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讲的是我所谓的“余兴节目”。既然是余兴节目,总略显寡淡,但是绝对不能忽略,不读会后悔。别怪我没提醒你,务必逐字逐句读到结束吧。
大事件过后第二天,我想出去散散步,于是走出家门。刚要拐到对面街道,看到拐角处金田夫人跟铃木藤正站着聊天。看架势,金田应该是刚坐车回来,铃木去拜访金田未果,正往回走,两人却恰巧遇上了。自从见识过金田的宅子之后,我就很少往这边溜达了,今日一见,反而平添几分怀念之情。好久未见铃木,趁此机会可以从侧面一睹风采。我下定决心,慢悠悠地朝两人站立的地方走去,越靠近,两人的谈话声就听得越清晰。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他们站在大街上聊天的?而且金田为了掌握主人的动向,连侦探都雇了。我偶然旁听一下他们的谈话,根本不用担心他生气。否则,就是他还不懂什么叫“公平”。总之我旁听了两人的谈话。不是好奇而主动听,而是根本不想听,却挡不住两人的声音直勾勾往我耳朵里跑。
“刚还去您家拜访。真是巧啊,在这里遇到您了。”铃木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嗯,我最近正好想找你呢,还真是巧。”
“嘿嘿,看来咱们想一块去啦。您找我有何贵干?”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呢,没有你还真办不成。”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您尽管开口。”
“嗯,这个嘛……”金田一副思考状。
“要不,我等您方便的时候再去府上拜访。不知您最近何时有空?”
“呵呵,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这么巧,要不就跟你说说?”
“您说。”
“还是那个怪人的。就是你那个老朋友,叫苦沙弥还是什么来着。”
“对对,苦沙弥怎么了?”
“倒也没什么。只是那件事情之后,我一直心情不爽。”
“非常理解。苦沙弥就是那种又臭又硬的性格……也不想想自己在这社会上是什么地位,一副唯我独尊样。”
“说的就是这个。不仅看不起钱,还语出不善,说实业家算什么,看他这么不知好歹,就想着让他瞧瞧实业家的厉害。最近其实已经在收拾他了,但是这家伙气焰丝毫未减。真是顽固。把我都吓了一跳呢。”
“他就是这种搞不清得失的人,只是一味逞强罢了。早之前就有这种毛病,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吃亏,实在很难修理。”
“啊哈哈哈,的确很难修理。我也是想了不少办法,终于学生们给我出了口气。”
“那可真是太巧妙啦。有什么效果吗?”
“怎么说呢?他好像也快崩溃啦。估计过不了太久就会认输。”
“那太好了。寡不敌众,光逞强是没用的。”
“没错。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听说他元气大伤,我就是想拜托你去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哈哈,原来是这件事啊。在下义不容辞,现在就过去看,看完即刻返程向您汇报。应该很有看头,一个老顽固意志消沉的模样,想想就觉得好玩。”
“好,那就回来的时候再过来一趟,我在家等你。”
“那我先告辞了。”
哎呀,这次又是一个阴谋。实业家的势力真是不容小觑。让瘦得像烧过的煤炭一样的主人逆升、让主人发愁到头顶可以让苍蝇打滑、让主人的头迎来跟埃斯库罗斯同样的命运,这一切,都是实业家的安排。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推动着地球围绕地轴转动,但是我清楚,是钱的力量,推动着世界运转。能够了解金钱的力量,并且自由发挥金钱的威风的,除了实业家再无他人。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也是拜实业家所赐。我被不明事理的穷酸学者养大,居然对实业家一无所知,真的是大意了。如此说来,我那冥顽不灵的主人这次估计依然不会有任何醒悟。如果他一味坚持自己冥顽不灵的性格就危险了。最珍贵的性命恐怕都难保。不知道他见到铃木会寒暄些什么。不过我可以就此推测出他醒悟的程度。看来不能磨蹭了。虽然我是一只猫,也放心不下主人,于是赶紧抢在铃木君之前回到家里。
铃木果然是个做事很周全的人。他只字不提今天遇到金田的事情,不停地说无关痛痒的寒暄话。
“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的。”主人答。
“但是脸色发青呢。得注意身体,现在气候不佳。晚上睡得好吗?”
“嗯。”
“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担心?你指什么?”
“没什么,没有当然最好,我就是那么一说。不过‘担心’这种情绪,对身体最不好。人活一世,还是高高兴兴过日子比较划算。我看你今天情绪不高嘛。”
“笑也对身体不好。你没听说过有人把自己笑死了吗?”主人说。
“别开玩笑了。笑门来福。”
“古希腊有一个哲学家叫克利西波斯[116],你听说过吧?”
“没有。他怎么了?”
“那个男人就是笑死的。”
“那可太奇怪啦。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他看到驴子吃银碗里的无花果,觉得滑稽就笑个不停,后来发现想停都停不下来,终于活生生把自己笑死了。”
“哈哈哈,再滑稽都没必要笑个没完吧。稍微笑笑——适可而止——心情就已经很舒畅了。”
铃木正在仔细揣摩着主人的心思,正门哗啦被推开。可能是哪位客人造访吧,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球掉进你们院子了,想进去拿。”
女仆在厨房应了句:“知道了!”
学生们毫不客气地绕进了里屋。
铃木饶有兴致地看着学生进去,询问是怎么回事。
“是里头的学生把球丢到我院子了。”
“里头的学生?你家怎么会有学生?”
“是一个学校,叫落云馆。”
“哦,这样啊,跟学校挨着还蛮不得清净的。”铃木故意说。
“哪里是不得清净,吵得连看书都不能好好看。哪天我当了教育部长,一定先把这学校关了。”
“哈哈哈,怎么火气这么大。看来他们惹你生气了。”
“简直是从早到晚麻烦不断。”
“如此困扰的话,不妨考虑搬家?”
“真是岂有此理,究竟谁应该考虑搬家啊。”
“你冲我撒气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对方都是孩子,不理他们不就行了。”
“你觉得行,我觉得可不行。昨天还把他们老师叫来谈了谈。”
“干得好。对方是不是怕了你了?”
“嗯。”
话音未落,门又被打开了。一个声音响起:“我们的球掉进院子了,想进去拿!”
“哎哟,他们来得可真勤快。我说,他们又来捡球了。”
“嗯,我们说好的从正门进来。”
“原来如此。不过来得也太频繁了。嗯,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当然是他们来捡球的原因啦。”
“今天一天已经捡了二十六回了。”
“你真的不觉得烦?一趟一趟的,吵死了。”
“你说得轻巧。人家来都来了。”
“那倒是,人都来了也不能不让捡。但是做事情干吗不灵活点?太有棱角,在这个世上混,很容易受伤的。你看球一样的东西,想往哪里滚,骨碌骨碌就滚过去了。让四方的东西这么滚,估计就遍体鳞伤了,因为每滚一圈棱角都要忍受摩擦。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做事千万不能只考虑自己。哎,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就挑明了吧。跟有钱人对着干,只能自己吃亏。你看你天天不得安宁,身体也不好,几乎众叛亲离,对方却平心静气地过得好好的。因为他坐在家里就能支使别人整你。寡不敌众懂不懂?你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坚持自己那一套也可以,不过你这么坚持,只会让自己读不进书做不了事,到最后自己把自己累得够呛。”
“家里有人吗?球飞进院子里了,想进去取。”
“你看,又来了。”铃木笑着说。
“太不像话了。”主人脸都气红了。
铃木认为自己已经圆满完成任务,遂满意地起身告辞。
他刚走,甘木医生就进来了。
自古以来,逆升家从来不会标榜自己是逆升家。因为等他们觉得有啥不对劲的时候,火气已经下来了。主人的逆升水平已经在昨天的大事件中飙到最高值,虽说虎头蛇尾的谈判也谈了,事情也算结束了,但是晚上他坐在书房一琢磨,隐隐觉察出有哪里不对劲。到底是落云馆不对劲,还是自己不对劲,还需要求证,但是非常肯定的是,总有个地方不对劲。就算住在中学隔壁,也不能一年到头天天生气吧?觉察到不妥就要改。但是主人又不知道该怎么改,于是想通过吃药,起码抚慰一下火气的发源地,多少也许有点用。这么一琢磨,就约了经常来往的甘木医生,让他给自己瞧瞧病。且不说主人这一招是出奇制胜还是愚蠢之至,就凭他注意到了自己逆升这一点,就值得赞扬。甘木医生照例笑眯眯地坐下,问他:“你怎么啦?”好像每个医生的第一句话都是“你怎么啦”,搞得我一遇到不说“你怎么啦”的医生,就觉得是骗子。
“医生啊,我要死了。”
“哦,是么?不可能吧。”
“医生开的药到底管不管用啊?”
甘木医生略显吃惊,不过作为一名敦厚的长者,他没有失态,反而平静地答道:“没听说过不管用的。”
“我都吃了多少药了,胃病该犯还是犯。”
“这是你的错觉。”
“是嘛?莫非已经好些了?”主人这语气,好像自己的胃长在别人身上一样。
“哪有一下子就痊愈的?都是慢慢养好的。你看你现在比刚开始不是好多了?”
“好像是吧。”
“你是不是有点烦躁啊?”
“是啊是啊,连做梦都很烦躁。”
“多做做运动有助缓解。”
“一运动岂不是更烦躁了?”
甘木医生觉得聊不下去了:“那,先做检查吧。”
主人正老老实实让甘木医生检查,突然大叫一声:“医生,前几天我读了一本写催眠术的书,上面说催眠术能治很多病,连手脚不干净都能治好,是真的吗?”
“嗯,倒是有这么一种疗法。”
“如今还在用?”
“嗯。”
“催眠术难不难?”
“不难啊,我经常用。”
“您也会用?”
“是啊。要不我给你试试?按理来说对谁都管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那就麻烦您在我身上试试?我还挺好奇的。就是担心会不会睡得太沉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可能的。放心吧。咱们试试。”
商量的结果,就是主人终于要接受催眠术治疗了。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过这种事,心里暗自欢喜,只管坐在座位一角静观其变。医生首先从主人的眼睛下手。只见他从上往下有规律地刮着主人的上眼皮,尽管主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依然顺着同一个方向重复这一动作。过了一会儿,医生对主人说:“这么一下一下地刮眼皮,刮时间长了有没有觉得眼皮发沉?”主人回答:“是变沉了。”医生依然那么一下一下刮着,嘴里还说:“会越来越沉哦,觉得还好吗?”不知主人是不是已经陷入医生营造的氛围中,一直保持沉默。医生又那么按摩了三四分钟,最后说:“做好心理准备哦,你的眼睛很快就睁不开了。”可怜的主人,眼睛已经被医生弄瞎了吧。
“已经睁不开了吗?”
“嗯,快了。”
主人闭着眼睛不说话了。我觉得此时的主人俨然就是一个盲人。过了一会儿,医生说:“如果能睁就睁开眼睛吧。估计你一时半会儿睁不开。”
“是嘛?”话音未落,主人的两只眼睛已经睁得跟平常一样大了。他满脸笑意地说:“看来不管用呢。”甘木医生也笑着回答说:“嗯,不管用。”
催眠术以失败告终。
甘木医生也回去了。
接下来登门的——主人家里从来不曾有这么多的客人拜访。社交甚少的主人,居然有这么一天,简直难以置信。可客人毕竟已经来了,而且是位稀客。至于特意提到这位稀客,不光因为他的身份。我之前提过,要讲讲大事件过后的余兴节目。这位稀客是讲述余兴节目必不可少的材料。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长脸、山羊胡、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如果说迷亭是美学家,那么我想称这名男子为哲学家。为什么说是哲学家?因为他不像迷亭那样信口开河。单从他跟主人聊天的姿态来看,浑身都闪耀着哲学家的风采。两人的交谈十分融洽,应该也是主人的昔日同窗吧。
“嗯,迷亭啊?那小子太浮了,简直就像喂金鱼的麸皮,在水面上**来**去。听说前几天带着朋友逛街,路过陌生人家的豪宅,非要拉着人家进去喝茶,还真是随性。”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
“我也想知道啊——哎,也许他天生古怪。看他的做派,简直就跟麸皮一样轻浮。”
“铃木啊——他居然也来了?那家伙讲不清什么大道理,混世倒是一把好手。是块挂金表的材料。不过终究没啥深度,心不定,迟早吃亏。总是标榜做事要圆滑要圆滑,我看他连圆滑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如果把迷亭比作麸皮,铃木就是被一根麻绳捆住的魔芋,就知道滑溜溜地颤来颤去罢了。”
主人听到这奇特的比喻,显得很兴奋,居然久违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把自己比作什么呢?”
“我啊?我嘛——就是土生土长的山药喽。埋在土里,越来越长。”
“您始终都是如此泰然自若,无忧无虑,羡慕啊。”
“哪里哪里,我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只不过特别庆幸的是,自己从来没有羡慕过谁。有这一点足够了。”
“最近手头还宽裕吗?”
“还是那样。不富裕,也不紧张。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怎么总是不爽,总是想发脾气,无论干什么都觉得不满。”
“不满也很正常啊。觉得不满,把它发泄出来就好了。什么样的人都有,总不能要求别人都跟自己一样吧。吃饭就得跟别人一样握筷子,不然夹不住;但是面包就随意啦。随便怎么掰,自己吃得开心就行。在高级服装店定制一套西服,裁缝会亲自为你送来剪裁考究的衣服;在蹩脚的小裁缝店做,就只能得过且过,凑合穿上。活在世界上总能遇到好事情,穿时间长了,衣服自然就跟身板贴合了。如果你能干的父母把你生得天生迎合这个世界,就是莫大的幸福了。万一没把你生得适应这个世界,那么要么一直忍气吞声,要么韬光养晦直至适应,没有别的路可走。”
“但是我好像一直无法适应这个世界呢,心里没底。”
“硬是穿不合身的西服,会把线绷开。人无非就是吵架、自杀来引起骚乱罢了。但是你只是无聊,不至于自杀,又不会跟人吵架,已经算不错啦。”
“可我每天都在吵架。就算没有吵架的对象,也暴跳如雷,这不跟吵架一样吗?”
“我知道啦,你这是自己跟自己吵架啊。有意思,想吵就吵呗。”
“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那就不吵了呗。”
“我这是跟你说,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受支配呢?”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不爽啊?”
主人这才以落云馆事件为开篇,把今户丑狐狸脸等等让他不爽的事情一股脑儿讲给了哲学家。哲学家始终默不作声地听着,最后开口对主人说了如下一段话。
“张三李四讲你坏话,不理他们不就成了?反正都是一些无聊的事儿。
“中学生什么的,根本不值得你搭理。什么?影响你了?你谈判也谈了吵架也吵了,他们不是照样影响你?
“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古代的日本人远比西方人做得好。虽然最近总说西方人做事积极,俨然成了热点话题,但是不能否认缺点还是不少的。第一,大家嘴里的积极是没有止境的。就算再积极,也不可能达到完全满意。你看不远处有一棵柏树对吧。你觉得那个挡了你视线,就拔掉了。然后再往远处看,那个旅馆是不是也挡了你的视线?就算你能把那个旅馆拆了,再后面的房子是不是依然让你心烦?如此下去,无穷无尽。西方人的思路都是这样的。不论是拿破仑还是亚历山大,没有一个获胜之后满足到收手的。看别人不顺眼,于是争吵,对方不服气,于是上法庭,赢了官司,就内心安宁,这种思路简直大错特错。除非死了,心才会真正地安宁,活人谁不是焦虑不安呢?
“寡头政治不行,就发明代议政体。代议政体收效欠佳,再想其他的法子。看河流太不听话,于是架了座桥。看山不爽,于是挖了个隧道。嫌别的交通工具慢,于是铺了铁轨。这些都不会让人类持久地满足下去。说到底,人类就是积极地去做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西方文明虽然积极进取,但也是由活在不满足里的人创造的文明。
“日本文明却不同,从来不靠改变外界环境来满足自己。日本跟西方文明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假设周围环境不可动摇的前提下发展起来的。就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来讲,从来不靠改变这种关系,而是在既有关系的基础上求得安心。夫妇之间、君臣之间是如此,武士和商人之间也是如此。在如何看待大自然上,也是一样——如果有山阻挡,不能顺利去往邻国,那么就考虑如何不去邻国也能开开心心,而不是把山摧毁。这就关乎如何不翻山越岭依然能够达成满足乐观的心态。
“所以你瞧吧,不论是禅家还是儒家,都是从根本上掌握了这一点。不管自己再有能耐,也明白世界不是靠自己的意志运转。既不能把落日升起来,也不能让加茂川的水逆流。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心境。如果能够掌握自己的心境,无论落云馆的学生再吵闹,都能保持平静的心态。他们骂你今户丑狐狸脸又怎样。有人说三道四,你尽管骂一声混蛋,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古代有个和尚,在有人追杀他时,依然能够酷酷地吟出‘电光影里斩春风’这样的诗句。想来他是抓住了修心的精髓,到达修行的顶峰之后,才能说出如此精辟的话语。
“我虽然智力有限,还是明白不能一味为西方人的积极主义叫好的。现在不管你多么积极,那些学生还是会过来嘲弄你。你的权力,又没有大到能够封了学校。或者如果对方做了能够报警的坏事也另当别论。除此之外,你一厢情愿地再积极,都毫无胜算。寡不敌众嘛。换句话说,你只能向有钱人低头,只能向人多势众的学生们低头。你区区一个穷光蛋,却偏偏想凭一己之力积极去较量,这正是你不满的源头啊!听懂了吗?”
主人没有明确表态,只是静静听着。贵客告辞之后,主人钻进了书房,没看书,只是静静地思考着。
铃木教主人向“金钱”、“众人”屈服。甘木医生说:“催眠术可以舒缓神经。”最后造访的贵客表示:“唯有消极入世方可安心。”究竟选哪一种,全凭主人自己定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一直奉行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105]短歌:日本传统定型诗,五句三十一个音节,严格遵循“五七五七七”的排列顺序。
[106]女娲:女娲以五彩石补天,用芦苇的灰挡住洪水,创造了人类。可惜创造的世界与她预想的不同。
[107]吞舟之鱼:能吞食小船的大鱼,常用来比喻成大事者。此处用作比喻大块头。语出《庄子·庚桑楚》:“吞舟之鱼,砀而失水,则蚁能苦之。”
[108]盖伦(Galen, 全名Claudius Galenus of Pergamum, 129-199),罗马皇帝马克·奥勒略·安东尼的御医。
[109]帕拉赛尔苏斯(1493-1541),德国医生、哲学家、炼金术师。
[110]鸭南蛮:在日本荞麦面馆,特指香葱鸭胸荞麦汤面。
[111]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1850-1894),19世纪后半叶英国伟大的小说家。代表作品有长篇小说《金银岛》、《化身博士》。据悉夏目漱石曾公开表示很喜欢史蒂文森的作品。
[112]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出自论语。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113]沙河、奉天、旅顺:均为日俄战争时期伪满洲地名。
[114]丹波国:在如今京都府中部、兵库县一带。
[115]《我是猫》最初连载于《杜鹃》杂志。
[116]克利西波斯(Chrysippus),公元前三世纪的希腊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