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短信惹的祸

李想从珠海回来后,陈东杰高兴地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说公安局那边有消息了,窦海涛被他们抓获了。李想高兴地“啊”了一声说:“太好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王八蛋终于落网了。”

陈东杰说:“公安局的同志说,窦海涛在东莞采用同样的手段还诈骗过其他人,数额高达一千多万,通过网上通缉,被辽宁的警方抓获,不久前被迁送到了东莞。经过审问,窦海涛对诈骗我们的货款供认不诲。”

林可欣说:“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做恶的人,最终没有好下场。”

李想说:“我们的货款什么时候能追回来?”

陈东杰说:“据经济行侦科的同志讲,暂时只能追回一多半,追回来后他们会通知我们的。”

林可欣高兴地说:“太好了,一多半也一百多万了,不是小数字。”

真是咸鱼翻滩,谁都觉得这笔账没有多少指望了,没想到却失而复得,大家的情绪一下高涨了起来,说账到了以后,好好感谢一下公安局的同志。

这事儿刚过,就接到工商局的通知,说万能集团公司考察团来东莞考察,让他们做好准备。随之,李想又收到了林瑜的短信:“这次考察我不去了,由公司副总裁山本一川负责,细节决定成败。”仿佛一句谒语,又好像莫名其妙,细细一琢磨,李想才悟到,山本的风格是注重细节。

万能集团考察团来到东莞后,在市工商局有关人员的陪同下,他们考察完了飞虹和万达两家公司后,最后才进入到理想公司。

为了应对这次考察,李想没有少下工夫,除了美化环境,他又增设了图书馆、网吧、乒乓球室,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他都尽量走人性化管理的路子,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考察,也是李想的一贯主张,他就是想创办一个集休闲娱乐、学习和工作于一身的大环境,让每一个职员都要在这个大家庭里感受到公司的温暖。没想到这些软件设施引起了山本一川的极大兴趣,参观后连声说“不错不错”。山本一川的中国话说得不流利,但80%以上的中国话他都能听懂。

这次考察果然很细致,不仅对车间的每一道工序做了实地查看,还查看了他们去年的年终报表,工商税务证件,税收缴付清单,最后对资产做了重新评估。李想又一次想到了林瑜的暗示,更感到了“细节决定成败”的用意,心里自是满怀了对林瑜的感激。这无疑是一个信号,他更加确信了林瑜的态度,也许那50万的空头支票就像一只悬挂在林瑜头顶上的红苹果,她不能忽视它的存在,这正是李想所期盼的。中午,李想要请山本一川他们一起去外面的餐馆就餐,没想到却被他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原则是不给企业带来任何麻烦,更不能请吃请喝,他们在公司食堂里共进了午餐,晚饭他们回到宾馆自己吃。在这方面,他们做的比国内的一些企业好得多,不得不让人打心眼里佩服外资企业的严格管理。

送走了考察团,大家的心里都没有底儿,不知道对方满意不满意,他们能不能进入到下一轮的竞标。

次日一上班,大家都聚集到了李想办公室里来分析“战局”。李想对别的公司不太了解,对于飞虹公司,他与陈东杰还是非常清楚的,论经济实力,理想公司比飞虹公司差多了,如果飞虹参与竞争,直接会威胁到理想公司。

王西生说:“你们估计一下,飞虹会不会存在私下的交易?”

陈东杰说:“这个就很难说了,如果他们也在暗处搞,谁能知道?”

李想觉得能否合作成功,除了实力之外,私下的操作是相当重要的。他十分清楚,所谓的操作,就是要舍得投入,要学会吃小亏占大便宜,如果过于患得患失,只能坐失良机。想到这里便说:“不管他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勇相逢,智者胜;两智相逢,先者胜。现代社会早就不是大鱼吃小鱼的时候了,而成了快鱼吃慢鱼的年代。心动不如行动,我们先筹备五十万资金,迅速出击,它就是一座城堡,也要把它攻下来。”

林可欣说:“要是五十万还攻不下,怎么办?”

李想说:“那就再投入,舍不孩子套不住狼,我就不信攻不下!”

林可欣说:“你想过没有?一是,这种做法行不行?这是行贿呀,将来出了问题怎么办?二是如果真投入那么大,还有争夺的必要吗?商人追求的是最大利益化,我们将来得的利益究竟有多大。在这个问题上还是要谨慎一些,我们不能太盲目。”

李想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同他唱反调,一听这话就不由得脸色一变说:“科学根据,什么是科学依据?我们公司从开办到现在从来没有拿出过什么科学的依据,凭着我们对市场的认识和判断不也取得了今天的成绩?现实的例子就在那里放着,一些中小企业只要贴上全国一流IT企业的牌子,它的产值当年就可以翻一番,这还需要请专家来科学论证吗?至于暗箱操作,那不是我们的独创,几乎成了商业中的一种潜规则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就不从好的方面想想,老是想着出问题怎么办?出了问题由我兜着,不用你们承担。”

林可欣说:“为什么就不能从最坏的方面想想呢?比如说你送了五十万,还有人送了一百万,挤掉你怎么办?或者说,对方收了你的钱,到时候办不成了他退不退?这不是谁承担的问题,你既然让大家讨论,那我说说心里的话也没有错。”

李想说:“那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林可欣说:“要我说,违法乱纪的事儿就不要干,现在国家对商业贿赂查得很紧,一旦出了问题,对谁都不好,对公司不好,尤其对你不好,作为公司的一员,我们不能只为了公司的发展让你去冒险。”

李想说:“这哪里是冒险?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们放弃?”

林可欣说:“我也没说放弃,凭我们的实力积极争取,争取到了固然好,争取不到也没关系,我们还不是照样发展。”

李想的火气突地一下冒了起来:“凭实力,你以为你是老几?你以为你的实力有多大?且不说别的公司了,仅飞虹一家就可以压倒我们,那我们还争取什么,这不是主动放弃吗?”

林可欣说:“要是实力真的达不到,放弃又何妨?拔苗助长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李想一听林可欣不依不饶地与他争辩,火气越发地大了,就说:“要不要放弃不是你说了算了,也不是我这个董事长一个人说了算,东杰、老王,你们说,放弃还是争取?你们要说放弃,我二话不说,听你们的。干好了也不是我李想一个人的公司,干不好也不是我一个人受损失。”

陈东杰一看李想动气了,就好言相劝说:“李总你别生气,小林也是好意,有顾虑也是正常的,女性考虑问题总是比男性细腻,她怕你为大家办好事,到头来再把你套进去就不好了。至于投入五十万元做私下交易,我觉得也不是不能做,如果谈成了,投入了也会收回来,如果谈不成,他们也不会独吞的。李总与老王已经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我想问题不会太大的。”

王西生还没有表态,就嘿嘿笑了一下说:“阿欣,我们男人考虑问题可能与你们女孩子有区别,胆子相对大一些,步子也相对快一些。这的确是一个历史性的机遇,抓住它,我们有可能就会鲤鱼翻身,真正强大起来。我个人觉得没有什么担忧的,对方又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走鬼,她可是堂堂大公司的开发部经理,她能办才收你的,如果不能办你想送给她她也不会收。所以,我们还是要抓住这个历史机遇,别错过了再后悔。”

王西生的话音刚落,李想就接了说:“好了,既然大多数人同意这么做,就这么定了。”

林可欣还要准备说什么,李想却宣布了散会。

这事儿虽然敲定了,但李想心里却感到堵得慌。他不得不承认,随着他与林可欣同居的时间越长,两个人最初的那种美好默契越来越少了,不知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反正在一些问题的看法和处理上总是疙疙瘩瘩的,甚至背道而驰。难怪一些外资企业不允许男女青年在内部谈恋爱,一旦发现必须调走一个。恋爱中的男女如此,夫妻也是如此,两个人在同一家公司做事,如果不影响公司的利益,就必然影响两人的情感。

回到家里,他本想与林可欣缓和一下关系,她却冷着一张脸根本不理他的碴儿,就强压心头的火气说:“看你一脸的不高兴,是不是把单位上的火气带到家里来了?”

林可欣说:“只要你自我感觉良好就行了,我带不带来无所谓。”

李想说:“这是什么话?”

林可欣说:“什么话?是一个家庭主妇的话呗!”

李想说:“可欣,我也不想与你在单位发生冲突,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为我好,但没有办法,我生性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说服不了我,我就得按我的思路去办。”

林可欣说:“是的,我说服不了你,谁都说服不了你,你是谁?是董事长!是李总!你掌握着话语权,想要让谁发言,就逼着让人家表态,不想让人家说话就宣布散会。我算啥?连个说话的台阶都不给我留,这不是故意给我难堪吗?故意出我的洋相吗?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人?我只配给你做做饭,洗洗衣。”

李想说:“谁出你的洋相?是你死搅蛮缠地非要指责别人做的不对,占不了上风,还说是别人出你的洋相,究竟谁出谁的洋相?你要是真觉得做饭洗衣委屈了你,你可以不做,我不强迫你,我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

林可欣一听,泪珠就不自主地滚了下来,站到一边,扭头哭了起来。

李想一看林可欣哭了,心里越发地感到烦,就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不想做我做。”说着拿起林可欣刚放下的菜刀,切起了菜。

林可欣一扭头,走了出去。

李想一边切着菜,一边也在生气,他觉得林可欣越来越有点儿不可理喻了,在单位里非要与他争个高低,占不了上风,又把火气带到家里来,他偏不给她耍性子的机会。

就这样,两个人谁也知道对方的心结在哪里,谁也不去主动解。一连几天过去了,他们在单位公事公办,回到家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欢声笑语。

有一天李想收到了一条短信,刚看完却发现还有一条是孙菲菲发来的,打开一看,上面写道:“珠海一别,时时想起你,抹不去的记忆如影随形,如果可以,我上东莞去看看你,好吗?等你的回复,菲菲。”

真是晕死!什么抹不去的记忆,什么如影随形。如果真的如影随形,你也不至于跟那个肉头胖男人去私奔!现在被那个肉头男人玩够了被抛弃了,才想起了我的好处,想旧梦重续?他真想给她回一条短信:“我不是废品收购站,你也无须来东莞。”但是他知道,这只能心里想一想,要是回了这样的短信,不把孙菲菲气疯才怪。

合了手机,心里还在想,他为什么对孙菲菲还是那么恨呢?这种恨里面是不是还包含着爱的成分?扪心自问,确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在里面,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遍,待要合机时,突然看到短信是前天晚上10点22分发来的。前天晚上10点22分他正在冲凉,应该说这条信息是未读信息,可手机上显示的是已经读过了。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心想糟了,肯定是林可欣看过了,难怪自从那天晚上后她变得更加沉默了,莫不是与此有关?

他觉得有必要向林可欣解释一下,可是这种事怎么解释呢?本来没有什么,搞不好就会越描越黑。再说了,没准儿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如果向她再一解释,岂不是多此一举?想了想,还是不提为好,如果她说看到了,他再做解释也不迟。

就在这时,王西生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风风火火地进来说:“林瑜来信息了,说她们下周一到东莞,星期二开招标会,让我们做好准备,希望成功。这小娘们儿还是挺倾向于我们的,看来,你上一次的诱饵没有白下,鱼儿终于上钩了。”

李想笑着说:“你怎么一会儿说她是大美女,一会儿又说是小娘们儿?”

王西生嘿嘿一笑说:“说她大美女是按南方人的说法,说她小娘们儿是按我们北方男人的习惯来称呼,一高兴,就喜欢用北方的语言来表达,这样称呼起来真痛快。”

李想说:“昨天工商局就发来通知了,说下周二万能公司开招标会,让我们届时参加,她能发信息过来,说明她还是有意与我们合作,否则,她也不会多此一举。”

王西生说:“那她这次来了,我们给她的承诺是不是也要兑现?”

李想说:“当然要兑现,她的手机短信其实就是一种暗示。我估计她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与其让她怀疑我们的诚意,还不如先让她吃了定心丸,免得让别的公司抢了先。”

王西生说:“十分赞同领导的决策,那我给林可欣说一声,让她早点儿准备一下,把支票开出来。”

李想说:“行!”

竞标谍战

李想决定先行一步,赶在会议召开前与林瑜接个头。

星期一下午,他和王西生一起去莞城。车到半道,他停下车给林瑜发个条短信,说他在去莞城的路上,晚上请她吃饭,问有没有空。他想投石问路,看看她是什么态度。不一会儿,林瑜回了短信说,谢谢,晚上另有安排,恐怕没时间。

李想心里突然一惊:“晚上另有安排?这娘们儿是不是脚踩两只船,我现在有点儿怀疑。”

王西生说:“这也说不准,我们能这么做,难道别的公司就不能这么做?在利益的驱使下,我们在选择她,她也在选择我们。”

李想又给她发了一条,问她住在哪家酒店,晚一点儿请她喝咖啡好不好?

不一会儿林瑜回了信息:“住喜来登,晚一点儿再联系。”

李想说:“那我们登记到喜来登旁边的金沙,先住下来再说。这小娘们儿多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想故意搞出一点儿神秘感来吊我们的胃口,然后再抬高市价?”

王西生说:“要不找个人跟踪她,看看她晚上与什么人会面,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李想呵呵一笑说:“即便她与别的公司会了面,我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关键是怎么才能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否则也不好对症下药。”

王西生说:“那我们现在可以假设一下,如果有别的公司参与暗箱操作,他们出的资金高于我们了,我们怎么办?是放弃,还是出更多?”

李想说:“那要看我们能不能承担得起,如果不超过我们的底线,就争取,如果对方一出手就是一二百万,那我们只好放弃。”

王西生不觉长叹了一声说:“没想到一个贴牌,搞得都这么激烈。”

李想说:“那要看贴的什么牌?万能的牌子本身就含金量很高,它的市场影响力明摆着,只要贴了牌,就像船张开了帆,鸟儿展开了翅,借势发展,前途不可估量。”

李想说到这里,不觉想起林可欣在这个问题上的狭隘与偏激来,心里便有一种隐隐的不快。这些天,他俩虽然不再冷战了,但是也不像过去那样默契和开心。夫妻俩在同一个单位就是不好,工作上的摩擦搞不好就影响了个人情感。

晚上他俩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儿,就早早回到了宾馆,一直磨蹭到九点钟,李想才给林瑜发了一条信息,问她有没有空,如有空,请她到一楼咖啡厅坐坐。

很快,林瑜就回了信息说“可以”,不过还得半个小时才能来。李想一下从**弹起来说:“根据她回答的干脆程度,我估计那头谈判不太理想。”

李想估计得真没错,当他在咖啡厅里与林瑜会面后,他才从林瑜的口中得知,晚上飞虹要做东请她吃饭,被她拒绝了。李想一听这话心里有底了,飞虹那边肯定没有向她做支付,大不了也只是口头承诺,如果真是有了暗中交易,林瑜决不会在他面前提及。她这样说的目的,无非是想给他造成一种紧迫感。想到这里,便笑了笑说:“我就是从飞虹出来的,对他们很了解。”

林瑜似乎有了兴趣,轻轻地“哦”了一声:“是吗?那原来你们还是一家。”

李想说:“这就是三国里的讲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林瑜说:“就目前来讲,他们的实力比你们理想公司如何?”

李想笑了一下说:“看怎么说,要说论经济实力,他们比我们强,要论发展速度,我们比他们快,要论技术创新、产品质量,我们不亚于他们。”

林瑜说:“看来李总还是蛮自信的。”

李想说:“自信是一个方面,主要的是我更诚信。”说着将那个装着50万元支票的信封轻轻地推到林瑜的面前,“这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请林总相信我们的诚意,希望笑纳,如果合作成功,以后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林瑜只淡淡一笑说:“算了,李总,你还当真?如果能合作成,我们就是合作者,这样多不好。”

李想呵呵一笑说:“这样合作起来才更默契。再说了,你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只要他的产品质量没有什么问题,有发展潜力,而且诚信,就可以成为你最好的合作伙伴。反过来说,他的实力再大,如果三心二意不诚心,合作起来也不痛快。”李想说着拿过她的手袋,将信封装在了里面。

林瑜说:“别这样,这样不好吧。”林瑜嘴上这么说着,行动上却丝毫没有阻止。

李想将手袋轻轻地放在她的面前说:“放心,除了你知我知,其他的谁都不知。”

林瑜说:“明天要投标,你们的标价定了多少?”

李想一听她问到这个问题,就明白她已经站在了他这一边了。就说:“不高,低标820元,市场价为1680元。”

林瑜说:“我们同来的还有集团公司的副总,山本一川,你见过面的。他是日本人,思维与我们中国人不太一样,所以,你的标价不能太低,太低了他会认为你的产品不具备市场竞争力,最好是按6 :4的比例计算,低标价应该定为1008元,你的市场价可以不变,这样才能显示你的底气很足,也可以显示出产品的品质很过硬。还有,填了这个数字,我还可以知道它就是你们的标书。”

李想说:“谢谢林总的指教。”

林瑜说:“这里人多嘴杂,我就不多待了,希望我们合作成功。”说完,起身告辞了。

李想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林瑜的背影,很优雅,甚至还有点儿性感。他一直看着她离开了咖啡厅,心里才不觉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去,向远处角落里坐着的王西生招了一下手,王西生像个鬼影一样闪过来小声说:“搞定了?”刚才,他怕王西生在场林瑜不好接受,就让王西生做了有意回避。

李想点了点头,示意王西生坐下。

王西生就坐在林瑜刚才的位子上,一脸灿烂地说:“真是太好了。”

李想也高兴地说:“总算大功告成了。”

王西生说:“看来,金钱真是个好东西,它不仅能打动像我这样爱钱的比较低级趣味的男人,也能打动林瑜那样高雅的资深美女。正因为它有如此大的魅力,才使我们勇敢地去为它打拼。”

李想笑着说:“经典。你要是个诗人,没准儿还真能写出好诗来,因为你敢于真实地面对自己的灵魂。”

王西生说:“如果我成了诗人,也就意味着我选择了贫困,所以还是不如跟着你干革命。等以后做大了,有钱了,奶奶的,我就在东莞好好买一套靓房,娶一个正房,再在樟木头买一套别墅,养一个小的。”

李想呵呵笑着说:“好了,别做黄粱梦了,上楼吧。”

招标会在第二天早上如期召开。

会议在喜来登大酒店的三楼会议室,李想和王西生来到三楼,刚签完到,一回头看到了何少雄,李想主动打招呼说:“何总好!你也来了?”

何少雄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好!你们来得早?”

李想说:“是来向你学习!”

何少雄说:“现在早就不是你向我学习,而是我向你学习了。”说着就去签名。

李想说:“哪里,何总真是谦虚了。”

李想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犯着嘀咕,是不是何少雄听到什么了,否则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有意落在了后面,让何少雄他们先进了大厅。

王西生悄悄地问:“头儿,这是谁呀,这么牛!”

李想说:“他就是我和陈东杰原来的老板,叫何少雄。”

王西生轻轻“哦”了一声说:“后来者居上,要超越他,击败他,这样方才显出英雄本色,看他以后在你面前还敢不敢摆老资格?”

李想笑笑说:“我很尊重他的,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底气不足。”

王西生说:“伟人之所以高大,是因为我们站在他的脚下朝上看,你之所以在他面前底气不足,是因为你始终把他看做是你过去的上司,如果换一种角度平视他,他现在只是你的竞争对手而已,如果再换个角度俯视他,他就是你前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李想不得不承认王西生说得对,就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背,与他一起进了会议大厅,一眼看到悬挂在主席台上的横幅,上面写着:“万能集团公司信息产业开发部招标会议”,会议桌的摆设是方形的,上面摆放着参会公司的牌子。有的来宾已经到位了,李想正寻找着理想公司的牌位,王西生碰了他一下说:“在那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真是晕死,理想公司的位子紧挨在飞虹公司的旁边。李想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何少雄朝他点了点头。

李想落座后,不好意思地一笑说:“坐到何总的旁边,可以沾沾何总的光!”

何少雄也笑了一下说:“哪里,我还要沾你的光哩。”

李想觉得这种客气的背后潜藏着双方的暗战,也许,在何少雄的眼里,真正的对手并不是其他人,正是他李想。表面的应付使他感到十分别扭,好在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没想到主持会议的是林瑜,林瑜的几句开场白过后,由万能集团公司副总裁山本一川讲话。山本一川讲一句,漂亮的女翻译就翻译一句,这样反而让人觉得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准确。山本的大致意思是说,他早就知道东莞制造不仅在中国很有名,在亚太地区也很有名。因此,我们万能集团公司才选择东莞寻求OEM的合作者,开辟手机行业的新业务。OEM,又叫定牌生产和贴牌生产,最早流行于欧美等发达国家,近年来,这种生产方式在中国的家电行业比较流行,如TCL在苏州三星定牌生产洗衣机,长虹在宁波迪声定牌生产洗衣机,家电厂商万利达最近也进入手机市场。我们这样做并不算创新,只能算是我们万能公司战略发展的需要,目标就是为国内厂家提供手机销售的绿色通道,共同达到利益双赢。在这个意义上讲,我们不求贪数量,先行先试,以公司的实力和产品的质量为前提,在众多的公司中选择一家。等我们真正合作成功了,牌子打响了,再图谋更大的发展。

在大家一阵掌声里,山本结束了他的讲话。林瑜又走到了台前,林瑜口头表达能力极好,讲话很简练,她主要讲了投标的规则,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们万能集团公司前期对东莞的数十家手机生产厂家和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在综合了各公司的注册资金、产品质量、营销手段、内部管理等各方面的基础上,最终确定了前来参加会议的八家公司。虽说这八家公司各有所长,都很优秀,但根据集团公司的决策只能选取一家,其余的七家只好计划下一步再说。他们这次投标的规则选用的是暗标,为了绝对保护投标方的商业机密,一是在标书上不公开投标方的姓名,我们已经为诸位设定了代码,请大家放心,不会混淆的。二是不向外透露标书内容,这不仅是对各投标单位负责,也是我们万能集团公司为维护自己利益和集团威信的需要。现在,就把标书发给诸位,请大家用我们统一发的笔当场填写,填写完了由他们的工作人员当场收取,再由专家审核小组合议确定中标单位,当场向大家公布结果。

李想过去也曾参加过一次大规模的投资项目的招标会,他不是去参与,而是混进去学习,去感受那种氛围。那一次,给他心理上的冲击相当大,几个投标单位都是东莞堂堂有名的大公司,资金雄厚,实力强大,竞争非常激烈,各个公司都有各自看家本领,讲起自家优势来真是头头是道,几轮下来,还是云障雾罩,不分伯仲。经历了那种场面后他时常在想,有朝一日等自己的公司强大了,有机会也在这样的场合与群雄一搏,那将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次光彩。现在,他终于有了投标的机会,但是,这样的投标远比他看到的那次明标规模小了许多,也低调了许多。这种“暗标”的方式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老家农村骡马市场里进行的袖筒交易,买家与卖家之间无须用语言交谈,只通过约定俗成的“指语”,在袖筒里互相捏一捏手指,就能够探寻到“价码”,以此决定能否成交。今天的“暗标”,不能不说是“摸码”的延续。但是,无论形式如何接近,它的含金量却迥然不同。李想按着标书的要求一一做了填写,在填到产品的销售价格时,他不由得想起了林瑜对他的叮咛,按她说的那个数字填上后,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儿担心,是不是有点儿偏高了?这个数字比他给予经销商的数字还要高,难道林瑜不懂得压价?不管他了,成败乃此一举,就按她说的填上算了。

交了标书,李想感到一阵空落,他仿佛觉得,多年的打拼都被浓缩在了这一刻,等待着命运对他的裁决。会议宣布休息30分钟,王西生拉他到外面去抽烟,在会议室外的天庭里,他点了一支王西生递过来的“五叶神”,心里默默地祝福着,我的神,保佑我成功吧!

王西生说:“估计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想说:“难说。好像决定权不在林瑜一个人的手里,山本一川的作用不能低估。”

王西生说:“我看上次山本一川来我们公司考察时,对我们的管理还是很赏识的。”

李想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对别的公司也许比对我们的公司更赏识。不管他了,我们已经尽心尽力了,成败皆由命。”

30分钟的休息时间,李想觉得那么漫长,好不容易等到了会议重新开始。林瑜说:“现在,请万能集团公司副总裁山本一夫先生宣布投标的结果。”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里,山本一夫走到台前很有礼貌地向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说:“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宣布,经过专家评审小组评审,中标单位是:理想通讯科技有限公司……”

人面不知何处去

李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前方打拼,后院却失火了。等回到樟木头的小家里,桌子上放着一张小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李想:

真不好意思,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反思我自己,觉得我是不是在公司里真的有点儿多余?是不是要离开公司在外面另寻一份工作?正当我在去留之间徘徊着的时候,你的珠海之行让我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是的,一个人的存在如果造成了对另一个人心理上的压力,或者成了别人躲避的对象时,就已经离厌倦不远了,所以,我选择了离开,这样对你对公司都有好处。

有时候,人是需要内心的空间,我给予了你,一切等冷却下来后,有了一定时间验证,才能做出更理智的选择。如果我们真的还有缘,相信还会走到一起的,如果缘分尽了,那又何必在乎早与迟?

我把工作移交给了许静,她是个不错的人,业务上足可以让你放心。我又给公司写了一封请假条,想休假去外地学习,这样也可以给公司一个交代。如果真的需要我辞职,你们直接辞退我好了,我没有任何怨言。

希望公司兴旺发达,祝你一路顺风!

可欣

李想看完,心里懊悔不已,他早就意识到林可欣可能看到了孙菲菲发给他的信息,他应该及时向林可欣解释清楚才是,为什么非要等到不可救药了才知道挽回?林可欣也真是的,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不当面沟通,装在心里不说,捂到一定程度后就玩失踪,是不是韩剧看多了,也想玩一回悲情浪漫?

他拿出手机,给林可欣拨了一个电话,想着先把她哄回来再慢慢收拾她。然而,电话打过去后,听到的却是:“对不起,你拨的电话已关机,等稍候再拨。”

真是晕死!现在刚与万能签了合同,公司里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去做,偏偏在这个时候玩什么失踪。

李想不由得一阵气恼,随之点了一支烟,还没有抽上几口,转念一想,她是不是藏在卧室里同他搞恶作剧?过去,她也玩过类似的游戏,他回家后明明闻到了煲汤的香味,却不见她,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说我已经看到了你,出来吧。一边寻找着她,找来找去,最后从衣柜背后找到了她,她兴奋得像一只小鸟一样扑到他的怀里说,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里了?他点着她的鼻子说,我闻到的,我能闻到。她说,下次我藏得更隐蔽一些,让你找不到,急死你!他心里想,小样儿,就这么大的房子,你能藏到哪里去?想着,便坏笑着说,你就是藏到老鼠洞里我也能把你找出来。她哈哈笑着说,真的吗?刚说完,觉得不对劲,马上又伸出小拳头打着他说,什么老鼠洞,你这不是把我比成老鼠了吗?就在那一刻,他觉得她真像个孩子,天真得可爱,他也仿佛回到了两小无猜的孩童时代。此刻想起,甜美中不觉有点儿苦涩。想着她是不是又藏起来让他去找,便蹭灭了烟,先到卧室,后到伙房,然后又到卫生间,一一查看了个遍,还是看不到林可欣的影子。他再次来到卧室,打开衣柜,衣柜里除了非常整齐的挂着他的衣服外,林可欣的衣服一件都不见了。他这才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意识到她真的搬走了,心里不觉一阵失落,又拿过手机拨打她的电话,仍然是关机,他想,一旦等她开机了,向她解释解释,说说好话,哄一哄,想必不会有什么事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一连十几天过去了,李想还是没有得到林可欣的音讯,电话打不通,给她QQ上留了言,她也不回,李想这才开始渐渐地感到了痛。

这天晚上,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太无聊,站到窗前,想看看夜景,却不由得触景生情,想起在他最失落的时候,曾默默地站在这里,幻想着眼睛一闭从楼上跳下去会是怎样一种感觉,一双玉臂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如果当时没有她揽住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往事如烟,再回首,美人不知何处去,空留相思一片,惆怅无限。

一支烟抽完,他又打开电脑,期望能在QQ上看到她的留言,然而,打开后,只见她的QQ头像还是黑的,打开对话窗,没有她的回音,不觉一阵失落。正要关机时,却突然看到下面有一张女孩的头像在闪烁着,点开一看,网名叫“风的迷藏”,再看她的资料,见上面写着,性别:女,年龄:23,省会:广东,城市:广州。他无心多看,一按键就加了她。很快,她就发来了一个QQ表情,问他:“你好!”

他问:“你为什么要加我?”

风的迷藏: “我喜欢狼,所以就加了你。”

他心里一笑,觉得很有趣,就说:“狼有好多种,有野狼,色狼,大灰狼,你喜欢的是哪一种?”

风的迷藏:“嘻嘻!我喜欢西北狼!”

他嘿嘿了两声问:“为什么?”

风的迷藏:“因为它彪悍,凶猛。”

他问:“你是做什么的?”

风的迷藏:“刚大学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呢。”

他问:“学的是什么专业?”

风的迷藏:“商业会计,你是不是要帮我介绍一份工作?”

他说:“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聊了几句,他实在提不起兴趣,就下线了。

有时候,一个人生起气来也在想,不管她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她要是你的,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回来的,要不是你的,就是近在咫尺也不肯回首。好在这一次的中标成功给了他信心与力量,也冲淡了林可欣离走的郁闷,一忙起来,他就没有时间去想了。

他们与万能集团公司签订了合同后,林瑜代表万能公司亲赴樟木头,为理想公司挂了牌,理想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就成了万能集团公司手机生产的定点公司了。李想又与王西生上了一趟珠海,与万能集团公司正式签订了下一年的产销方面的合同,光这一份合同数额,就相当于李想这几年生产的总数,而且,价格比以前的山寨机高出了好几倍,比今年开发的品牌机也高出了好多。

合同签完,来到一家小菜馆坐定后,王西生激动地说:“成功了,李想,我们终于成功了。有了这份合同书,财富不再是我的梦了。”

李想当然也很激动,就说:“老王,得来的太容易了,我反倒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了,他们不会骗我们吧,不会变卦吧?”

王西生说:“你以为你跟街头上的小商小贩打交道?他们是谁,是堂堂的万能集团公司,是上市企业,是跨国公司,是外资企业,从他们身上拔根汗毛都要比我们的腰粗,他们能坑我们?再说了,你以为小日本傻呀,他不知道赚钱?他同样要赚,而且不费多少力气就赚了我们的钱。他们之所以认准了我们的产品,就是觉得我们的产品能值这个价,也能打出去。”

李想被王西生说得更加心花怒放了,就哈哈笑着说:“看来,我们对自身的认识价值还是不足,本是一块玉,被人发现了,就是玉,不被发现还是一块石。”

王西生说:“说到底还是你英明,你要不积极主动,谁能发现你?当时你在林瑜身上花五十万,我还真的觉得是不是给她的太多了,现在看来,五十万算个什么?真是小菜一碟,与我们的事业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酒菜一一上桌了,他们边喝边聊了起来。他们本来想好再请一次林瑜,没料林瑜说有别的事,被她婉言谢绝了,他们只好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自己喜欢的酒菜。

几杯白酒下肚,李想不由长叹了一声说:“说实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孤注一掷,走了那步棋,有时候想起来,总觉得我做得不那么地道。”

王西生说:“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她的暗中相助,也不会有我们的今天。”

李想说:“我相信是这样的,但心里总觉得不那么光彩。”

王西生说:“算了,我看你还是受了林可欣的那种观点的影响,别想那么多了,在职场上,只会有人关注你的成功,没有人同情你的失败。我们又没有坑人骗人,更没有制毒贩毒,有什么不光彩?来来来,应该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说着又举起了杯。

李想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说:“好久没有畅饮过了,今天来他个一醉方休。”

王西生说:“最好还是别喝醉了,你还记得大前年你喝醉了酒,指着塑料模特儿说你认识她,叫什么……孙菲菲,还上去摸了一把,惹得店里的服务生躲在一边窃笑。”

李想不觉哈哈大笑了起来,想起那一次,他真的把那个塑料模特当成了孙菲菲。看来,留在一个人心里的痛是很难消除的,平时显露不出来,一旦在情感非常脆弱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被触及到。现在当他又一次想到了孙菲菲,想起了她的背叛,想起上次在海滨公园的意外邂逅,想起了她的手机短信,他不觉一阵感叹,竟不知道那是爱,还是恨?

一瓶白酒下肚,两个人都喝得兴奋了,李想还想要酒,王西生却说:“别喝了,别把大好时光白白浪费在酒桌上了。”

李想就笑着说:“是不是想找小姐了?想找你就找去,我回宾馆。”

王西生说:“反正林可欣玩失踪了,你也用不着再对谁负责了。走吧,我请老板洗个桑拿,让你好好感受一下生为男人的享受。”

李想一听到林可欣的名字,仿佛被人戳到了痛处,不觉感到一阵心悸。这些天他不知给她打过多少次电话了,始终没有一次打通过,给她的QQ也留了言,始终不见她上线,这个女人,内心的记恨为什么就这么大?就在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对她的报复心理,真想找个女人,好好地报复一下林可欣。这样一想,便痛快地说:“好吧,今晚就听你的安排。”

王西生高兴地说:“早就应该这样嘛,到了浪漫的珠海,不浪漫一次实在有点儿遗憾。”

他们下了楼,没有开车,直接打的来到了海滨桑拿中心。

王西生非常老道地说:“到时候他们带一拨小姐来让你挑,你要看不上再让他们换。”

李想“嗯”了一声。

王西生说:“别怕,这些桑拿中心都很安全,他们没有来头也不敢开。”

李想又“嗯”了一声。在这方面李想还真是个小学生,他从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什么都不懂。

一进洗浴中心,服务生就领着他们上了六楼,每人安排了一间房。

李想一看房间的设施豪华,宽敞明亮,房内一边放着床,一边是透明的玻璃板隔成的洗浴间,房子的四面都是镜子,灯光温馨,充满了醉人的暧昧。

不一会儿,领班的带来了六七个小姐,统一着装,穿着迷你超短裙和露着小腰的短上衣,鱼贯而入后在房间里一字排开。他一眼扫去,个个都很娇嫩,他不好意思地侧过身去。领班的说,向先生问好!小姐们向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齐声说:“先生好!”然后一个个相继自报起家门:“6号来自湖南”、“122号来自东北”、“108号来自四川”、“588号来自……”

李想一听声音好熟悉,转身看去,四目相对,他惊呆了,脑袋“嗡”地一声就大了,小姐也惊呆了,嘴里像衔了一个惊叹号,下半句话活活地被卡在了口中。

领班的指责说:“报清楚点儿。”

再看小姐,那惊叹号已把她的小脸儿憋得通红,李想只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就不假思索地说:“我点……588号。”

其他的小姐齐声说了一声:“谢谢先生!”然后纷纷退去,领班的随手关好了门。

李想半天才缓过神来,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孙菲菲,真没想到……没想到为了钱,你竟沦落到了今天这一步,你真让我鄙视!”

孙菲菲的脸色倏然一红,随即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几乎也是一字一顿地说:“你难道能说自己就没有堕落?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进了这样的包厢里,就意味着是平等的,不存在谁比谁清白。”

他一下语塞了,半天才说:“这就是你的理由,为了钱而堕落的理由?当年你为了钱,背叛了一个爱你的穷学生,我以为你找了天下的财富,没想到你落空了。现在,你又为了钱,把自己的身体当了商品,这就是你要的平等?这就是你的人生价值观?”

她说:“先生,你错了,要谈人生的价值观,最好找别的地方谈,因为这种地方就是**裸的交换,是金钱与肉体的博弈,是男女寻欢作乐的场所,想必你应该明白,否则,你也不会进入到这种场所来。不错,我是为了钱,钱没有什么不好的,因为我需要它,我要用它来维持生活,要用它来供我的弟弟上完大学。”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那么的陌生,她不再是多年前大学校园里的那个孙菲菲了,也不是上次在海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遛狗的孙菲菲了,她只是一个桑拿女,是一个鸡。

她说:“先生,你需要重新换一个,还是要我继续给你服务?”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报复心理,就说:“需要你!就要你!”

她转过了身去,开始解衣扣,他就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直看着她脱去了上衣,脱下了小裙,然后,又扒下了粉红色的小**,随手一扔,那小**就像一朵粉红色的蝴蝶飞落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她回头说:“我去放水,放好了再一起来。”

她刚要转身离去,他一步跨上去,从后腰抱起她,狠狠地摔在**。

他喘着粗气说:“你……对每一个男人,都是这样?为了钱,就这样?”

她趴在**,将头深深地埋在枕头旁,仿佛死去了一样。

他说:“这就是你的生活?每天靠出卖你的身体来生活?”

她依然埋着头,没有吱声。

他打开了钱夹子,拿出所有的钱,一沓子,狠狠地摔在了她的身上说:“你不是爱钱吗?给你!这些都给你!够不够?不够了我卡上有,再给你取?”

她偏过头来,泪水涟涟地说:“我知道你有钱,你用不着在我面前显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也无须你的馈赠,我只挣……我该挣的那一份。”

他说:“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我当年拿着菜刀舍命去争夺的女人,竟然……会是这样?幸亏那一次你们逃离得快,否则,我他妈的将我的生命白白搭给你们,真的不值得!”

说完,他一转身,刚开门走出去,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哭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丝丝缕缕的,仿佛一把钝刀,锉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