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柠草的确在布达王子的手里。

这株草也是他无意中得到的,瞧着好看,便顺手让身边的暗卫刺上。

也是为了与旁人做出区分。

那血柠草刺青的颜料是特制的,至于血柠草,没有任何的代表属性。

一般人瞧见这花,只当是胡乱画的,又怎么能想到布达呢?

只是,偏就让北连墨瞧见了。

这人不光认识血柠草,还顺着血柠草找到他身上来。

“坠马是假的,”布达阴沉的说。

“北连墨没有受伤,那他要血柠草做什么?”

北轩城皱眉,“什么草,做什么用的?”

这人,布达暗暗翻了个白眼,竟连血柠草都不知道,亏得自己还以为,他这幅破败的身子已经通晓世间灵药呢。

“传说那草能活死人,医白骨,寻常的小病小灾只闻一闻便能痊愈,不管多严重的伤病,都能治好。”

只是瞧着北连墨精神十足,哪里需要用到这救命宝贝的地方。

“他定然是给姚芊芊寻的,”布达道,“那位太子妃不是身受重伤,且如今尚未痊愈吗?”

竟然能跑去妓馆威胁自己,不是因为他心爱的女人,还能有谁?

“他既然已经说出口,就势必要拿到那血柠草,”北轩城嗤笑。

“我看王子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讨不到好处了。”

城外的流言,反而帮北连墨扬了声势,如今,连宝贝的血柠草都要送出了。

“这话奇怪,怎么他要给,我便一定给吗?”

布达勾起嘴角,“再者说,除了我之外,谁见过那血柠草,我说谁是,谁就是。”

北轩城微敛笑意,“你想用假的给北连墨?”

若是被发现,只怕还会连累自己。

“我劝王子,最好不要,无非是传说中的草药,实际有没有谁也不清楚,给便给了,若是此刻与北连墨翻脸,只怕前功尽弃。”

布达阴沉着看向他,说现在才瞧出来,他们才是亲兄弟。

一个威胁自己,另一个就软化劝着自己。

兄弟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骗自己的这株宝贝草药。

“你可知,那血柠草花了我多少银子?”

布达冷着脸,“便是不在意那些银钱,我堂堂一国王子,被人这样下脸,日后再见北连墨,岂不是处处都要矮他一头!”

都是君王的儿子,凭什么自己就要对别人低头。

布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竟不知,三皇子原来这般胆小,只不过是被人威胁两句,我还没有如何,你倒先沉不住气了。”

从大狱出来,重新有了可以拼死一斗的机会,北轩城自然更加珍惜。

那什么血柠草,就连布达自己都没有试过,传说而已。

什么有用没用的东西,都能传得神乎其技。

犯得着因为一个不明用途的东西,就将自己暴露在危险境地吗?

若北连墨为了姚芊芊发疯,那么什么计划统统白费。

自己就算不被抓去继续流放,也不会有更好的下场。

什么国土,什么报仇,都是空谈罢了。

北轩城心中一惊,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瞬间看向窗外。

“你来此可保万无一失吗,会不会被人跟踪?”

布达毫不担忧的回复,“自然不会,这个地方绝对安全,这个暗桩已经许多年了,北连墨绝对不可能发现。”

闻言,北轩城才稍稍放心下来。

但也告诉布达,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在北连墨的眼中,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

他道,“我劝你不要在这时激怒他,是为了大局着想,可不是什么兄弟情深。”

说他胆小也好,谨慎也罢,总而言之,既然要做,就不能在任何地方掉以轻心。

布达沉着脸没说话,就在北轩城以为他依旧不肯答应,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

他却点了点头。

“好,我就把血柠草给他,而且,今后这地方我也不会来了。”

北轩城一愣,这未免答应的也太奇怪了。

随后他便又听对方说。

“在北靖多留一日,就意味着我要受北连墨监视一日,我是想等一个机会,但这机会若久不来,我也不能空耗着。”

既然机会不来,那自己就主动去找。

布达看向北轩城,让他今夜就走,自己会准备好人接应他。

“三天之后,我会把血柠草交给北连墨,那时候你应该已经到了安排的地方,等北连墨给姚芊芊用了血柠草,不管效果如何,都是你现身的好机会。”

一个人大悲大喜都是精神最不安稳的时候。

那时候让北轩城带着兵马现身,北连墨总要缓一缓才能想出应对之法。

这三天的时间,就让北轩城离开这里,做好今后面对北连墨的准备。

为了提防北靖,布达这些年也没有闲着。

正好,自己不用背上举兵进犯,侵犯他国的骂名。

就让北靖的两个皇子,自己折腾去吧。

三日后,布达如约将血柠草送到北连墨手上。

他心中有了成算,自然就不觉得如今这样算作低头臣服。

即便北连墨因为蔑视他,若能放松对他的监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东西就是血柠草?”

姚芊芊翻来覆去的看,红彤彤的,其实远没有那些刺青好看。

而且浑身长刺,虽然是小刺,毛茸茸的一层,但是摸上去还是有些扎手。

最为诡异的是,这花瞧着竟然还鲜艳的很。

“难道布达一直好好养着?”

她仔细看看这花,枝茎已经干枯了,唯独顶端的花十分娇艳,好好刚刚采摘下来似的。

“这花瞧着不太对劲,我真的要吃吗?”

姚芊芊眼巴巴的问。

虽然是北连墨好不容易得来的,但是这种功效不明的东西,还是谨慎点好。

“只是让你留在身边,以防万一,不是必须要吃的,”北连墨道。

“我巴不得你一辈子用不到这东西。”

毕竟全灵说,这东西是用来危急时刻救命的。

但是实际药效也只是听说,谁也没有试过。

所以到底靠不靠谱,没人能证明。

“要不,先找人试药?”

北连墨喃喃道。

万一,万一啊,姚芊芊真的出现什么危险。

可别到时候自己原本能挨过去,结果贸然服用了这东西,结果……“不要了,”她摇摇头,“我的命是命,人家的命也是命。”

好端端的,拼什么要人家给自己试药。

“放心吧,或许我用不着这东西呢,”她拍胸脯道。

“我觉得自己特别好,精神好,吃的好吹得好,一点也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但愿吧,北连墨笑笑抱紧她。

晚上,等姚芊芊睡着了,北连墨便揣着这血柠草去找全灵了。

“殿下竟真的能找来,可见太子妃果然有福气。”

北连墨倒是不见多少欢喜,将药草扔给他,淡淡道。

“是福气还是晦气尚不可知,这东西百年间无人用过,你能保证它的用处吗?”

全灵捋捋胡子,慢悠悠给了北连墨一句跳脚的话。

“不敢欺瞒太子,其实不能。”

‘哗啦’一生,北连墨徒手捏碎了一个茶杯,阴恻恻的转过头来看他。

“你说什么?”

全灵没有半分惊慌,依旧冷静的稳坐原地。

“这世间哪有十足十的事,贫道能给太子的保证,也不过是五成而已。”

五成?

北连墨几乎被气笑了,你怎么不干脆说猜的?

到底有没有效果,自然是一半一半的可能。

“你诓孤去找这血柠草,该不是你自己想要吧?”

北连墨微微眯起眼睛,这幅模样,若是全灵表现出一丁点犹豫,似乎就能立即死于他掌下。

“太子稍安勿躁,这血柠草有总比没有好,太子留在贫道这里,不出一日,贫道定然告知太子它的实用。”

其实这道理也简单。

既然都是听说来的,那就需要有个人去实践。

北连墨这才脸色稍缓,随口问道。

“你要如何去试?”

全灵无比自然,道,“自然是贫道尝一尝。”

尝一尝这种不知药效如何,是药是毒的东西。

全灵说的却好像常常今晚的猪肘子是咸是淡一般。

饶是一直不喜他的北连墨,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尝……“芊芊极为看重道长,可别就这么死了,倒是让芊芊难过了。”

这话说的还带几分气性,也不怎么中听,但也算是能听出来,太子殿下是不希望全灵有事的。

“多谢太子关怀,贫道断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他像是乐意透露自己一点消息似的,连语调都带着几分愉悦。

“贫道百毒不侵,这点,似乎忘了说与殿下和太子妃了。”

百毒不侵?

北连墨皱眉,这世间哪有什么百毒不侵之人,厉害些的,也无非是在毒药里多泡泡。

那等泯灭人性的做法,北连墨深为不齿。

难道全灵还有过这种遭遇?

再者说,如今的百毒不侵,那或许是因为没有遇见厉害的毒。

若是遇见了,像这血柠草一般根本不了解,贸然吃了,还不是死路一条。

“孤是不想芊芊出事,但芊芊更不想有无辜之人为她丧命,孤不勉强你,省的无端背上这条人命。”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全灵望着手中的血柠草,看看消失在暗夜中的北连墨,微微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