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并没有等到全灵搞定那株血柠草,姚芊芊这边就发生了变故。

一早醒来正准备在舒适的怀抱中打个滚儿,撒撒娇的黑猫,突然就被按住了。

姚芊芊奇怪的漏出一种凝重的神情,随后黑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闻到了一股诡异的味道。

带着一点腥味儿……姚芊芊深吸一口气,冷静道,“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出来。”

黑猫:……!

眨眼间黑猫已经变作人形,北连墨一把掀开被子,果然间姚芊芊的羊水已经破了。

“我,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姚芊芊呼吸逐渐气促起来,眉头紧皱。

“去叫全灵过来!”

北连墨对外吼道。

随后转头安抚姚芊芊,要她放轻松,别害怕。

“我在呢,我在呢,不会有事,放松芊芊,吸气,吸气啊。”

姚芊芊跟着他的节奏呼吸,努力想忽略腹部传来的阵阵疼痛。

怎么形容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准备从里面钻出来。

实际上也确实是那只瑞兽,已经想出来见一见爹娘了。

全灵几乎是被暗卫架过来,推开门见北连墨只着一件里衣,神情焦急的守在姚芊芊身边。

“是要生产了,”他说道。

“要如何生产,需要什么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其实接生的接生婆就在府中,是值得信任的人,只不过北连墨生怕对方见到瑞兽后,露出多余的反应,所以硬是没敢现在喊进来。

跟接生婆相比,还是住在隔壁的全灵更靠谱。

“太子无需担忧,贫道为太子妃探脉,目前一切尚好,让人打几盆热水,备一把剪刀。”

这架势是要他来接生了?

北连墨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连忙让人去准备。

房间只剩下几个伺候的丫鬟,还有全灵。

看了眼守在屋内的北连墨,全灵也没有要让他出去的意思。

什么不吉利的说法,此刻在北连墨心中全是废话。

姚芊芊的额头上已经遍布冷汗,紧紧攥着被子,北连墨怜惜的在她口中放了软布条,生怕她咬到自己。

“疼,这小东西,似乎还想折腾一会儿。”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但姚芊芊就是觉得,虽然现在肚子疼着,但这小家伙还不想出来。

宝贝啊,你可要了你娘亲的命了!

“你乖,乖一点,别闹了……”全灵看了眼姚芊芊,不由道,“太子妃留些力气生产为好。”

姚芊芊顿时委屈,此刻还说不得这小东西了。

阵痛接连传来,越密集,就越说明快要生产了。

全灵让她用力,但姚芊芊觉得自己已经全身都在用力,用力的发抖了,可还是不行。

“该不会,该不会他后悔了,又不想出来了吧?”

全灵的胡子抖了两下,似乎是想笑,但随即忍住了。

“太子妃专心些,比起话语,用心去与他交谈更为有效。”

也是,姚芊芊深吸一口气,反正他现在也听不见。

宝宝啊,你快些出来,不要折腾娘亲,这样娘亲才疼你啊。

你看你爹爹,脸色乌漆嘛黑的,再不出来他要打你屁股了。

北连墨的脸色实在难看,原本想紧紧握着姚芊芊的手,却被全灵以碍事为由扒拉开了。

但即便这样也不肯走,自己站在房间中央,好像石像一般站的笔挺。

“还请太子妃攒一攒力气,不要让气息分散,这样使不上劲儿。”

姚芊芊不由得摇头,不知道是想反驳全灵的话,还是想解释什么。

总之现在看起来,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听北连墨的意思,生出来的也该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崽,为何会这么艰难?

还这么疼!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姚芊芊曾经不止一次想过生产。

满心以为,就好像母鸡下一个蛋。

咯咯哒两声就成了。

突然间,肚子传来一阵剧痛,比前面的阵痛都要厉害。

姚芊芊双眼发黑,死死咬住口中的软布条。

她面前是一片黑暗,像是因为剧痛短暂的失去了视觉。

但慢慢的,一些画面却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她藏在一个水缸后头,跟端着鸡腿的阿言大眼瞪小眼。

随后画面一转,她被人五花大绑捆在院子里,迎面而来的,是北连墨挺拔的身姿。

还有她中箭落马,被赶出皇宫,随皇帝出行,跟北连墨一起滚落山崖……这些画面,好像被好好的保存在罐头里。

虽然暂时被封起来了,但是等打开的时候,依旧那样的鲜活。

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每一件都好像昨天发生的一般。

那是她的记忆!

姚芊芊呜咽一声,随后纷至而来的,便是她每日小心翼翼的攒钱,总想着逃离王府。

北连墨让她做猫窝,让她做菜,让她亲近自己。

她看到了北连墨的温柔,看到了北连墨的宠溺,也看到了那只总陪伴在身边的黑猫。

姚芊芊登时哭出来,随着记忆一起回来的,还有那时的纷杂的感情。

小心翼翼,惊恐的,担忧的,还有思念的,甜蜜的,欣喜的,感动的。

从她失忆之后,北连墨便总是在安慰她。

不过是忘记了一些事,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创造回忆。

但是,但是如果这一切只有北连墨一个人记得,那每每看向自己陌生的眼睛,他该多么失落和悲伤?

“芊芊?

是不是太疼了?”

北连墨忍不住问。

他看到了姚芊芊眼角的泪水,已经太久没见过她流泪,可见一定是极疼的。

“若是坚持不下去,那我们便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们还年轻,以后可以有很多孩子,不着急这一个,”太子殿下此刻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等你做好的完全的准备,我们再生,反正还不知道那什么草的功效,现在不生也可以!”

连一向沉稳的全灵道长,都忍不住想对太子殿下翻个白眼。

可以什么?

你给堵回去?

“别,别说了,”姚芊芊哽咽着艰难出身。

但太子殿下全然顾不得别的,硬是冲上去问道。

“有办法现在停止吗,这孩子孤不要了!”

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姚芊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给我,闭嘴,去,去边儿待着,别影响我发挥。”

北连墨尚未从这语气中听出什么,只当姚芊芊已经疼的顾不上往日的尊敬,反握住她的手道。

“芊芊,什么都没有你重要,这孩子若想用你的性命为代价处世,我定然饶不了他。”

我知道了知道了!

所以你能让开了吗,道长还看着呢!

“你去看,看阿言,他有没有事?”

早在一开始,阿言就跟姚芊芊结契了,这是北连墨后来才跟她解释的。

此刻她疼成这样,阿言想必也不好受,他还那么小。

北连墨也反应过来,日日都想着姚芊芊,却忘了结契这件事。

他答应一声,转身便要走,却在门口处顿住,瞬间回过头来看她。

“芊芊,你,你想起什么了?”

他从未跟失忆的姚芊芊,说过结契一事,此刻姚芊芊说出来,是不是证明她的记忆恢复一些?

这男人,平常看着挺果断,怎么这会儿整个人都乱了。

姚芊芊咬牙,手中攥着的被角被汗水打湿,加上剧痛,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想起来了,什么!

都!

想起来!

你快去!”

好好好,太子殿下来不及欢喜,脚下不停的去找儿子了。

全灵给她扎了几根针,确保姚芊芊能一直攒着力气,嘱咐道。

“从此刻开始,太子妃请不要频繁用力,待到攒够了再使劲儿。”

姚芊芊深吸一口气,双眼看着顶账,像是在为发力前做准备。

“有劳道长,接,接住他……”话音刚落,她便尖叫一声,整个人好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脸憋得通红,浑身是汗。

全灵以为,姚芊芊只是随口一句客气话。

但谁成想,原本还一直胡闹的瑞兽,这就慢慢露出了头。

像是极不情愿一般,等到彻底出来,还自己用爪子扒拉一下,粘在身上的血污。

姚芊芊叫完就晕过去了,甚至来不及看孩子一眼。

全灵眼中满是欢喜,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起来,收拾干净。

动作无比轻柔,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突然,他顿住了,细细的打量这个孩子。

“竟然……”他突然笑了,感慨姚芊芊果然不同于旁人。

他放下孩子,细细的给姚芊芊探了脉象,气血损耗很大,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那太子殿下辛苦得来的血柠草,还静静地在他怀中,不曾发挥用处。

全灵正要收回手,却突然顿住,又冲新凝神探脉。

“太子妃?”

他轻声问道。

姚芊芊一声不吭,连呼吸都弱了起来。

全灵少见的严肃,接连扎了几针,但神情依旧没有缓和。

瑞兽虽然平安降生,但是跟预料的一样,带走了姚芊芊身体中大部分的精气。

如今姚芊芊骤然失去这么多精气,身体只怕要撑不住。

难道即便她是世外之人,也不能避免这种情况?

难道真的如北连墨所说,凡是生下瑞兽,就一定要母亲用命去换?

旁边刚刚出生的小崽崽,此刻微弱的叫起来。

全灵看过去,在这哭叫声中,姚芊芊的脸色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