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等了不到一支烟的工夫,看到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他快步迎上去,停车后丁虹下来,向他嫣然一笑。

李想说:“美女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

丁虹笑着说:“别酸了,把这个给我拎上。”说着,将手中的塑料袋交给了他。

李想接过,感觉很沉的,就问:“这是什么?”

丁虹说:“带了一些零食,水果,烧鸡,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李想说:“我这里有呀。”

丁虹说:“第一次来你家,带点儿东西是应该的。”

李想坏笑了一下说:“也好,就算是你访贫问苦吧。”

丁虹说:“去你的,什么访贫问苦,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想听了丁虹这么一说,顿觉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上了楼来,李想打开房门,急忙把丁虹让了进去。

丁虹“哇”了一声:“好温馨哟。”

李想说:“美女到来,真是蓬荜生辉呀。”

丁虹说:“我先参观一下你的小屋。”说着四处看了看,落座后,才说:“你女朋友呢?”

李想心里一惊,这巫婆,真是太厉害了。就呵呵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丁虹没有看他,只说:“她怎么不陪你过除夕?”

李想说:“她回家了。再说了,我现在与她认识也不久,她只是偶尔过来一趟。”

丁虹说:“她在塘厦?”

李想点了一下头说:“是呀。”

丁虹说:“是不是上一次随你们老总来的那个个子高一点儿的?”

李想说:“是那个,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丁虹说:“一看她看你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喜欢上你了。”

李想说:“那时候还没有谈上,只是认识。”

丁虹又呶了呶嘴说:“旁边不是放着一双女孩子的拖鞋吗?我一猜就知道是你的女朋友穿过的。”

李想说:“你真够厉害呀,以后谁要成了你老公,想瞒什么也瞒不了。”

丁虹就突然盯着他,木木地看着说:“李想,假若我现在没有男朋友,与你的女朋友一起竞争你,你会选择谁?”

李想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就憨笑着说:“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丁虹用眼睛盯着他说:“我是说假如,不要回避,直接回答我!”

李想实在有些难以回答,要说她俩,都很优秀,各有所长,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要论漂亮和气质,可能丁虹还要略胜一点儿,要论温柔贤惠,林可欣可能好一些。如果让他选择老婆,他更倾向于林可欣,如果让他选择情人,他肯定选择丁虹。这是两个不同类型的女孩子。林可欣质朴善良,像小家碧玉,是贤妻良母型的。丁虹洋气时尚,精灵古怪,还有点儿都市达人的风采。林可欣像一盅熬了很久的老火汤,味厚醇香。丁虹却是一道重庆麻辣火锅,火辣刺激。李想觉得反正林可欣现在也不在,随便说一句让丁虹高兴一下算了,便坏笑着说:“当然是你喽。”

丁虹果真开心地笑着说:“你别哄我开心,说说看,你为什么要选择我,理由呢?”

李想说:“因为你像潘金莲!”

丁虹“啊”了一声:“不会吧。”

李想说:“真的。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像潘金莲。”

丁虹哈哈哈疯笑了起来:“好你个李想呀,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李想也觉得这话说得太直接了一点儿,就急忙解释说:“你别……别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长得像,别的不像。”

丁虹说:“你也没有见过潘金莲长得是个什么模样,怎么能说我长得像?”

李想嘿嘿地笑着说:“我在读中学的时候看过电视连续剧《水浒》,我们班的男生没有一个不喜欢潘金莲的,所以,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

丁虹说:“这么说,你在少年时代就已经喜欢我了?”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想也就跟了哈哈大笑着:“说实话,除了我,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潘金莲?”

丁虹说:“真是奇怪,我的男朋友也是这么说的。”

李想说:“那有什么奇怪的,英雄所见略同嘛。”

丁虹坏笑着说:“还英雄哩,什么英雄?是色鬼吧。”

李想哈哈一笑说:“当然是英雄,是审美英雄。”

丁虹也被逗乐了:“狡辩!虽然是狡辩,不过狡辩得还很艺术。”

李想说:“你男朋友肯定很帅气吧?”

丁虹说:“还行吧。他是澳籍华人,在悉尼开了一家进出口公司,正因为如此,公司才让我去澳大利亚的销售点。”

李想说:“真羡慕你们,郎才女貌,一个是企业的高层管理者,一个是成功的企业家。”

丁虹说:“哪里呀,比起真正的成功人士来,我们差远了。”

李想坏笑着说:“最近民间出台了一个成功人士的标准,你不妨对照一下,看看达标了没有。”

丁虹说:“好呀好呀,你说说看。”

李想说: “3岁,不尿裤子;5岁,能自己吃饭。做到了吧?”

丁虹笑着说:“3岁的事儿我不知道,5岁肯定自己能吃饭啦。还有什么?”

李想:“18岁,能自己开车;20岁,有**;30岁,有钱;40岁,有钱;50岁,有钱;60岁,有**;70岁,能开车;80岁,自己能吃饭;90岁,不尿裤子。”

李想刚一讲完,丁虹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太逗了,我还不到90岁,怎么对照?”

李想说:“那你对照20岁之前的。”

丁虹默说:“我现在都没有车哩,18岁肯定没有车喽。”

李想说:“那20岁呢,应该有过吧?”

丁虹说:“去你的,你才有过哩。”

李想就哈哈大笑着说:“人生真是一个大圆圈,从3岁开始,走到90岁,又绕回来了,不尿裤子就算成功。”

丁虹说:“人生,有时候就像是一场梦。”

李想说:“你与你的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

丁虹说:“他原来是我大学的老师,我毕业后他出国了,我先去了珠海,后来到了东莞。分开都两年了,再没有见面,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算了,不谈他了。”

李想觉得丁虹好像突然有点儿不高兴了,是不是她与男朋友的关系不好了,或者是发生了什么误解。如果不是,她怎么会向他突然说起要与林可欣竞争他的话呢?

丁虹突然缩了缩身子说:“有点儿冷。”

李想把取暖器朝丁虹旁边移了移。

丁虹说:“你这是多少瓦的?”

李想说:“800瓦。”

丁虹看着他说:“还是有点儿冷。”

李想从衣柜中找出了一件他的外套来,向丁虹递去。

丁虹接过后随手扔到了一边说:“不要。”

李想越发地奇怪,刚才她还在又说又笑,现在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丁虹,见她的眸子里突然闪显出一种灼人的光亮来,脸上却挂着另外一种笑意。

他说:“那……怎么办?”

丁虹说:“你傻呀?”

他真的有点儿傻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只管嘿嘿地笑,却丝毫领会不了她的精神实质。

她说:“你就不能抱一抱我。”

他突然如醍醐灌顶,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子,心想我也算个泡妞高手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开窍呀?让人家女孩子暗示了几次,都没有反应,真是笨到家了。这样想着,就嘿嘿笑着说:“我也想抱你,就是不敢呀。”就着,一把将她揽在了怀中,顿时,一股清香在他的怀中弥漫开来,血液就一下涌上头脸。

他紧紧地抱着她说:“你真香。”

她说:“那是香水味。”

他说:“不,是从你口中发出的香味。”

她说:“是吗?”

他说:“是。”

说着,他就亲住了她的嘴。他感觉他再不动手就真的成了白痴。她的唇湿润润的,甜丝丝的。他知道,那是她期待了许久才有的湿润。就这样,他俩过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除夕夜。

第二天,李想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接起一听,原来是他妈妈打来的,妈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问寒问暖,问长问短,他却发现丁虹不见了,以为她上了卫生间,一直等妈妈说完,还不见丁虹出来,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钟了,起床看到茶几上留着一个字条,上面写着:

看你睡得正香,不忍打扰,好好休息。昨晚的事,就像一场梦,但愿能给我们彼此的人生留下一些美好记忆。乖!我走了,别忘了我。

拜拜!

虹9点40分

李想不觉一笑,心想真是个巫婆,就是与别人不一样,留下的字条里都充满了迷人的巫气。等洗漱过,突然觉得丁虹的出现与离开好像有点儿异常,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梦里,可是,他俩又确确实实发生了那样的真实,这究竟是她一时的冲动,还是她早已喜欢了自己,才在离开大陆之前大胆地走入了他的怀抱?

电话铃声又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林可欣的,接通了电话,相互拜了年问了好,挂了电话又不觉想到了丁虹,他觉得无论如何要给丁虹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她哪天走,他至少也要送她去机场,以尽情理。昨天晚上,他们的谈话兴趣似乎都没有在这里,也都没有涉及到类似的话题,现在想起,觉得他太粗心了,怎么也要问清楚她什么时候动身才是。想着,便拿过手机,拨了她的电话,没想到电话中传出来的声音却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连着打了好几次,回答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晕死!大白天关什么机?

到了下午,李想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这一次,李想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担心,第一反应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是车祸,还是遭遇了打劫?这样一想,他的脑袋嗡地一下就涨大了,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又连着打了几次,还是没有打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却不知怎么是好。

从她出门的时间来看,被打劫的可能性不太大,那么,会不会是……他几乎不敢想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这一生都不会安宁,因为她毕竟是从他这里出去的,她毕竟与他有了血脉相通的交流。祈求菩萨,保佑她平平安安。他急忙拿过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手机短信:“你怎么不开机?开机速回电话!李想。”发出去后,觉得这样有点儿太生硬了,又发了一条比较委婉的:“如果你忙,给我回一条信息也行,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默默地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她的信息,他几乎有点儿抓狂了,想问问别人,又不知道谁与她交往甚密,想到她的住处去看看,更不知道她的确切住址。但是,待在家里等着她的信息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出去走走,看看在外面能不能找到她。

李想刚下了楼来,手机响了,一看是东莞本地的座机打来的,他一阵狂喜,说不准就是她打来的,急忙接通,才知是陈叔的电话。陈叔是东莞厚街镇人,先天的地理位置使他占了与生俱来的优势,现在用不着做什么,仅靠出租他的房子和拿村里的分红,就能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没事了就打打麻将,开着车子兜兜风,找朋友聊聊天喝喝茶,生活悠然自得。陈叔要他晚上去他家吃饭,他向陈叔口头上拜过了年,又含糊其辞地嗯嗯了两声,急忙关了机,他怕丁虹的电话打不进来。

春节的樟木头比平时冷清多了,大部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在这里过年的,要么就是当地人,要么就是有特殊情况回不去的。她的家庭背景很复杂,她昨天晚上告诉了他,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了,她跟着母亲,母亲再婚后继父对她不好,常常虐待她。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总是顺从着继父,也跟了继父常常指责她的不是。后来考上了大学,继父说没有钱供她读书,让她找她的亲爸去要。她哪里知道她的爸爸在什么地方。乡亲给了她一个地址,她给父亲去了一封信,没想到她的父亲立即答应了她的要求,四年的大学,她几乎没有花过继父的钱,都是由他的亲爸爸来承担。大学毕业有了工作后,她也很少回家。她说,她早就与那个家庭没有情感,现在有的只是一份责任,每年只给他们寄一点儿钱过去,以此来答谢他们的养育之恩,仅此而已。

他的手机又响了,一看“丁虹”两个字在闪烁,他高兴坏了,急忙接通“喂”了一声。

“嘻嘻!刚分开就想我了?”丁虹轻笑着说。

“你这姑奶奶也真是,关什么手机?打电话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在哪里?一切都好吗?”他为她急得火烧火燎,没想到她还跟你“嘻嘻”。他长透了一口气,怨中带恨地说。

“是不是以为我被人强奸了?哈哈哈,我还没有那么好的命。我早上忘了开手机,现在已经到了广州,很快就要登机了,看你这样,我走了你肯定会想我的。”她没心没肺地笑着说。

“你怎么不告诉一声,让我去送你。”真是个小妖精,比潘金莲还潘金莲。李想这么想着,就故意说,“就凭你现在的表现,我肯定不会想你的。”

“哈哈哈,不想才怪。我主要是怕你感情脆弱,看到分别时你流泪的样子不好受,只好一个人来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保重,我准备要登机了,拜拜!”

“一路平安,拜拜!”李想说完,才依依不舍地挂了机,心里却不由得感到一阵失落。

上任总裁助理

春节过后,公司召开一次收心会,也叫工作安排会,会上,李想被任命为公司总裁助理兼新产品开发部的主管。这一任命,在公司上下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大部分人认为何少雄能够破格提拔李想足见他对人才的重视,更证明了他是一个求真务实的人,也有几个资历较深的元老不服气,觉得李想刚到公司不久,不够资历,提拔的是不是太快了?他们不好当面否认,只好在私下嘀咕一下。这些话自然被李想听到了,李想也觉得他们的议论不无道理,他只有尽心尽力地干好工作,才能封住元老们的口,也好给何少雄一个交代。

说实在的,总裁助理的帽子落到他的头上后,他还是有点儿受宠若惊,虽然此前丁虹推荐了他,也透露过何少雄对他很赏识,但他还是非常担心能不能当上。直到春节期间,何少雄又找他谈了一次话,他才吃了定心丸。他知道,这一切看似很偶然,实则有好多原因,这与他的新产品开发得到何少雄的认可,与丁虹的极力推荐,与他春节主动留下来加班,都有很大的关系。

有时候,一件好事的促成,有它内在的必然性联系,如果失去了其中之一,也许事物发展的结果将会是另一种情景。

还好,李想负责开发的新产品经过质量鉴定后很快就进入大批量生产,这无疑给他带来了好的口碑,也给他带来了足够的信心。他就是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他行,他完全有资格胜任总裁助理的。

卡通版新产品发出去没有天,就得到了市场销售部的反馈,说许多经销商都说销路很好,尤其是华南华东一带销售得非常好,加货订单纷至沓来。从设计到出厂,算下来还不到两个月,生产的速度之快令李想大为吃惊。更使李想没有想到的是,每天近千部手机通过各种销售渠道迅速发到了全国各地及海外市场,如果不是他亲自参与,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规模不大的民营企业能有如此的操纵能力。公司好不容易盼到了这样好的销售契机,只好让生产车间轮了班子,灯火通明地加班加点。上层管理者谁都明白,谁都心照不宣,这是一个暴利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的,错过了这个站,也许就没有那个店。

看到这样的现状,李想的心像蜜一样甜,他知道,这一切的轰轰烈烈与他投入的智慧与劳动是分不开的,他明显地能感觉到,这些日子别人看他的目光也和过去不一样了,尤其是业务经理刘长伟,过去看到他总是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现在却大不一样,见了他总是很客气也很热情,反而搞得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天下午下班后,李想刚下了公司大楼,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一声“李总”,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销售主管陈东杰。

自从李想当总裁助理以后,人们都改口叫他为李总了,他初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后心里高兴坏了,但是又觉得有点儿沽名钓誉似的心里不踏实,他表面上故意制止别人这样称呼他,心里又十分地渴望别人这样称呼他,他就是在这样的矛盾中渐渐地被人叫顺了口,他也就逐渐认同了。现在,当他再听到别人这样称呼他的时候他就感觉特别的爽快,仿佛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人物一样,不免有点儿飘飘然。他回头一看是陈东杰,就微笑着说:“什么李总?你这样一叫,好像我们俩生分了许多,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陈东杰就哈哈地笑着说:“什么生分?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李想说:“你不是出差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东杰说:“昨天刚回来,这次到华东的各销售网点看了看,现在都盼望着你的新产品出笼,根据市场调查,估计将来肯定很火的。”

李想一听,非常高兴,就说:“做的好,不如推销的好。将来能不能火,还得看你这销售主管力推喽。”

陈东杰呵呵一笑说:“你这不是把功劳都记到我一个人的头上了吗?晚上有安排吗?你当了总裁助理,我应该为你庆贺一下才是,如果没有安排,我请你喝酒去。”

李想与陈东杰过去不算怎么亲密,自从春节前的那次论证会上陈东杰支持了他后,他就仿佛觉得他们之间有了许多共同的东西,以后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年前,公司为各部门的主管举办了一次宴会,饭后又一起去KTV,就在那次宴会上,他们都喝了不少酒,来到KTV又接着喝,大家都喝得很兴奋。李想看陈东杰坐在一边,就便端了酒走过去与他坐到了一起:“东杰,我诚心地给你敬一杯,谢谢你对我的鼓励与支持。”

陈东杰伸过手来,在李想的后背上拍了拍说:“兄弟,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与坦然,一切都在酒杯中,来,干!”自从陈东杰叫他一声兄弟后,他仿佛觉得他们一下拉近了距离,春节,陈东杰回了老家,他们还相互发手机短信拜了年。友谊,有时候就是在一点一滴中增进的。

此刻,他也真想与陈东杰一起去喝喝酒,聊聊天,更重要的是,他想通过陈东杰了解一些销售方面的行情,就笑了一下:“庆贺什么,要喝酒,也应该是我请你才对,哪能让你请?”

陈东杰说:“走吧走吧,谁请谁还不是一样的,你就别客气了。”

他们出了大门,拦了一辆的士,就向镇中心去了。

坐在前面的陈东杰回头问:“李总,你喜欢吃什么?”

李想说:“要我说呀,找个面馆吃面吧。”

陈东杰说:“要说吃面,有一家老西安的大排档,做得相当不错。”

李想说:“好呀,就去那家吧。”

李想觉得一是他喜欢吃面,二是吃面不需花多少钱,别人请客,该省还得替人家省着点儿,都是打工的,让他破费太多他也不好受。一说吃面,李想不觉想起了王西生来。离开塘厦时, 王西生特意召集了十来个男男女女为他送行,大家一起吃了火锅又一起去KTV,搞得李想很感动。当李想又一次想起这些往事后,觉得人生如列车飞驰,窗外无物常驻,风景永远新鲜。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过去的李想了,而王西生呢,不知道现在混得怎么样了。春节前,他给王西生打过电话,没想到却成了空号。春节过后,他见了林可欣就急不可耐地向她问王西生情况,林可欣说,王西生春节前辞职了。林可欣又说,听公司里人悄悄议论,说邓雅娟与老总陈莞生有一腿,估计王西生的辞职与邓雅娟有关。

李想不由得一阵失落,他不知道是为王西生,还是为邓雅娟。他们的故事让他又一次想起了孙菲菲,想起了那个肉头男人。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追求金钱没有错,追索物质享受也没有错,孙菲菲和邓雅娟都没有错,错的是他,是王西生,谁让他们没有钱?通过比较,他才更加知道了林可欣的可贵,也更懂得了珍惜。

车到镇中心的繁华地带,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樟木头的夜晚的确很美,曾几何时,这座被称之为香港后花园的城市还是一个小小的村镇,人口也不多,没想到随着深圳、东莞的崛起,这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凭借着它与香港相邻的地域优势,引来了许多香港人和台湾人来这里投资办厂,几乎是几年的时间,人口巨增,高楼林立,一派繁华。就在这扑朔迷离的灯光中,“老西安”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饭馆不大,吃饭的人却很多,他们要是再晚一点儿,恐怕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落了座,李想才想起问陈东杰是哪里人。陈东杰告诉他,他是湖南人,也喜欢吃北方的面。

他们每人要了一碗面,又点了两样小菜,点了一瓶白酒。服务员说要先付钱,李想刚掏出钱包,就被陈东杰一手挡住了:“这种小吃不需要你付钱,你要付,就等你将来做了老板请我吃大餐。”说着他自己抢先付了钱。

李想呵呵一笑说:“要是等我当了老板再请你,恐怕会令你失望的。”

陈东杰轻轻摇着头说:“不会的,看你现在的发展趋势,就知道你不是平处卧的虎,当老板是迟早的事。”

李想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喜欢听这样的话,因为这样的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但是,笑归笑,心里的那点儿秘密他还是要守住,就说:“谁不想当老板呀,但不是每个人想了就能实现的,当老板的毕竟是少数人,大多数人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来打工。”

正说着,酒上来了,陈东杰斟了两杯,递给李想一杯,端起说:“来,为祝贺你高升,干杯!”

李想说:“谢谢东杰,都是打工,算不了什么。”

两人一碰杯干了杯中酒,陈东杰说:“话是这么说的,但如果谁也老老实实地来打工,不谋创业,那又有谁来当老板?当年,何总要是一个安分守己的打工者,也许就没有现在的飞虹公司,也就没有你我在一起共事了。”

李想觉得陈东杰说得对,就呵呵一笑说:“有道理,说得有道理。”他不知道陈东杰是想策动他另立山头,还是随便说说。便想探探他的想法,“东杰是不是也有创业的想法?”

陈东杰说:“我现在是两手空空,一没资金,二没经验,就是想创业也难。”

李想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七八分,知道陈东杰与他一样有创业的贼心,没有创业的贼钱和贼胆,现在正在迷茫中,就点点头说:“创业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只能是今天开业,明天关门,在东莞,这样的公司实在是太多了。好多创业者哪个不是怀揣着发财的梦,东借西借凑了一些资金,兴冲冲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开张,成功的又有多少?更多的公司还没有挺过去一个月,只好关闭了,所有的资金都打了水漂,只好再从打工做起。”

陈东杰呵呵一笑说:“事在人为,那看谁了,如果是你,肯定不是这样的结果。”

李想明明知道陈东杰的话中有恭维他的成分,还是禁不住心里一喜:“哪里呀?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把握,为何要跑到这里来打工?”

陈东杰笑着说:“主要是你还不到时候。”

李想不觉一惊,心想这陈东杰真是对他琢磨得这么透,是不是何少雄派他来试探他?过去他也听人说过,老板为了考验部下对他是不是忠心,常用的伎俩就是派亲信去策反,以此来证明他是否长着反骨。看何少雄好像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陈东杰也未必不想自己创业,但不管怎么,现在还不到敞开心扉的时候,更没到条件成熟的时候,不该说的不要说,以免传到何少雄的耳朵里让他多心,正这么想着,服务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来了,就相视一笑说:“那你也不是没有到时候吗?”

陈东杰也呵呵一笑说:“这么快就上饭了。”

李想说:“一看到地道的手工面,我就食欲大增了,”

李想说的是实话,好久没有吃过手工面了,一闻到面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就觉得是那么的亲切。

谋反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李想来到飞虹公司已经一年多了,卡通新产品一炮打响之后,现在还在持续热销中,李想也由此确定了他在飞虹公司的地位,人们再也不认为他这个总裁助理没有什么不称职的,而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人们在称呼他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来的诚意是由衷的。最使他感到舒心的是,何少雄不仅让他享受到了总裁助理的待遇,还给他发了一笔可观的奖金,这样算下来,光这一次得的奖金就几乎达到了他在长新一年的收入,这对他这个从来没有领过这么多钱的打工者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安慰,也充分调动了他的积极性和创造性。

当他领到这笔奖金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丁虹,要不是她的引荐,就不会有他的今天,如果她还在东莞,她一定会为他的成就感到高兴。没想到的是,自从她离开大陆以后,再也没有与他联系过,他每次打开QQ,总期望她的头像能闪亮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每一次又令他非常失望,是不是中国的QQ一旦到了外国就不管用了?或者是她一到外国,与她的男朋友生活在了一起,就不想与过去的人联系了?坐在她曾经的办公室里,真有点儿“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伤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一切还好吗。有时候一忙起来,什么都忘记了,一旦有了闲暇,总是不由地想起她,也想打听一下她的消息。从公司里得到的情况是,丁虹的工作干得很出色,自从她到澳大利亚后,外销有了新的开拓。但是,除了这些人人皆知的信息之外,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时也在想,如果她要不离开东莞,还会与他有除夕之夜那水与火的缠绵吗?他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也许会,也许他们之间永远只保持着同事般的距离。

他真想好好地喝一场酒,减轻一下工作压力,他给陈东杰打了一个电话,陈东杰毫不推辞地就答应了。

下班后,他们俩一起打的来到了中心区的毛家酒楼,点了瓶上好的酒,要了几样特色的菜,两个人就边饮边聊了起来。

李想高兴地举起杯说:“来,东杰,感谢你对我的支持,才使我卡通系列手机取得良好的销售业绩,也使我拿到了年终一等奖。”

陈东杰举杯碰了一下说:“这个奖你是当之无愧的,你应该拿。”

喝了杯中酒,李想说:“其实,没有应该不应该的,老板给你了,就是应该的,不给你,也是应该的。年前,我在长新公司时,飞虹招标,我的设计项目中标后,以为能拿到不少奖金,结果是苍蝇吃屁空欢喜,奖金下来后,不知是被主管揩油了,还是本来就给得少,还不够买一台好一些的数码相机。后来我离开公司时,老板再三挽留,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乞求、失望,还有无奈。也就在那一刻,我对他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统统化解了,我觉得当老板也不容易。”

陈东杰端起酒杯与李想碰了一下说:“散财者聚人心,聚财者散人心。他舍不得散财,所以聚不着人心。何总却不一样了,能够大力地奖励自己的员工,舍得散财,才能聚更多的财,也就聚得了人心。”

李想说:“说得没错,我自从来到了飞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觉得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之下工作心情很畅快,干起来也有劲儿。”

陈东杰笑了一下说:“你知道吗?不仅你畅快,何总比你更畅快。你畅快是觉得找到了施展才能的地方,有了英雄用武之地,他畅快,是因为用了你这样一个人才,给公司带了几百万的利润。”

李想吃惊地说:“不会吧?没有这么厉害吧?”

陈东杰说:“这一品牌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链,由这个链条带动起来的相关产品还不列入其中,否则,要比我估计的数字大多了。我搞销售搞了多年,我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李想越听越觉惊讶,他虽然知道他的这个项目给公司带了巨大的利润,但是他还不知道竟然这么大,听陈东杰这么一说,他不由得惊奇地说:“原来是这样呀!”

陈东杰又说:“你拿了几万元的奖金,大家都很羡慕,包括我也羡慕,而你自己哩,恐怕也很高兴,打工打了这么多年,你恐怕还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奖金吧?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是你自己当老板,光这一系列产品,就可以净赚上百万。”

陈东杰的话无疑击到了李想的软肋,李想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又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能耐,根本不可能独闯天下,更无法投入批量生产,即使是生产出来了,也无法打入市场。这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在他还没有完全掌握这一有机整体的正常运行的前提下,他只能默默地潜伏着,像一只越冬的狼,等待着春季来临了,草原泛青了,它才可以纵横天下。

陈东杰的话无疑助长了他的狼心,事实上,在上次老西安的酒桌上,他就在心里打过小九九,如果陈东杰不是何少雄派来测试他,就是他自己有谋反的心。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真的是后者,对他来讲何尝不是一大幸事?等到将来条件成熟了,他就完全可以拉陈东杰一起来创业。现在,当他听到陈东杰的这番话后,他基本上认定陈东杰是想拉他一起谋反,他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翻江倒海。他知道,要是现在去创业,肯定有很大的风险,并且,要意味着放弃在飞虹公司所得到的这一切,包括名誉、地位,还有优厚的待遇。如果不创业,那又意味着你永远是一个打工者,所不同的是一个高级打工仔。想到这里,他端起酒杯,与陈东杰碰一下,有意放低调子说:“想当老板的人多了,谁不想?但是,没有一定的起启资金,光想也没有用。”

陈东杰说:“哪个创业者是拿了成捆的资金去创业?还不都是这里凑一点儿,那里借一点儿,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入股一起干。我觉得,创业的关键问题不是资金,而是有没有好的投资项目和好的合伙人。”

李想一听就明白了,他是想动员他一起干,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就呵呵一笑,把问题直接交给了陈东杰:“东杰,别跟我兜圈子了,说吧,你是不是想单干?”

陈东杰这才哈哈一笑说:“只要你干,我就跟了你干。”

李想也哈哈笑着说:“如果我不干,难道你也不干?”

陈东杰拿过酒杯,给李想斟满了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来说:“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平处卧的狼。来,碰了。”说着,两人一碰,饮了杯中酒。

陈东杰透着咝咝地哈气说:“你不让我同你兜圈子,你也不要跟我绕弯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是何少雄派来试探你的人,你也不是背后捅刀子的人,说到底,我们俩都是打工者,都在为别人干,干得再好,创造再多的价值,我们得到的只是一份工资外加一份奖金,看到别人分红的时候,我们只有望钱兴叹。这不是谁对谁不公平,是因为介入公司时的身份决定了这一切。其实,我早就想着要单独干,与其为别人打工,还不如为自己打工。但是,也担心一个人力量毕竟有限,我只熟悉销售业务,对新产品开发和生产环节还一窍不通,与其小打小闹半死不活,或者是扑腾上几下被市场淹死,还不如等待时机,强强联手,共创未来。在飞虹,我唯一看准的人就是你,你有很强的市场创新意识和敏锐的观察能力,只要你出山,我就当你的合伙人,咱们一起干。”

李想觉得陈东杰说得有道理,话也说得很坦然,既然陈东杰这么坦诚,他也没有必要再与他兜圈子了,就端酒杯,与陈东杰碰了一杯说:“东杰,感谢你这么信任我,真让我感动。说实在的,我也想过,将来拉你一起创业,你负责销售,我负责开发,我们优势互补,共创未来。但是也有过担心:一,资金问题,要拉动这一产业链,少说也是几十万的资金来启动,我们都是穷打工的,哪有那么多的资金?二,我来飞虹才一年,何少雄又这么信任我,现在羽毛未丰就背叛他,也真有点儿不忍心。这就是我迟迟没有下决心的主要原因。”

陈东杰哈哈一笑说:“有个故事,说法国有一个年轻的富翁患了癌症,临终前他说,我曾经是一位穷人,在跨入天堂门槛之前,把我成为富人的秘诀留下,谁若能回答穷人最缺少的是什么,他将得到我留在银行私人保险箱内的100万法郎。一年后公开了他致富的秘诀,他认为:穷人最缺少的是成为富人的野心。我觉得我们现在缺的就是野心,如果有了野心,资金就不是大问题,到时候你凑一些,我凑一些,还可以拉几个人进来入股,当然如果能借鸡下蛋最好,在原材料的采购上,可以先赊账,后付款。问题肯定会有,只要想办法,最终还是可以克服的。至于背叛之说,我觉得既然是背叛,就没有时间的长短之分,再说了,何少雄如果当年不背叛他的老总,也不会有他今天的光辉,更没有今天的我们。事物总是向前发展的,我们离开了何少雄,他的公司会照样发展,人才照样会源源不断地涌进他的公司来。可我们就不一样了,现在正是IT行业的暴利时代,如果过了这个时段,你再去搞这一行,恐怕就没有多少利益了。机会不是常有的,你抓到了就是机会,抓不到就什么也不是。李想,我劝你别再犹豫了,过了这个站,恐怕就没的那个店了。”

李想一听,不觉猛然一惊,陈东杰的话点到了他的疼处,如果等到条件成熟了,也许,最佳机会也失去了。想到这里,便举起酒杯说:“东杰,也许你说得对,失去机会将会失去一切,我们之间的差异不是别的,而是在创业时间的迟早上。”

陈东杰高兴地说:“你同意了?”

李想说:“当我的忧虑被你排除之后,就没有理由不同意,在共同的理想与共同的利益驱使下,合作是迟早的事,也只有联合,才能双赢。”

陈东杰斟了两杯酒,高兴地举杯道:“来,为我们的真诚合作,干杯!”

李想也举起杯,碰了一下说:“更为我们将来合作成功干杯!”

好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犹豫不决的时候,特别需要外界的力量,需要别人给你勇气,往往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肯定,或者是一句鼓励,将会让你彻底拿定主意。此刻的李想就是这样,当他潜伏在商界骄子何少雄的身边贴身模仿了一年多,正为自己目前的处境沾沾自喜不知何时抽身时,陈东杰的几句话一下子让他拿定了主意。是的,与其坐失良机,还不如及早出击。

又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李想把他要创业的想法告诉了林可欣,林可欣高兴得像一只鸟儿一样吱吱喳喳地叫了起来:“好呀好呀,举双手赞成你创业,到时候我就搬到樟木头来跟了你来干,省得每个星期来来回回地两头跑。”

李想一看她高兴的样子也受其感染,觉得这样也好,凭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财务管理上独当一面。想到这里,便开玩笑说:“你就不怕我将来赔得血本无归?”

林可欣“啊呸”了一声说:“什么话嘛,乌鸦嘴,还没有开张,就说这不吉利的话。”

李想也觉得这话不好,就嘿嘿笑了说:“好好好,祝我们开张大吉,等我将来当了老板,你就当老板娘。”

林可欣“噗哧”一笑说:“这还差不多。”说完了又问,“李想,你说的是真的?”

李想呵呵一笑说:“当然是真的,这就跟皇帝封皇后娘娘一样,我就早早封了你。”

林可欣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创业的决心下定了没有?现在何少雄这么重用你信任你,破格提你当了总裁助理,又给你发了这么可观的奖金,你现在离开他,是不是会觉得失去很多?”

林可欣的话正好点中了李想的要害,他不得不把他与陈东杰的谈话内容全部告诉了她。末了说:“我之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一是太满足于现在所取得的这些成绩和在公司所处的地位,有点儿得过且过;二是觉得何少雄对我有知遇之恩,他顶着压力破格提拔了我,现在又要背叛他,于情于理都难以让我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是陈东杰给我分析了市场行情,我还真的下不了这个决心。”

林可欣说:“那我问你,当你下了这个决心后,后悔吗?”

李想摇了摇头说:“不会。机会不是常有的,一旦失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我必须当机立断,也必须忍痛割爱。我进入飞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学些经验来创业吗?欠下何少雄的情,我只能慢慢还了。”

林可欣这才说:“好!只要你下了决心,我也就下了决心跟你干。”

李想又一次想起了王西生,便说:“可欣,你能不能通过邓雅娟,问到王西生的手机号码?”

林可欣说:“好像邓雅娟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休假了,还是辞职了?我再通过别人问一问,看看能不能问得到。”

李想“哦”了一声,不免有点儿感叹地说:“过去还有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之说,现在铁打的营盘也不存在了,随时就有倒闭的可能,而打工者更是步履匆匆,为了生活到处奔波,每个人都不容易呀。”

林可欣说:“你现在突然问到他,是不是想拉他一起来创业?”

李想说:“是有这个意思。刚开始,资金严重不足,多拉一个人入伙,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资金投入。”

林可欣说:“可是,你想过没有?参与的人越多,将来你占的股份比例就越少。如果你认定这是一项阳光产业,最好是不要拉太多的人进来,这样对你将来管理不利,反而会影响你的决策权。”

李想有点儿不悦地说:“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将来怎么分红,怎么管理的事,而是怎么凑足资金,怎么运转起来。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即使是人多意见不一致也没有什么,兼听则明,反而能够得出更加正确的决策来。”

林可欣说:“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了,到时候我也入一股,你估计陈东杰会同意吗?”

李想说:“他有什么不同意的?他还巴不得你多入一些哩。上次我们初步议了一下,估计启动资金最少也得三十万。我们都是穷打工的,哪里能凑足这个数?”

林可欣说:“哪有自己攒下钱来创业的,不都是家里凑一些,亲戚朋友那里借一点儿,七凑八凑才凑够的。”

李想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前两天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我爸半天没有说话。我说,爸,你听到了没有?我爸这才说,儿子,家里最多也只能凑够一万元,我这就给你寄去,要是还不够,你去找找你陈叔,向他借一点儿。听了老爸的话,我心里一阵酸楚。我明明知道家里很困难,不可能有钱,为什么要给他们压力呢?他们供我上了学,又支持我到南方来闯,闯来闯去,非但没有孝敬上父母,还得让父母为我操心,真是活得太失败了。”李想说到这里,不由得有点儿鼻子发酸。

林可欣听了也觉得心里酸酸的,就安慰说:“会好的,一切都好会的,等将来你发迹了,把他们接到东莞来,再好好地孝敬也不迟。”

李想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来了,你会对他们好吗?”

林可欣说:“放心,我会的。”然后便轻轻地搂着他的脖子悄悄说,“到时候,我们给他们生个小孙子,会把他们高兴坏了。”

李想被她这么一逗,就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