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的前厅,叶萧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手上的片子,一缕烟飘进了她的鼻腔,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前抽烟的王中军。
“王局,我这里是禁烟的。”叶萧站起身,将片子放进袋中,走到王中军的身旁,将袋子拍进他的怀中:“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肺成什么样了,还抽,嫌命不够长?”
王局笑着,将片子从袋中拿了出来,对着阳光下眯起了眼:“省医院说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叶医生,你的意见呢?”
“保守治疗,配合医药辅助,勉强能给你拖到三个月,但你又不想呆在医院,东奔西跑加上没有自制力。”叶萧撇嘴,皱起眉头道:“一个月都算你好运。”
“够了。”王中军将烟盒捏作一团,长呼一口气抬起头,他从未这样感受过岭下的阳光。
“你就这么肯定陆峰他们能办得到?你比我们都清楚,兆丰的根有多深。”叶萧偏过头看向王中军。
王中军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了屋内,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只有陆峰。”
肖惠和陆峰正从病房内走出来,恰好听见了王中军接下来的话。
“想要推倒兆丰,只能依靠陆峰。”
“你还挺押韵的。”叶萧轻笑,她看见了站在王中军身后停下脚步的二人,没有出声,继续询问王中军:“怎么就偏得是他,我承认,陆峰的能力异于常人,但那终究只是在梦境而已,做做侦探破案还行,能安然无恙走到今天,全靠他命大。”
一想到陆峰三番五次不顾自己的伤势拼命,叶萧就气不打一处来,医者仁心,她承认自己比起传统医生少了许多规矩和敬畏心,但陆峰作为她的病人,好不容易把他从死神手里救回来,他转头又一股脑地扎进去,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了救命血包,职业奶妈嘛!这笔帐,早晚要和陆峰算个清楚。
“有时候,命运这东西是很耐人寻味的。”王中军摩挲着茶杯,轻笑道:“兆丰,找峰。一切从一开始,就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哒。”杯底触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王中军放下了茶杯,看向叶萧:“兆丰背后的人,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现如今掌控着一切的最高权力者,是陆峰的生父,李乐平。”
话音刚一落地,叶萧和肖惠猛然看向陆峰,察觉到身后异常的王中军缓缓回头,对于陆峰在背后出现,他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诧异,依旧是平静地望着众人。
“你说什么?”陆峰结结巴巴道:“此刻强烈的情绪正堵在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看向叶萧,然而叶萧自己也慌了,这件事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兆丰的老大,是陆峰的亲爸?什么鬼啊!
“老王,这话可不能乱说。”叶萧拉住王中军的胳膊求证:“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会……怎么会是他呢?”
王中军似乎早料到说出真相的这一刻,会得到众人这样的反应,他表现的极为淡定,眼神看向陆峰,没有任何闪避,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知道你爸的警校出身吗?”
陆峰犹豫片刻点点头,有关于李乐平的事情,他在沈之秋的梦境中了解过。他和沈之秋是大学同学,后来沈之秋怀孕了,他似乎在老丈人沈父的帮助下进了相当不错的单位。再后来,就是沈之秋的失踪,有关于李乐平的一切,也就此戛然而止。
想到这里,陆峰心中一惊,自己居然是第一次考虑到这个问题。当时沈之秋失踪,沈之清和秦舒作为一家的姐妹,为了寻找沈之秋的下落纷纷踏上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几乎可以说是奉献了一切,沈父也因思女成疾长辞人世,一个家庭就此变得支离破碎,而在其中本应该扮演着重要角色的李乐平,却一直被自己忽略,就连沈之清也从未在自己的面前提及过这个父亲,这并不符合二人在相处中所表现出的情深意重。
显然,王中军给出了答案。
“李乐平的仕途很好,他的出身比徐广志强上不止一点半点,又根正苗红,依靠沈老爷子在省内的影响力,徐广志上位也不过是沾了一点光,但李乐平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大女儿的失踪,让沈老爷子对这个临门一脚就要迈进沈家的女婿,更多了一层感情。他失去了女儿,李乐平同样也失去了妻子,沈老爷子临走前几乎是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为李乐平铺路,加上李乐平的能力确实突出,他乘着这股风,直上青云,加上后来的这些年又屡立奇功,很快就升到了权力最核心的地带。”
听着王中军的讲解,叶萧也不由得多看了陆峰一眼,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和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居然能关联在一起,实在是不可思议。
“可他,为什么会是兆丰?”
陆峰开了口,另两人保持着沉默,看向了王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