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闹事,那么多保安,你找我,让我去打仗么!”李见有些生气。
“不是老板,那个,是老头老太太,我们咋下手啊!这不就来请示您了。”保安有些为难的样子。
“老头老太太?走,下去看看。”王玉玲打算下去,没想到这个时候金萍的公公婆婆找到了办公室。
“我说你怎么那么心狠,带奸夫回家,气死你男人,现在怎么还跑这里来了。”公公指着金萍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男人前脚死了,你就等不及了,你这是找好下家了,急着来过好日子了,怪不得,他是开大酒店的啊,都说他活着的时候打你,打得对啊,不可怜啊,你个破鞋头子!”婆婆嘴里机关枪不容人插话,骂得十分难听。
“你们别欺人太甚,我嫁到你们家,你们有一天把我当人了吗!现在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我同学给我工作,你们也要来闹,非要逼得我活不下去你们才高兴吗!”金萍隐忍多年终于爆发了,泪水伴随着愤怒喷涌而出。
“你们老两口怎么那么不懂事,往儿媳妇身上泼脏水,给她气受不算,现在还不让她好好过日子。有你们这样的吗?”王玉玲气得脸色发白。
“你别傻了,那天你男人和这个妖精摸黑进屋了都,你还不知道呢吧。”婆婆对着王玉玲就是爆料。
“玉玲,是灯泡烧了,不是她胡说的那样。”金萍哭着说道。
“你别装了,破鞋就是破鞋——啊——”婆婆正在说话,只见许小明抱起鱼缸猛地翻转过来,把里面的鱼和水还有水草都扣在了老太太的头上。
“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欺负金萍姐,看我不把你们扔出去。”
许小明摘下挎包,把金萍公公扛起来,直奔楼下,吓得老太太顾不上摘头上的水草,紧紧地跟在后面。
“这谁家的孩子啊,他岁数大了,你别颠儿着他啊。”
一群人跟着快步的许小明到了酒店门口。许小明直接把老头撂到地上。
“你们再敢来欺负金萍姐,我可就不是这个办法了,挺大岁数,怎么这么坏心眼儿!”
老头老太太看着许小明喘着粗气,吓得赶紧搀扶着走了。
“小明,姐谢谢你,再别这么冲动了,出点啥事儿,我可怎么跟你哥交代。”金萍擦着眼泪。
许小明从兜儿里掏出手绢上前去给她擦眼泪。
“金萍姐,你不用跟我哥交代,我都二十一了,你别怕,以后谁敢来找你麻烦,看我不收拾他。”
金萍边哭边点点头。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解决了这件事。
“行啊你,有我们当年在江家堡的威风劲儿。”李见笑着拍拍许小明的肩膀。
就这样,许小明和金萍在李见的酒店里开始了新生活。
“金萍姐,今天剩的边角料,我给做了个菜,你拿回去,晚上别做饭了。”许小明把一个饭盒递给正要下班的金萍。
“你呀,别费心了,我回去对付一口就行。”金萍看着许小明,心里十分明白,自己也不是小姑娘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动容。
“没事儿,以后我学成了,开了自己的饭店,请你去当老板娘咋样。”许小明看似说笑话,却丢给了金萍一个迷人危险的炸弹一样的问题。
“你可别胡说了,好好学徒吧。我走了啊。”金萍莞尔一笑,这夜,许小明竟然失眠了。
第二天金萍刚刚进更衣室,打开柜子竟然看见里面放了一盘萝卜雕刻的玫瑰花。每一朵上面用牙签扎着一个纸条,写着:祝福金萍天天开心。
这真是奇了,听说过送鲜花的,这居然有人送了萝卜花。
她把盘子端到了休息室,看着看着不觉笑起来。
“金萍姐,金萍姐,这个是我新学的,你看看,咋样。”许小明在门口探头笑道。
“你呀,不像你哥,好像江猴子的弟弟呢。”
“金萍姐,你这是夸我么!我可是雕了好几个小时,挑出来的这几个好看的给你。”许小明乐呵呵地看着金萍。
“对了,我听说了,你家小丫头喜欢看书,我给买了一套小人书,你给她带回去。”
许小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口袋,里面居然是小人书。
这个礼物真是温暖了金萍心里最软的地方。
“你看你,学徒能赚几个钱,还浪费。”金萍虽然这样说,心里还是很高兴。
“哎哟,小明在这打进步呢,什么情况啊。”王玉玲故意提高声调进来看看脸红的许小明。
“没啥,给孩子买几本书。”金萍也低下头。
“别遮遮掩掩的了,你们俩天天眉来眼去的,我们都看出来了,回头我跟你哥汇报一下,你们就光明正大的得了。”王玉玲性子直,也不管人家怎么样,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玉玲姐,你说得对。那,你帮我,跟我哥说吧。”许小明说完转身出去了。
“你别闹,我比他大七岁呢,这,我,不行。”金萍矛盾极了。
“怕啥,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你是古代人啊。”王玉玲对着金萍一笑出去了。
“啥?小明和金萍,唉呀妈呀,你让我缓一缓啊。”王玉玲跟许大傻子说完金萍和许小明的事儿,他也有点发蒙。
“这格局得打开啊,新社会了,你情我愿的,怕啥。”王玉玲扁了扁嘴。
“我倒是不怕,咱们也了解金萍,是本分人,长得也俏,我在寻思怎么跟我妈说,这小明才二十一,找个大七岁带孩子的寡妇,老太太年纪大,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得了。”许大傻子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那还不简单,先说是朋友,带回家吃饭,认识认识,留下个好印象,就好继续说了。”王玉玲道。
“也行,我抓紧安排吧。”许大傻子道。
许大傻子回到家,犹豫了很久,心里打了很久草稿准备开口了。
“妈,我们饭店有个女同志,方方面条件都不错,也是当年一起下乡的。和我和小明关系都不错,小明乐意跟他屁股后面,我寻思,明天周六,能不能到咱们家吃个饭。”
老太太一听,高兴起来了,儿子第一回说这样的话。
“那敢情好啊,知根知底的,你呀也老大不小的了,带回来看看吧。明天我多做几个菜啊。”老太太喜笑颜开。
金萍换上了时髦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烫了短发,特地买了水果和补品,和许小明一起来了。
“大娘,我这第一回来,没买什么像样的东西。主要是想看看您。”金萍俏丽的外形和温柔的语气,马上打动了老太太。
“哎哟,你看你客气啥,你来啊,大娘也高兴啊。看看,这孩子,长得,和挂历上的明星似的,快来,坐下吃饭。”
“妈,她给你做儿媳妇咋样?够不够格?”许小明突然眼里闪着光问自己的妈妈。
“哎哟,你这孩子,说话直呢,咋不行,咱们求不来呢。”老太太说着给金萍夹了一块肉。
“妈,我是说我,我,我娶她。”许小明努力地指着自己。
“你咋胡说呢,小心你哥打你大嘴巴子。”老太太尴尬地笑着,以为小儿子惹祸呢。
“妈,不是我,是小明,小明和金萍处对象了。”许大傻子解释道。
“哎哟,姑娘,你跟傻子年龄差不多吧,那你跟小明,能行吗?”老太太慌起来。
“大娘,我,我是真心的。”金萍低下头。
“妈,我从小就喜欢她,你记得我小时候去江家堡看我哥,回来给你讲的,带我挖菜的那个女孩吗,就是他。”许小明认真地说。
“哎呀,这,是大了点儿哈。哎呀,那,你们愿意,也行啊。”老太太勉强地答应下来。
“妈,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许小明开始紧张起来。
“大娘,我说吧,我带一个女儿,她爹去世了。”金萍直截了当。
“啥!是寡妇?许小明啊,你找个岁数大的我就不说啥了,还带个孩子,你才二十一啊!唉呀妈呀。”老太太喘着气,突然心跳加快,起身进了里屋。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声。
“我的老头子啊,你这儿子出息了,年纪轻轻非要找这样的,这是逼我去跟你团圆啊。”
老太太的哭声让金萍脸上瞬间挂不住了。
“你们别动,我进去看看。”许大傻子进了里屋。
金萍和许小明对着一桌子的菜愣在原地。
金萍默默起身走出去,许小明默默地跟在后面。
“你放心,不论咋样,我都娶你。”许小明简单的一句话,让金萍回身扑进他坚实的怀抱里,她抽泣起来。
“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是我愿意。”金萍哭起来。
许大傻子的母亲就住院了。
“小明,我去看看她吧。”金萍道。
“好,我带你去。”
到了医院,许老太太已经好转了,就是显得很虚弱。
“家属吗,老人目前没有危险,就是太虚弱,回家就卧床静养,什么也不能干了啊。”大夫嘱咐道。
“小明,你把我气得差点去找你爹,你能不能断了!你能不能让我多活两天!”许老太太低头气道。
许老太太回到家里,还要靠人照顾,许大傻子和许小明一时间都脱离不开,金萍就请了假,每天来照顾老太太的起居。
“丫头,我这屎尿的,哎,给你添麻烦了,之前是大娘说话有点没尺角了。”老太太看着任劳任怨的金萍,有些内疚。
“不要紧的,就算不能成一家人,我这也算是傻子的战友,帮帮忙也没事儿。”
“像你这样的孩子,真是少有了。”
许小明下了班会跟金萍一起做饭,伺候老太太。老太太看着两个人,倒是十分和睦。
“小明啊,把我柜顶上的盒子拿来。”老太太吩咐道。
“金萍啊,这个戒指,是我婆婆给我的,让我给自己的儿媳妇,今天,大娘就送给你了。”
老太太的话音刚落,金萍和许小明两人对视而笑,随之金萍红了眼圈。
“谢谢大娘。”金萍凑上前去。
“你应该说谢谢妈。”老太太把戒指戴在了金萍的手上。
这个好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酒店。李见和王玉玲从心里高兴。
“行啊,这是苦尽甘来了。”王玉玲笑道。
“等着吃喜糖吧你们。”许小明笑得春光灿烂。
“我说,你们也别光替别人高兴,你和玉玲也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该结了啊。”许大傻子对着李见笑道。
“那肯定啊,我们房子马上就装好了,到时候你多随点儿礼啊。”李见笑道。
“你也赶紧吧,你跟猴子一天天的好像没有那根儿筋,都抓紧。”王玉玲伶牙俐齿的打趣起许大傻子。
两个月后,李见和王玉玲在自己的酒店举行了婚礼。长拖尾的白色婚纱,盘着新式的头发,从李见新买的轿车上下来,王玉玲一时间十分风光。
到了晚上,这几个关系不错的人聚在了一起。
“你说,那时候才十几岁啊,现在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啥时候能聚聚就好了。”李见不禁感叹道。
“这也不难,咱这批是不是都回来得差不多了,咱们打电话问问江家堡的赵书记,这些人都在哪个单位,回头找齐了,就聚聚呗。”许大傻子道。
几个人正在包间吃饭,只听见隔壁包房传出洪亮清脆的声音:“今天都得喝点啊!”
李见听了腾地站起来了,嘴里蹦出来三个字:“梁语奇!”
“对!对,这大嗓门,太像了!”王玉玲也支棱起耳朵听。
李见从门口探头看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梁语奇!旁边的正是戴着眼镜的王锦州!
“老战友,我是李见啊。”李见脸上写满了惊喜,几步上前,紧紧握住了王锦州的手。
“哎呀,户长!”梁语奇喊道。
房间里瞬时充溢着浓烈的人情味。
这一夜,他们喝到了后半夜,好像这些年的风风雨雨都翻涌起来。
回味,世事变迁,唯有这情谊像闪闪的星光,总是在每个夜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