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知道清平王着实不待见自己，所以全灵道长基本再没有跟他撞上过。
问阿言这几日都跟着学了什么，但这小家伙只说保密。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清平王严肃脸，“跟爹爹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就是不能说，小家伙一个劲儿的往姚芊芊怀里拱，生怕被爹爹抓过去逼问。
“算了算了，总归不会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对不对？”
阿言连忙点头，保证自己跟师父学的都是好本领。
北连墨不屑撇嘴，觉得儿子还那么小，怎么知道什么是好本领坏本领的。
姚芊芊抱着阿言，觉得阿言是发自内心开心的。
都说为娘的心要更容易软些，姚芊芊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
若不是北连墨对全灵多有防备，加上这事儿不太可能，姚芊芊甚至想让全灵留下来，陪阿言过冬。
有这么一个师父陪着，想来阿言这个冬天不会太寂寞。
只不过清平王不太可能同意就是了。
这之后的几天，姚芊芊经常能见到北连墨把暗卫传进来，问一问全灵今日都做了什么。
只不过清平王虽然一天三顿似的询问，暗卫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除去进地宫陪伴小世子之外，全灵都只是在房间打坐休息，安静的不能再安静。
至于地宫，那是阿言准许全灵进入的，他们自然是无法跟进去。
“罢了，”北连墨颇有些头疼的挥手，“下去吧。”
这几日观察下来，全灵实在安分的很。
但越是安分，北连墨就觉得这其中透着几分怪异。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姚芊芊抿嘴，“其实说实话，我觉得这气氛听和谐的。”
清平王的脸上似乎闪过几分委屈，将她扒拉到怀里。
“那是，王妃还与他月下闲谈，如今他又收了阿言做徒弟，这整个清平王府，他已经笼络了大半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姚芊芊好笑看他。
但清平王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了，一阵白光闪过，黑猫木着脸钻进她怀里。
这人，怎么还开始闹别扭了。
姚芊芊只能顺毛撸，说这有什么，左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正说着话，却听外头传来敲门声。
姚芊芊下意识抱紧黑猫，“何事？”
外头的宫人回话，说是全灵道人想求见王爷。
看看怀里的黑猫，只剩下一个屁股露在外面，尾巴有些不耐烦的甩甩，明显是不想见的。
“今日已晚，请道长明日再见吧。”
那宫人退下了，姚芊芊揉揉黑猫问道。
“这么晚了，道长找你能有什么事呢？”
黑猫从她怀里钻出来，蹭蹭头顶有些乱掉的毛毛，语气随意。
“管他什么事，总是今晚我是不想见他的。”
这人，还在吃醋儿子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姚芊芊亲亲他，给它慢慢摸毛肚皮，暖呼呼的，软软的，抱着黑猫入睡的话，连梦里都是轻柔的。
第二日的时候，意外的全灵就等在外头。
姚芊芊有些惊讶，但还是连忙请人进来。
北连墨刚刚穿戴整齐，往那儿一坐，王爷的派头就出来了。
“道长昨夜有事，奈何我与王爷已经歇下了，没有耽误道长吧？”
全灵摇头，说并不是什么急事，只不过自己刚刚授课完毕，所以顺便来找王爷说说。
授课？
清平王眉梢一挑，正要清清嗓子问什么课，就听全灵道。
“贫道想将阿言带在身边教养，可否请王爷答应？”
带！
在！
身！
边！
清平王面色一僵，这四个字听在他的耳朵里，就是得寸进尺！
姚芊芊连忙按住使性子某人，扯起一抹微笑。
“这个，不是王爷不愿，实在是阿言由不得以的原因，只能留在皇陵。”
全灵笑道，若是答应放在自己身边教养，那么便不用每个冬天都来皇陵了。
“当真？”
姚芊芊惊喜。
北连墨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先不要太高兴。
“本王听说道长神通广大，那是否也知晓阿言为何来皇陵过冬？”
全灵慢慢抚须，笑着点点头。
“贫道知晓。”
北连墨冷哼一声，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他若是知道原因，那岂不是知道阿言是瑞……
北连墨蓦然睁大了眼睛，杀气瞬间暴涨，片刻便充斥了整座宫殿。
“你是什么人，若今日不给本王说明白，便叫你死无全尸。”
姚芊芊不由紧张起来，看北连墨的模样，似乎全灵再不说清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冷静，先冷静啊！
“请王爷赎罪，只有这个，贫道不能告知。”
北连墨刚开口欲言，只觉眼前一个身影闪过。
小阿言扑到他怀里，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爹爹。
“谁准你跑出来的，”清平王摆出一副严父的模样，“快些回去。”
“不，”小家伙儿梗着脖子，“爹爹答应了吧，阿言想跟爹爹和娘亲回家。”
心肝儿呦，姚芊芊听着这话，觉得心都碎成八瓣儿了。
北连墨神情软和不少，但奈何旁边还站在全灵，这幅威严的派头不能丢。
“你回去之后也是跟在他身边，如何能守着爹爹和娘亲。”
阿言摇头，“不是的，跟师父习完就能回家了，或者师父可以来王府，如此更加方便。”
是吗？
北连墨看向全灵，方才为何不说？
“正是，贫道还未说明，是贫道的错。”
清平王不高兴的看着对方，觉得这大概是全灵故意的。
“这样让爹爹和娘亲考虑一下，好不好？”
姚芊芊适时地出来缓和气氛，说这个决定也不是随便就能做好的，怎么说也得经过皇帝点头吧。
皇帝知道阿言的真实身份，要这样从皇陵出来，答不答应起码得报告一声。
“难道不比，”全灵笑道，“只要王爷与王妃首肯便好。”
姚芊芊看向他，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全灵已经说服了皇帝？
北连墨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两人直勾勾的看向他，全灵确实一派坦然。
“如此，本王也得好好考虑。”
说完，清平王便抱着儿子拉着媳妇回房间了。
把儿子放在桌上坐好，姚芊芊就坐在一边，顺便扶着小阿言。
清平王站在儿子面前，俯身跟他对视。
“说，是不是他教你这样说的？”
什么？
阿言无辜的看着他，明白了自家爹爹的意思，他摇摇头。
“师父没有教这个。”
清平王眉梢一挑，你这师父叫的倒是顺口。
“是阿言自己请求师父，问他能不能带阿言出去，师父就答应了。”
就答应了？
姚芊芊惊讶，这种事又不是说逛街逛累了，说回去就回去。
这道长答应的这样简单，有什么把握皇帝和北连墨会同意。
“他是否见过你的原形？”
北连墨直接了当的问。
阿言乖巧点头，“那是自然。”
自然个鬼头！
清平王险些就控制不住嘴边的怒骂，觉得自家乖巧的儿子一定是被骗了。
从小就教育他，这件事绝对不能对外人说。
结果呢？
姚芊芊就算了，那个全灵算怎么回事！
“爹爹不是嘱咐过你，那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
他不禁扶额，如今看也看了，总不能删除全灵的记忆。
主要是他也不会。
“可那是师父，不是别人。”
阿言理直气壮，这幅模样就好像当初如果告诉北连墨，姚芊芊也早见过自己的原形，想来也是这幅样子。
清平王觉得脑仁疼，万万没想到，自家这样乖巧懂事的儿子，要是出乱子比百八十个孩子加起来还要命。
“先别着急，”姚芊芊安抚他，转头问阿言。
“那，道长见到阿言的原身，可有说什么吗？”
小家伙儿仔细回想一下，随后有些高兴道。
“师父说，还挺好看的。”
嗯？
姚芊芊有些想笑，这倒是跟自己的反应有点相似。
“连墨，这件事似乎一直都不由我们控制，从道长来皇陵，到他要做阿言的师父，还有现在，他说能带阿言回去。”
姚芊芊觉得，这些事好像都是对方安排好似的。
也难怪北连墨一见全灵就暴躁，应该也是察觉到了这点。
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实在难受，更何况，北连墨想来是习惯掌控的那一方。
对方显然有很多很多的秘密，但人就在他们跟前，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觉得，即便是我们不答应，那父皇也会答应，他总有办法的。”
姚芊芊看向阿言，揉揉他的小脑袋。
“娘亲和爹爹不是要说你师父坏话，只是你师父尚且不能跟我们坦诚相待，所以有些担忧罢了。”
阿言点头，他明白的。
师父的疼爱，和爹爹娘亲的担忧，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他也不会任性，只是想尽可能的促成这件事。
他喜欢跟着师父，也喜欢陪在爹爹和娘亲身边。
皇陵的地宫虽然华丽非凡，但一个人在这里难免寂寞。
哄着阿言睡下，姚芊芊退出屋子去找了北连墨。
他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坐在桌边，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不然，就答应了吧。”
姚芊芊道。
“我是觉得，以我们的能力似乎改变不了这个决定。”
全灵能说服皇帝让他来皇陵，那再说服皇帝接阿言回来，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关系，”姚芊芊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都一起面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