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姜愿恍若身在梦中。

三年不见,蒋沉州一如当年。

岁月仿佛尤其善待他,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要说有哪里不同,那便是他的气质。

更沉稳,却也更冷淡了。

从前在人前的他还会装一下绅士,如今周身气息给人一种生人毋近的感觉。

姜愿双脚仿佛被黏住,舌头也变得僵硬,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好像一下子忘词了。

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眼神几乎有些冒犯地在男人的俊脸上游移。

“蒋先生。”半晌,她故作平静地开口:“好久不见。”

蒋沉州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颔首:“嗯。后面你的车?”

他语气冷淡非常,仿佛姜愿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漆黑如墨的眼底,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姜愿嗓子发痒,她空咽了一下,点头:“是公司的车,刚才司机走神了,不小心造成了追尾。您放心,您这边该怎么定损就怎么定损,所有赔偿我会承担。”

蒋沉州松开方向盘,熄火,“嗯,通知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进行责任划分,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他推门下车,没有再理会姜愿,走到一旁。

姜愿让司机打电话叫交警过来,又安抚了一阵,转头看向男人,蒋沉州站在路边正在打电话。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身形笔直,肩背宽阔,明晃晃的大背头,散落着两根龙须般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五官。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立体的侧面轮廓。

漆黑纤长的睫毛因为半敛的眸子垂落,在眼睑下晕开一片阴影。

男人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藏在了那片暗影当中,眉眼之间透出一丝倦怠。

姜愿一不小心看得太久了,连蒋沉州什么时候挂断带那话了都没有察觉。

直到蒋沉州结束通话,点燃了一根烟看过来,她才猛然回神。

她视线落在男人的唇齿间,一时间让人不知道她看的到底是那根烟,还是男人的唇。

比交警来得更快的是季闻。

他开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过来,刚在后面停下,司机脸色又是一变,以为是豪车的主人找来的帮手。

小声地问姜愿怎么办。

姜愿没空理会他。

她此时心绪起伏,无法安定。

这三年,她也不是没有谈过对象,试图以此忘记蒋沉州,把他的身影从心底里抹去。

然而男人就像画纸上浓墨重彩描绘出的妖魔精怪,生了根一般长在她心上,让她看谁都觉得寡淡无味。

那几个工具人男朋友,甚至没走到牵手那一步,就被她踢出局。

那些人里面,有踏脚石,也有一时兴起,最后都成了过去,成了她的一段被人津津乐道的艳遇。

她的名气越大,绯闻也越多。

有人骂她不要脸,也有人视她为偶像。

她都不在乎。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真正在意的是谁。

季闻一下车就看到了姜愿,愣了下,绅士地同她打招呼:“姜小姐。”

姜愿这几年心思愈发深沉,面具也越来越没有破绽。

她客套回应,“季助理,又见面了。”

季闻点了点头,顾自走到蒋沉州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而后把车钥匙交给蒋沉州。

季闻随即又过来,和姜愿以及司机各握了握手,表示接下来的事情由他和司机沟通处理。

姜愿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原本一心想回去休息,可现在,她又不是那么困顿了。

所以,当蒋沉州拿着车钥匙经过她身边,问她需不需要送的时候,她点头了。

哪怕谁都听得出来,那不过是一句客套话。

她本来要坐副驾,但看到副驾上有套崭新的装在袋子里的女士的衣服,她便识趣地坐到了后面。

一路无言。

十多分钟后,蒋沉州接了个电话,随即问:“介意我绕路接个朋友么?”

生疏,客套。

姜愿当然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