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十年二月底,楚乾没清闲两日,就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入京赶考的举子出了事,夜里发生了争执,接连伤了三四人,楚乾倒不至于为这事烦忧,而是为着奇州边境那些篱族的事。
也不知从过年那几日到现在发生了些什么,那篱族推举出来的公主也没在京都里特别扎眼,比起已死的皎月京都里没多少人记得除夕宴上还出现了这么个人,总之和篱族的和谈也正式开始了。
具体要谈的事宜自然是鸿胪寺那边去协商,但楚乾也不会真闲着,和谈成了还能撕毁条款呢,该防还得防,尤其是奇州那边,挨过了冬日,篱族人人也精神马也壮了,真打起来可比之前要费力些。
傅舜华对这两件事都不十分关心,倒是遣人去嘱咐了四皇子一句,那些举子的事让他别掺和,九月成婚之后,这些皇子离封王怕还有些时候,封王之后楚乾或许就会将人慢慢引入朝堂,悉心教导,又或许任由他们继续在京都里胡闹和之前一样不理不睬的。
无论是哪一种情形,楚乾都不会允许这几个儿子插手到他没有吩咐过的事情里,科举就更别说了,四皇子若是叫楚乾发现了端倪,受些罚事小,失了帝心才是得不偿失。
杜鹃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前两日已经回了丞相府,傅舜华给她的信也送去了,虽然傅舜华要求她等伤好了再去西北,但杜鹃怕是不会听劝,一心挂念着她的事,进了三月应该就会出发。
京都里的人,傅舜华也减少了,只留下了几个信得过的,等杜鹃走了之后,傅舜华打算将雀儿放出宫去,雀儿心思灵动,又是个会变通的,杜鹃那些个心软的习惯,雀儿在宫中仰人鼻息活着从来就没相信过这世上有什么善良,她唯一忠心的也只有救她于水火的傅家。
傅舜华问过雀儿的意思,宫里富贵不缺,但她还是更喜欢宫外的日子,傅舜华手下也正缺人自是乐意让她离开的。
前些日子楚乾向她吐露了楚瑶性子变化的缘由,傅舜华让薛毅注意着大公主身边的人,可巧了薛毅刚好是那一年入的宫,听说了伺候在当年伺候在大公主身边的人都被陆昭仪清理出宫去了。
那就好办了,宫里这些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哪里弄不好就会将自己暴露出去,宫外嘛消息传递需要时间,做起事情来却是方便许多。
傅舜华当即便让人传信出去了,而随后也收到了从宫外传回的消息,当然不可能是大公主以前的宫人的消息,就算手眼通天也没那么快有消息的。
而是慈宁宫那个放出宫去已经死了的老宫人,那老宫女的女儿被寄养在舅舅家,前些时日正好出嫁。
在舅家的日子并不太好过,出嫁前她终究是将老宫女的遗物拿出去当了,给自己凑些实用的金银,没有娘家,有些钱财伴身日子也好过些。
傅舜华的人一直没惊动那小姑娘,一直等到她去了当铺,等人走了,傅舜华的人才从当铺又将东西赎了出来。
傅舜华将那信纸烧了,才打开了用丝帕包着的东西,里面一只玉镯子、一对足金的耳环、一个玉扳指和一根金钗。
玉镯的成色极好,但做工却差了些,应是太后宫里亲自赏下去的,至于耳环傅舜华瞧不出所以然来,玉扳指和金钗却很是怪异。
太后和楚乾这些后妃里可没有善骑射的,谁会戴个玉扳指在身边,就算是楚乾,也没有带扳指的习惯啊,这东西哪里来的?
这金钗做的是小凤凰,而且这样式也是给小孩子做的,太后膝下可只有过继的楚乾可没有别的儿女,难不成是给楚瑶的?
再或者是给先皇后萧芷腹中胎儿的?
“你们也瞧瞧?”
海棠不在宫中浸**自然不太懂这些,自己知晓了主子也多半是知道的。
薛毅将玉扳指拿在手中试了试了,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又似乎在犹豫。
薛毅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太监却是先出了声,“娘娘,这耳坠好像是陆昭仪宫里的样式。”
“你确定?”
这小太监名叫阿良,进内殿伺候的人,为人不怎么机灵,一开始就跟着薛毅,薛毅待他也不错,傅舜华见过几回也将人记下来。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也确定了不是吃里扒外的,至于托付信任还要让人去宫外看看他家中剩下些什么人。
“奴婢先前还没派到玉华宫,内务府里有个公公手里也有这东西,拿出来赌的时候特意吹嘘说是他哥哥是陆昭仪宫里有脸面的人,这是陆昭仪宫里早些年的赏赐。”
“早些年?”
慈宁宫遣人出宫可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差不多也是大公主受刺激的时间,陆昭仪宫里的东西怎么会到慈宁宫宫女手里。
只能说明那段时间,陆昭仪经常去慈宁宫了,不然这耳坠子可不像是太后手里能赏出去的东西,倒像是用来打点的物件。
“阿良,你去查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要惊动陆昭仪那边。”
“奴婢领命!”阿良很兴奋,终于得到主子赏识了,师父说宸妃娘娘是宫里难得的好主子,千万让他抓住了,可主子这一年以来还从没认真使唤过自己,这回可算有机会表现了。
瞧着阿良那喜形于色的模样,傅舜华有些忍俊不禁,没看出来这人还是个活泼的。
“阿良是个好孩子,会记着娘娘的好的。”
傅舜华没在意,一点好处还不足以收买人心,否则她派去秦桓府里的人也不会都折在里面。
“薛毅你瞧了玉扳指许久了,可是瞧出了什么名堂?”
薛毅不太确定道,“好似是陛下之物?”
“陛下的?”傅舜华和楚乾朝夕相处,还是知道楚乾的尺寸的,这玉扳指若是戴在楚乾手里应是会大上些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