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有些急了。

“陛下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好歹用点药啊。”

舍不得骂萧长策,就看向了后面的高福。

“高福不是伺候您的吗?他怎么不劝着您?”

高福正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

猛然间听到皇后点到他的名,吓了一大跳。

哎呦喂,这个冤枉死他了。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奴才冤枉,奴才劝过了!可要皇上听劝啊!”

温酒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萧长策的想法。

紧皱着秀眉问他:“陛下为什么不上药?”

他又没有怀孕,又不用担心药物的副作用!

干嘛不上药?

自己这个怀了孕的还在用药呢,

他不用药怎么好得快?

萧长策举起手,还挺骄傲的:“你不懂,这是男人的勋章!”

他为了救媳妇儿留下的勋章!

他要时时刻刻看着,铭记着。

自己是多么失职,让温酒陷入到危险当中。

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万不可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所以,他不上药!要留着这些疤痕,随时提醒自己。

温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寿康宫。

早有人先去禀报了太后。

太后原本因为林嬷嬷的死有些郁郁伤怀,这几天精神都不大振奋。

听到儿子儿媳妇来了,这才欢喜起来,亲自到门口迎两人。

看着儿子儿媳妇平安无事,双双归来,太后差点热泪盈眶。

看温酒似乎又清减了好几分,人都瘦得脱相了,下巴颔儿都尖了。

心疼得不行。

轻轻的掀开温酒脑后的头发,摸了摸,问道:“疼不疼?”

那它晚上歹徒手刀太狠了,肯定把小酒打疼了。

温酒一愣。

来的路上她设想了千百种和太后重逢的场景,就是没有想到是这样。

老人拉着自己的手,如母亲般的问她疼不疼?

温酒鼻子一酸,好险没有当场就落下泪来。

这时,太后身边跟着的一个瘦长脸老嬷嬷突然插话进来说道。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快别伤心了,今天是好日子,哭什么呢?”

“皇后娘娘身上还怀着小主子呢,可不能哭!当心生个小哭包。”

温酒被这老嬷嬷一说,暖心感动也都飞了一半,诧异的看了这个嬷嬷一眼。

那嬷嬷赶紧堆了一脸的笑见过温酒。

“奴婢席氏,原风纪处掌事,给皇后娘娘请安!”

“奴婢跟先前的林嬷嬷是老乡,谢太后娘娘提拔,才让奴才有机会跟在娘娘身边伺候。”

温酒点了点头,礼貌的说道:“有劳嬷嬷了。”

心里却对这个席嬷嬷不以为然。

主子们见面叙话,她一个当奴才的插什么嘴?

而且用一副准婆婆教训儿媳妇的口气说什么怀着孩子不能哭,会生个小哭包来这种话。

这是一个奴才说得出来的?!

温酒以前做姑娘的时候也曾进过宫,见过太后身边的那位林嬷嬷。

只觉得现在这席嬷嬷待人接物方面差了先前的林嬷嬷十万八千里。

偏这人还不自觉,还要往主子们身边凑,说着自以为得趣的话。

温酒却也不好评价太后身边的人。

被母子俩夹在中间,感受着太后娘娘暴风骤雨般的关心,一颗心渐渐安定。

抽空觑了一眼萧长策。

见他神情平静,嘴角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听着自己和太后的谈话,专心致志的样子。

心中就生出了疑惑。

萧长策说要帮自己找回自信,就这么的吗?

好吧,好像确实找回了一些。

太后的关心和爱确实让她有了些底气。

太后虽然从皇后升级成了太后,但她还是改不了那性子。

喜欢谁那是真是喜欢到骨子里,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给她!

一进门便马上招呼着上菜。

得让温酒吃饱一些。

她肚子里可还怀着宝宝呢,饿不得。

菜一道一道的呈上来。

桌子上只有太后萧长策和温酒三个主子,菜却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

打眼一看,不下百道。

温酒挑起眉毛。

就算她失去了一年的记忆,可她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太后。

太后什么脾气她也是知道的。

在温酒印象中,太后的饮食讲究精细。

菜肴都精致而小量。

就算以前招待内外命妇也是如此,最多一二十道菜就顶天了。

是讲究质量不讲数量的。

但今天却吃上了一百道菜!

短短一年时间,不可能变化如此之大啊!

这不是最关键的。

温酒的目光就落到了当中一道菜上面。

那道菜放得很远,似乎就是来凑个数,摆在了三个人手臂伸不到的地方。

但从温酒的角度看过去,那道菜上面浮着一层白白的油脂。

那是一道荤菜!

再扫视过寿康宫服侍的下人们。

一个个高矮胖瘦不一,仪态也不端。

有个小太监袖口上甚至还有污渍!

就这样的奴才,居然到太后面前服侍?!

那也怪不得会给他们呈上这种冷掉的菜肴。

好大的胆子!

菜肴冷掉就不说了。

现在天气冷,菜凉得快也不稀奇。

可是现在,还是先帝的孝期!

要守孝,就不能吃荤腥!

这些人却将荤菜摆在桌子上,那就不是失不失职的问题了,

那是其心可诛!

可是转过去看太后和萧长策聚精会神吃饭,好像并未发觉不对,温酒就犯了难。

她是发现了问题,又能怎么办呢?

这可是寿康宫,是太后的地盘!

自己要是多管闲事提醒太后,说她管束不好底下人,那太后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可是如果就这样看着不管,那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