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周倩雪的眼睛瞪得发红。

江澈被吓得更加不敢随便说话,他懦懦地低下头,生怕自己娘亲又要发什么癫。

果不其然,周倩雪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嘶吼,她扯着身下垫肚子的枕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狠狠地扔过去。

院子里的丫鬟听到里面的动静,只是撇撇嘴,压根不搭理她。

周倩雪见状,更加怒火中烧,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你们这群贱婢,难道都是死人不成?”

丫鬟磕着瓜子,毫不在意地嘲笑道:“周夫人,您可就消停一点,不然倒时候小桃姐姐嫌您太吵,又过来打您一顿怎么办?”

话都还没说完,丫鬟们就都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她们一边笑,还一边刻意戳着周倩雪的肺管子。

“您不知道吧,老爷早就准备好送给夫人的生日礼物了呢!”

“对啊对啊,怕是某人都没有得到过老爷这么真心的对待吧?”

坐在她对面的丫鬟接着声嘲讽道。

周倩雪吸了一下鼻子,眼眶中无端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转瞬即逝。

她难得这么安静,江澈怯怯地靠近过去,低声探问:“娘,您这是怎么了?”

霎时间,周倩雪强忍下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被子,没有哭出声来。

但落在江澈的眼中却是无比的凄凉。

他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娘亲才好。

周倩雪没有管江澈,她无端想起了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江若言还会脸红害羞,在夫子不上课的时候,他会来家里送自己一朵野花。

不拘是什么品种,但都是开得正好,叫人瞧着都心悦神怡。

只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模样。

这边周倩雪在黯然神伤,江若言却捧着礼盒巴巴地站在苏锦月的院门外。

他问旁边的婆子:“夫人在里面都请了哪些女客?”

婆子不是经常跟在苏锦月身边的人,她只认识自己眼下的一亩三分地,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老爷,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江若言看了她一眼,扫兴似地摆摆手。

进去通传的婢女出来了,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夫人说里面都是女客,您不方便进去。”

闻言,江若言的面色忽然变了一下,随后他又立刻挂起温柔至极的表情。

他作秀一般,将手中包装好的匣子递给了婢女,“你将这个送给夫人,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顺便帮我带一句话,就说等会宴席散后,我会过去找夫人说点话。”

婢女不敢迟疑,生怕自己晚了一会就会被事后问责。

她起初还不明白,现下伺候了这么久,自然熟悉了府中各个主子的脾性。

她提着礼物盒子,慢悠悠地走进去。

苏锦月可不喜欢自己准备的宴会被三番四次打断,她跟诸位姐妹们聊着天,哪里有空搭理旁人。

故而,婢女根本久打算做阳奉阴违的事情。

等宴会结束了,她再把手上的东西送过去。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月上中天。

这会子大家聊得酣畅,就连酒都喝得上头。

她们醉醺醺,还得靠着丫鬟搀扶。

“小月亮,我们可是走了哦。”

众人与苏锦月依依惜别。

等到她们都出了府门,苏锦月才松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这才发觉自己也贪杯了起来。

都怪梨花白入口太柔和,都怪今儿的气氛太好。

苏锦月闭着眼,挨靠在美人榻上。

直到如今,白天那个婢女才敢通报上前。

“夫人,这是老爷吩咐我送来给您的礼物。”

婢女低垂着头,谨小慎微地将东西奉上后便立刻闭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苏锦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后,婢女却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关是过去了。

“等你去回禀完后便找小桃领取赏钱吧。”

苏锦月从来不与下人计较,心知肚明她们不过是奉了江若言的命令过来罢了。

她甚至都没有拆开那个匣子的念头,直接将它放在桌子上吃灰。

这时,芍药走了进来。

她瞧见桌子上多出了一件新东西,拿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后随口问道:“这是哪个小姐送您的生辰贺礼?”

苏锦月没有睁眼,“是江若言送来的。”

闻言,芍药被吓得手一松,这个精美的匣子就这么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里面的簪子露了出来,是嵌着一枚红宝石的单凤钗。

主仆二人没有分一丝一毫的目光给地面上躺着的那枚簪子,

芍药连忙拍着胸口感慨道:“真是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等会我就叫人去把这些清理干净。”

她正说着,江若言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什么脏东西啊?”

他笑着,眼底却是飞速闪过一丝不耐烦与质疑。

苏锦月递了个眼神给芍药,随即不动声色地说道:“芍药说有脏东西把这好好的匣子弄掉了,多可惜。”

闻言,江若言怔了一下,随后又笑着道:“既然已经脏了,那就别用了,等明儿,为夫送你更好的。”

苏锦月笑得温柔,却像一张假面。

“那岂不是破费了,月儿这就多谢夫君。”

她压根都不会去佩戴,但不妨碍她想让江若言破费。

借着烛火的光芒,江若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道:“月儿,我怎么觉得你这段时间特别冷淡,还是因为我冷落你了吗?”

苏锦月顿了一下,她的心中升起些许警惕的心思。

这厮不会是想在这里留宿吧?

果不其然,江若言接着道:“不如咱们生一个孩子吧,他一定能如你我一样聪慧过人。”

苏锦月愕然,心中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将他忽悠过去。

“是吗,可是夫君你别忘了,智远方丈可是说过你身上有桃花劫这件事情啊?”

可是江若言却是抬起下巴,自信地说道:“无妨,为夫已经找人看过了,等到盼儿成亲之后,便自然解除。”

啊?

苏锦月神思不定,她心知肚明这是自己胡诌出来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