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针落可闻。

苏枝茵猫在床的一角,手中紧紧握着剪刀,她轻咬下唇,心中暗自发狠。

他奶奶的,老娘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时代也就算了,遭罪被人欺负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来搞暗杀!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老娘就要发飙一回,我倒是要看看,是我厉害,还是这狗屁命运的安排厉害。

我就不信自己能死在今晚!

思至此,苏枝茵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黑暗中,她直勾勾的盯着那人,仿佛那人若是敢有半点轻举妄动,她就会立马弹起来不要命的冲上去。

奇怪的是,那人在床头静立许久,竟然没有动手。

怎么回事?

走错门了?

现在的杀手都这么不专业吗?

不管怎样,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虽然她有剪刀,但是剪刀毕竟没有人家手里的刀子长,而且她一介弱女子,跟男人之间的力量悬殊还是很大的。

故而,苏枝茵不敢轻举妄动,窝在墙角,伺机而动。

黑暗中,“杀手”突然转头,准确无误的落在苏枝茵藏身的地方,一双清凉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好似猫儿的眼睛一样。

朦胧夜色中,他弯唇一笑,熟悉而戏虐的声音响起:“苏姑娘,好久不见。”

“秋……掌柜!”苏枝茵惊住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半夜的,秋山竟然穿成这副样子来夜探香闺。

在现代社会,熟人之间犯案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六十。

想到这,苏枝茵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她手心冒汗,悄悄将剪刀藏在身后,干笑两声,道:“大半夜的,您这是干什么呢?”

秋山唇角微挑,轻笑道:“拿了钱就不见了人影,苏姑娘,你让我好找啊。”

“怎么可能呢,”苏枝茵急忙解释道:“我们是签了合同的,我肯定会按照合同办事,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如果我违约的话,要赔偿你三倍违约金的。”

秋山看着她,幽幽开口:“合同上为什么要写三天后才能提供红薯?”

那红薯不得需要时间成长吗?

你家红薯都是一夜长成的?

你以为快速成长药水是那么便宜的?

你给的三金都不够买两瓶快速成长药水,若是第二天就给你提供红薯,我岂不是亏大了?

苏枝茵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毕竟眼前这位是金主,不能轻易得罪。

“那个……因为红薯没有现货,咱们合同上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三天后开始供货,不是,我说秋掌柜,您大半夜的夜闯闺阁,该不会是为了催货吧?”

秋山看着她,幽怨的说:“你知道客人都催我多久了吗?每天堵在醉仙楼门口,催着要红薯,尤其是那些掏了高价钱买了菜系的人,说我是个骗子,我多年的声望都要毁于一旦了,能不催你吗?”

苏枝茵咋舌:“这么……严重的吗?”

“不然你以为?”秋山咬牙切齿的说:“如果因为你,毁了醉仙楼,我告诉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出来,抽皮拔筋,挫骨扬灰!”

苏枝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干笑两声,“那个……不至于,消消火,还有一天,我保证,后天一定准时把红薯送到。”

“不行!”

秋山想也不想,一口回绝:“明天!明天早晨必须把红薯送过去,一天都不能耽搁。”

“可咱们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是后天……”

苏枝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秋山豪气的打断:“我加钱!”

加钱?

苏枝茵试探性的问:“你能……加多少?”

秋山伸出一根手指头。

苏枝茵双眼顿时发亮,欣喜的问:“一金?”

秋山抬手在她头顶敲了一个板栗,疼的苏枝茵差点面部变形。

“你掉进钱眼里了?”秋山不满的说:“不过让你提前一天,你竟然敢要一金?真以为我醉仙楼的钱都是西北风刮来的?”

好吧,确实是她想多了,她就说嘛,醉仙楼再财大气粗,也不至于这么豪气。

苏枝茵揉着脑袋,没好气的说:“那你倒是说,别没事就伸出一根手指头让别人猜,最讨厌你们这种油腻男。”

“你说什么?”秋山眯起双眼:“你说清楚,什么是油腻男?”

“额……油腻男的意思就是……你们很有钱,特别有钱,富得流油,所以称之为油腻男。”

苏枝茵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找出这么完美的说辞,她简直是太棒了。

“真的吗?”秋山狐疑的问。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你呢。”

苏之一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表情再无辜不过。

“我勉为其难相信你,”秋山道:“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明天早晨,红薯必须送到,听到没有?”

明天……苏枝茵暗自在心中算了一下,空间中的红薯长得快,明天早晨应该差不多了。

“好,”苏枝茵一口答应:“明天早晨绝对送到。”

秋山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窗户走去:“走了。”

“等等,”苏枝茵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道:“一百两银子,概不赊欠。”

秋山瞪起了眼睛:“我醉仙楼那么大个酒楼,难道还会赖账不成?”

“不赖帐就好,当场结清,现在就给,明天一早,红薯保证准时送到。”苏枝茵快速道:“给钱!”

秋山傻眼了。

他大半夜的出来找人,身上怎么可能揣着银子?

“明天早晨给,绝对不会少你一分!”秋山咬牙切齿的说,几乎每一个字都是从后牙槽出来的。

苏枝茵收回手,轻叹口气:“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明天给也不是不行,但这事是你今天答应我的,若是明天给的话,你是不是多少应该给点利息?”

秋山强压下杀人的冲动,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两,很好,就这么说定了,”苏枝茵快速道:“秋老板就是阔气,慢走不送!”

秋山用力剜了她一眼,推开窗户,走了。

出了院子,拐了两个弯,秋山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