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拿的并不是枪,而是有点像电钻一样的机器。

那机器比枪好用,几下就爆破了防弹玻璃。

眼看萧纵就要朝外面的人开枪。纪明珠手疾眼快地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

萧纵错愕,遇袭的时候,她竟然跟他都不是一条战线。

更错愕的是,他舍不得甩开她。

不是贪恋她的怀抱,是怕弄疼她。

纪明珠朝外面大喊:“崩了他!”

外面车上纷纷下来了人,萧纵这会儿不得不狠下心一个用力,把纪明珠甩到一旁。

前面的司机也把窗户开了缝,伸出枪管,朝外面射击。

外面的人显然比上次更加专业,个个都身穿防弹背心,带着头盔。

纪明珠兴奋不已,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顺道打死,刚被萧纵甩开,就又一次抱住了他的胳膊。

萧纵再次把人甩开,只能一只胳膊把她死死按在她那侧车门上,再伸出另一只胳膊朝外射击。

纪明珠当然不会乖乖让他按着,张牙舞爪地捣乱。

她甚至想,萧纵为什么不一枪先把她解决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火力虽猛,但是他们在车里,这次却上来车窗就已经碎了,大家面对面。

对面不但个个都防护到位,且人多势众。

让纪明珠着急的是,外面的人似乎并不想打死萧纵,只是想控制他们。

萧纵干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自然身边常年有多人保护。

没一会儿,前后就又来了车,显然,他的支援到了。

纪明珠着急地冲外面大喊:“快杀了他啊!快杀他!”

转念一想外面的人都带着头盔,也看不见脸,大概都是外国人,她又喊:“ Shoot him!!”

“ Shoot him!Come on!”

她急切的喊声只有萧纵听进去了,他知道她恨他,可没想到这么恨他。

瞬间的回忆中,原来纪明珠真的从来都没看见过他。

外面陷入了混战,萧纵这边的火力并没有对方强悍,但是僵持中,他还有其他后援赶到。

纪明珠快急死了,不是来杀萧纵么,他脑袋都快送到枪下了,怎么就是不杀他!

萧纵的视线却在某一刻定格。

看见了一张让人讨厌的脸。

他冷冷一笑,漂亮的面庞爬上阴森。

接着,他大大方方地开了车门,把纪明珠一把拉出门外放在身前。

冰冷的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纪明珠发懵,她不是害怕,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外面的枪声骤然停下,萧纵放肆叫嚣:“靳淮洲,朝这打啊!”

脑子是懵的,他说谁?靳淮洲!

纪明珠被按着头也不老实,开始四下寻找,果然看见一辆开着车窗的车里面,坐着只在梦里出现的人。

她浑身汗毛竖起。

靳淮洲没死。

靳淮洲没死。

他还活着。

真好。

纪明珠之前觉得没什么活着的必要。

现在觉得死了也无所谓了。

他没事,太好了。

靳淮洲并没有下车,而是冲她喊:“老婆,别害怕。”

纪明珠无声点头,她有什么可怕的,靳淮洲没死,她还怕什么。

萧纵看不得他们俩你侬我侬,阴冷的冲靳淮洲挑衅的笑笑,抬手就要朝他开枪。

纪明珠来不及反应就去抢他的枪。

萧纵一只手就能控制她动弹不得,纪明珠马上要上嘴咬他。

不过是这几秒的挣扎间,对面的车上下来了一个熟悉的脸,她的保镖队长刘震。

刘震不是一个人,他同样用枪抵着一个女人下了车。

女人有些年纪,却依旧漂亮得夺目。

一双凤眼,太过熟悉,和萧纵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这两张脸如此相似,纪明珠一下子就猜出了她是萧纵的妈妈。

她睁大眼睛看向萧纵,他果然放下了枪。

那双漂亮凤眼中有怨恨,有狠厉。

也有一股子愿赌服输的释然。

萧纵一个反手,把纪明珠抱在怀里,趴在她耳边,眼睛却直直地看向靳淮洲。轻声说道:“宝贝儿,就是你给许轻尘报的仇。我萧纵看上的女人,果真厉害。”

说完这句,也不给纪明珠再说出骂他的话的机会,把人往前一推。

纪明珠没有一丝犹豫,拔腿奔向了靳淮洲的方向。

萧纵的妈妈也被刘震推了过来,两个女人交汇时也没有互相看一眼。

一个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希冀地看着靳淮洲。

萧纵此刻心头的滋味只有悲怆能形容,萧老三当了这么多年阎王,最后死在了这女人手里。

竟然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伤害纪明珠。

是,他不会伤她,他只看着她,奔向了别的男人。

如果当初,是他先遇见了纪明珠,他们会不会还是这个结局。

这时耳畔响起了好久之前,纪明珠说的话:“没有如果。”

萧纵回身看了看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一众兄弟,仰头闭上眼睛,这辈子值了么?

她跑的那么干脆,一眼都没看他。

算了,如她所愿吧。

妈妈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眼里都是担忧:“阿翊。”

萧纵看了看受了惊吓的母亲,柔声道:“妈,没事,你先上车。”

他要真的一直是宋翊就好了,宋翊是卖香料的宋家女人不知道跟谁生的拖油瓶。

忽然有天就变成了萧纵,他不想当萧纵。

可是没得选。

别人不死,就是他和妈妈死。

萧纵是东南亚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阎王再狠,终究活在黑暗里。

周围的人没有再陷入混战,而是一拥而上,萧纵这个跨国黑势力老大,终于在这天,在F国的小镇,被缉拿归案。

纪明珠跑到靳淮洲的车上,瞬间眼泪崩盘而下。

靳淮洲的胳膊吊着悬带,腿上的石膏还没拆,不是坐在车的座椅上,而是坐在轮椅上。

腰间有一圈护具,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碰他哪里,哪里也不敢碰。

他这是一能挪动,就赶来救她了.....

靳淮洲伸出那只能动的胳膊,一把把人拥在怀里。

“老婆,别哭,我没事。”

这样还没事。

纪明珠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遍遍大哭着说:“对不起。”

靳淮洲的心差点疼死:“老婆,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怎么没有。

要不是她,他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伤。

靳淮洲轻轻吻着她脸上的泪:“宝宝,是我对不起你,是老公去追你去晚了,不怪你,别哭了。”

“现在很好,我们都好好的。”

纪明珠仰起脸看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靳淮洲心疼地安抚她:“我早说了,我老婆在哪,我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