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陆钧还是没有进家门,陆乔看着陆钧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却也是无可奈何,大哥的脾气,陆乔清楚的很,太有原则,这一点,跟他家的老爷子,是何其相像。
江淑仪刚冲了澡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就听见手机在柜子上“滋滋”响着,拿起一个,一个陌生的号码,心跟着“怦怦”的跳了起来。
“喂,……”江淑仪轻应了一声。
话筒那边,男人握着手机,眼底眸色翻动,“江江……”声音低低的,似叹息,似不舍。
江淑仪拿着毛巾的右手一松,毛巾悄然飘落。
“有什么事吗?”江淑仪望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十点半。
“江江,我在楼下。”男人的声音很低,仿佛在耳边呢喃一般,江淑仪忽然想起从前在一起的日子,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听陆钧念书给她的听,他的声音,有种独特的魔力,念书的神情,格外的专注。
脚步不受控制的,朝着窗边挪动,公寓楼下,一个身影立在那里,仿佛是察觉到楼上有人在看一般,男人的眼睛望了过来,江淑仪心中一颤,闪身躲在了窗帘之后。
“没事的话,我挂了。”江淑仪不想跟陆钧多说,很多事情,再就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他和她之间,已然成为了平行线。
“江江,别急着挂电话。白芸当初,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私家侦探能够查到的有限,陆钧仅是能够拼凑出个大概,却并不知道当年的江淑仪,到底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那些伤人的话,仿佛历历在耳,曾经受过的伤,已经愈合,但长得再漂亮的伤口,都会留下疤痕。
现在陆钧旧事重提,无疑是要亲自揭开那道疤痕,再次让江淑仪品尝那鲜血淋漓的感觉!那滋味,太难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思及此,江淑仪的口气也变得不善起来,充满了嘲讽,“陆钧,你凭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妻子呢!想必,她更清楚一切!”
陆钧动了动唇,似是叹息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低声说道:“如果可以问她,我早就去了!白芸,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电话那端的江淑仪语气一愣,“你什么意思?!”
“江江,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和白芸,是离了婚的。”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不啻个zha dan一般,震得江淑仪脑袋了一片空白!
“啧啧,看着这么清纯的丫头,没想到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
“陆钧的眼光,也不过如此而已!”
“小丫头,你可知道,陆钧在口口声声说着爱你的时候,他的名字还跟我写在一起!”
“他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江淑仪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有生之年,还会被人这样责骂,还会被恶毒的语言,伤害的体无完肤!
一听陆钧的话,江淑仪的声音都走了形:“陆钧,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对我说了多少谎话!离婚?这些话,你还是去跟白芸说吧!”离婚?怎么可能,那红彤彤的证书,难道是假的不成!
江淑仪的心底,涌出一股难以明说的悲凉,为自己的初恋哀伤,试想,任何情窦初开的年轻少女,遇上了一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哪里不会生出点绮丽的念想?
更巧的是,当你暗恋着的那个人,也对你有了那么点心思,那么,这得到回应的感情,得让年轻少女多么的开心啊!
可是,当有人找上门来跟你说,你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那男人不过是逢场作戏,换做谁,只怕都是受不了的!
“江江,白芸人已经不在了,有些话,我忍了这么多年,我觉得,必须要告诉你。当初,我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跟白芸已经办了离婚手续,没对外界公开,一方面是因为我当初刚到M市任职,另一方面白芸被查出癌症末期,她央求着我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程。如果我能知道她后来去找过你,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你隐瞒的。”电话那端,陆钧急切的述说着,这种迫切的感受,心跳的压力,甚至比他在大会上作报告还让人难受。
他就如同一个囚犯,等待着法官的宣判。
安静,很安静,电话里,只听得到原本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变的平静下来。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江淑仪的声音传来:“陆钧,我们,都回不去了。”
一句回不去了,让陆钧心头发涩,一切,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江淑仪靠在窗前,看着站在楼下的男人,动了动唇,“陆钧,我们,都回不去了。”
“江江,对不起。你和陆二……”
陆钧话尚未说完,就被江淑仪打断:“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如果可以,江淑仪真的不想让陆乔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陆钧望向那抹隐在窗帘后的身影,低低的说道:“我这个弟弟,从小就听话,学习也好,现在自己创业,做的也不错。这些年,我从没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孩子,江江,陆乔很好,我,”陆钧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仿佛下了决定一般:“我会处理好之前的事情,我们之间,就当从未认识过。”
罢了,这样,对谁都好。
对不起,说出来很容易,但造成的伤害,却永远存在。
这一刻,陆钧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虽然,他的心底,还忘不掉江淑仪,那种存放在钱包最底层的登记照,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人啊,怎么可能活的那般潇洒,如果换个身份,他或许可以不顾一切的去争取,去把江淑仪抢过来,可是,对方是他的弟弟,是一直拿他当偶像崇拜着的弟弟,他怎么可能,又如何忍心,他陆乔和江淑仪,陷入这样的困境。
百般权衡,他做了割舍,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喜欢是占用,而,爱,却是放手。
活了将近四十年了,早该看透了。
“陆钧……”
“江江,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今后我们再见,你就喊我一声大哥吧!”
“陆钧,”江淑仪紧握着手机,声音有点紧,喉咙发苦。陆钧身上,代表了她少女时代的爱情,代表着她那没能开花结果的初恋,代表着她成长中的阵痛。
人,总是要摔得头破血流,才会成长。
“大哥,不早了,晚安。”江淑仪抬手擦了擦眼角,平静的说道。
“晚安。”晚安,江江。
再相见,伊人远去,再见,我的女孩……
“江江,跟谁打电话呢,这么长时间!”刚结束通话,江淑仪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哦,没有,刚公司有点事,一个项目书,他们不知道给放哪里去了,打电话问我来着。”江淑仪靠在沙发上,笑着说。
“嗓子怎么了,感冒了?”那端,陆乔曲着腿靠在床头,关心的问着。
“刚洗了澡,还没吹头发,这会有点冷了。”边说着,江淑仪揉了下鼻子。
“那要不,我现在去给你吹头发!”
“陆乔!”听到电话那头似乎有穿鞋子的声音,江淑仪连忙说着:“这都几点了,你这些日子也挺忙的,早点睡。”
“江江,我真开心!”
“开心什么?”跟陆乔聊着聊着,她的心,似乎没那么痛了。
“你现在可比以前关心我了。”
听了陆乔的话,江淑仪有点心里不是滋味,陆乔对她如何,她心里是明白的,可就是跨不过心底的那道坎。
自从知道陆乔和陆钧的关系之后,江淑仪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个秘密,总有一天要揭开,真等到那一天了,江淑仪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陆乔,对不起,我对你,不够关心,我跟你道歉,今后,我会更好的对你的。”想都没想的,江淑仪就这么说了出来。
对于不擅于表达感情的江淑仪来说,能说出这些,已经让陆乔很开心了,“江江,这么说,可真见外了。对了,这个周末,来家里吃饭吧,我妈妈想见见你。”
“陆乔,会不会太快了点?”江淑仪心里乱的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家人。
“一点都不快,江江,你看,我都求了好几次婚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我啊?!”
从G城回到S市,何源明显的觉得气氛不对,陆钧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中,开会,下基层,进工厂,就像一台永动机一样,每天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离开办公室,而早上八点,又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饶是何源这样体力好的,跟着熬了四五天,也有点撑不住了。
“何源,来。”经过办公室门口,何源被拉了进去。
“有事?”何源手里还拿着汇报材料,准备送去给陆钧审阅。
王皓指了指,小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听王皓这么一问,何源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拍了拍王皓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哥哥,我要是知道怎么了,要不会这么跟着遭罪了。得,不说了,我赶紧送稿子去。”
站在陆钧办公室门口,何源敲响了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很低。
“稿子按照您的要求修改好了。”何源说道。
“先放着。”陆钧头也不抬,专注着手里的文件。
何源看着陆钧的茶杯已经空了,拎了暖瓶,注满水,而后,踌躇着开了口:“这几天,是有什么事吗?”跟着陆钧有段时间了,多少对陆钧还是有所了解的。
陆钧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文件夹盖上,递给何源,问了一句:“觉得累了?”
何源接过文件夹,说道:“不是,只是希望您多注意休息。”陆钧年轻的时候,工作太拼命,慢性胃炎都是老毛病了,这些日子,又格外的拼,现在脸色看着都有点不好。
“行了,今天也没多大的事,你就按时回去。晚上我自己走回去。”陆钧站了起来,说道。
何源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