,安凝雪转头看来,闷声道:“你不是去卖红薯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苏枝茵走到窗前,轻轻拉开半扇窗帘,让阳光透进来,走到安凝雪床边,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饭过不去,我让香草去热饭了,等下吃了饭,我们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安凝雪用被子蒙住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这几日我想清楚了,明日我便去求父亲,把我送到尼姑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