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小染躲避的举动刺伤了他的自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悲愤颤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五官也逐渐变得扭曲。
他压抑着想要过去强行拉走她的冲动,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我这样做,是因为我真的关心你,我要是不守在这里,怎么确定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不过守在这里几天,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向暖阳的人影!你口口声声说你跟暖阳的关系很好,客观事实却是你们根本就是貌合神离!”他愤懑不平地低吼,脖子处凸现的青筋看起来尤为狰狞。
柒小染冷眼看他,频频往后小心挪动,以防他突然对自己动手,“我们夫妻的事情没有必要向你交待。”
“莫先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她冷冷地说,余光瞥见侧后方开来一辆略眼熟的车,心下稳定不少。
莫希科没有注意到她的细微举止,只觉得她的话令他难受,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我不懂,你为什么非得死守着这样一个冷情冷面的人,也不愿意跟我?”
“小染,我喜欢你很久了,年少时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情感。直到那天在婚礼上看到你,我才明白过来。你相信我,我一定比他更懂得珍惜你,更不会才结婚不久,就丢下你一个人在家里。”
他跨步上前,伸出手欲拉住柒小染,再一次地被她巧妙地躲开,“小染,为什么你看不到我的心?”
“莫希科,请你放尊重一点。”柒小染斜眼看他,“你既作为暖阳的朋友,怎么能对他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不管你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纠缠我,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交谈。你跟踪和蹲守的事情,我不会告诉暖阳,你好自为之吧。”
正当她说话之际,一辆黑色的车停靠在路边,她眼尖地注意到后,迅速地转身快步过去,赶在莫希科追过来拉住她之前上了车。
车窗外莫希科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柒小染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背靠椅背地放松方才紧绷的精神,她抬眼看了看正在开车的人,问:“陈特助,你怎么过来了?”
“暖阳让你来的?”
陈特助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回答道:“是的,夫人。”
“向总担心您,所以让我从今天开始负责接送您。”
“嗯。”柒小染若有所思地应声,望向窗外街景,暗暗祈祷向暖阳别对此有所误会。
“刚才的事......”
“夫人放心,我不会对向总说的。”
她还说完,就被陈特助抢白了,才松下一口气,就又听到他语调轻快地说了一句:“谁还没有个狂蜂浪蝶呢?”
柒小染尴尬地笑了两声,以示附和。
因早上的插曲,整个上午她有点精神恍惚,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向暖阳,向他坦言此事。可只要一想到,莫希科是他的朋友,她就怯怯的,既不想影响到他的友情,更担心他会因此误会自己跟莫希科的关系。
这一通胡思乱想,让她一个上午几乎无所事事,还没到中午休息时间,陈芳宁的连环call就来了,她接起电话讲了几句话,陈芳宁竟已经杀到办公室拉人了。
柒小染无语地叹气,“你怎么还亲自跑来了?我不是说会回去跟你一起吃午饭吗?”
“没办法,我现在就饿了。”陈芳宁煞有其事地耸肩,快手快脚地替她把手机塞进挎包里,拎起包就直接拽走她。
“还没到时间呢......”
“堂堂艾科集团的总裁夫人,你还管什么时间啊?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啊?”
“芳宁,我电脑还没关呢。”
“那就不关了,你老公不差这点儿电费,你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哈!”
陈芳宁二话不说地拉着她上车,直奔餐厅,“我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呢,楼下那个什么姓莫的怎么回事啊?”
“你见到他了?”柒小染诧异。
“见到啦,他都亲自上门了,不过一看到我开门就让我给吓跑了。”陈芳宁耸着肩膀,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吧唧吃着,模糊不清地说:“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还在楼下守着,你看看怎么处理吧?”
“我就奇了怪了,他不是我哥的朋友吗?‘朋友妻不可欺’,不知道哦?三观有问题吧他?”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还是跟我哥说一声比较好。”
正恍神中的柒小染一听这话,急忙按住陈芳宁拿手机的手,“别,别跟他说。”
“哈?为什么啊?”陈芳宁不赞同地皱眉,“难道就任由那个变态蹲在自己家门口吗?”
“你让我再想想吧,那毕竟是暖阳相交多年的好友,我不想让暖阳为难。”
“有什么为难的?我哥肯定护着你的啊!”
“你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吧。”柒小染柔声劝道。
陈芳宁看她坚持,也就勉强答应了暂时不管这件事。两人吃过午饭后,在陈芳宁说得口干舌燥的怂恿下,柒小染不得不答应请假半天,陪她逛街散心,一直到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家。
陈芳宁习惯性地把车停到露天停车场,两人说着笑下车,走在路边时突然一辆车从旁边疾驰而过,走在外侧的柒小染眼看着要和那辆车的车身碰上,旁边闪出一道人影朝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借着路灯的灯光,柒小染模糊中辨认出冲过来的人是莫希科,不顾受伤地将身体往后偏移,躲开了他要拉自己的手,也躲过了那辆车与之擦肩而过,但仍然不可避免地摔下了路边台阶,手肘和手掌都擦伤了不少。
“小染!没事吧?”陈芳宁着急地扶起她,看到她手上的伤后,生气地扭头瞪向还未回过神来的莫希科,怒喝:“你到底想干嘛?得不到人就要毁掉了是吗?”
“什么毁掉?”莫希科失神反问,方才伸出的手抬起在腰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抬眼问:“你就这么讨厌我?宁肯被车撞,也不肯让我拉你?”
柒小染冷然地扫了一眼,抿嘴不语。
反倒是陈芳宁嫌恶地撇嘴,说:“要不是你冲上来,小染往旁边站开就是了,根本就不会受伤好伐?”
“我警告你,明天我要是再看见你,我铁定报警!”
“芳宁,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柒小染心知她的个性,为防止他们在这马路边上争执起来,连忙劝说压下陈芳宁的暴脾气。
陈芳宁忿忿地撇了撇嘴,朝莫希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才扶着柒小染离开。
她们离开的背影隐没在汇景湾的小区大门内,渐渐让树荫挡住,莫希科气馁地凝望了一会儿,终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公寓里,柒小染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客房里传来陈芳宁刻意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她疑惑地敲响客房的门,只听得“砰”地一声,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小染,你洗完澡啦?”陈芳宁扯开嗓子大喊。
柒小染见她行为诡异,便多留了一分心眼,朝房里扫了一眼,问:“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呀!”
“那你心虚什么?”
“呃,我......我......”陈芳宁摸着脖子后面,言辞吞吐,眼睛还不时地瞟向**搁着的笔记本电脑。
柒小染心下了然,抬脚进门,指了指合上屏幕的电脑,朝她挑眉,只见陈芳宁悻悻地撇嘴,别开了脸,无言以对。
她打开仅仅合上一半的笔记本电脑,青葱玉指在鼠标板上滑动解锁,屏幕亮起,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界面,想也不想地点开,对话框内赫然出现一张神情微赧的俊脸。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玩地下党游戏了?”樱唇微勾,少许戏谑的光**漾在眼角眉梢处,显得娇俏无比。
向暖阳隔着屏幕见她如此笑容,顿时心宽不少,“受伤的地方让我看看。”
闻言,柒小染抬起眼皮扫向背手站在门边的陈芳宁,轻抿嘴唇,“只是擦伤了一点点,不碍事。”
嘴上推拒着,但还是听话地抬起手上的手臂,伸向摄像头前,一边说:“我已经消过毒了,也擦了药,都不痛了,你也别再担心了。”
纤细的手臂上,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擦痕在擦拭过碘伏后,还透着丝丝红色,向暖阳看了一眼,她就已经把手缩了回去,饶是就一眼,他也已经心疼不已。
“明天别去公司了。”
“真的不疼了,又不是小孩子。”柒小染娇嗔地睨了他一眼,旋即有些狐疑地看向陈芳宁,眼神交流了几秒,看到陈芳宁无奈摊手,心下便知到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向暖阳关于莫希科的事情。
柒小染在客房里和向暖阳聊了一会儿,注意到他办公桌的一角堆着的文件,就找了个理由挂断了视频。
视频结束后,她仍然一脸呆怔地坐在**。
陈芳宁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不免担忧地走近,问:“小染,你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