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笛听了一节程宗杨的国文课,倒是有些意外,程宗杨倒不是不学无术,花钱弄个校董的身份,那一笔板书,就让人惊讶,看得出听课的学生,也都是蛮仰慕的,如果不是在船上见识过他的手段,完全以为,他就是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提问了唐笛几次,唐笛有些微微的恼怒,不过她到底是旁听的,不好不理不睬,好在都能过关,不过,倒引起了同学的注意,唐笛感觉不合适,她打定主意,第一次听,也是最后一次听,程宗杨在教室外拦了她,唐老师是不是以后不听我的课了。是我冒失了。
这个人似乎能知道别人想什么,程宗杨递上一份过期的报纸,你最近还是小心些,不要离开学校,这里相对安全些,唐笛看了眼,是家里那边的报纸,有一个醒目的标题,唐庄联姻因为唐大小姐病重,而不得不延期,唐笛皱眉,为什么是病重,程宗杨轻声,庄家说,有好医生,能医好唐大小姐的病。
唐笛心里明白,庄家不肯死心,不过毫不介意,有什么呀,他们的医生,能在这施展吗,程宗杨感叹,你倒不怕,也难说吧,庄家找了卢家,卢家愿意帮忙,他们刚签了笔生意。
这倒是特别的消息,她有些困惑,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生意人,程宗杨笑笑,生意人知道的事,我知道,他们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庄家让了大头,就是要卢家给个确切的消息,你再厉害,也知道卢家什么分量,这几个月,风平浪静,不是卢家无能,是我给了他们假消息。不过,他皱眉,他们不傻。
唐笛不领情,我没请你帮忙,我的事,和你没关系,我自己能应付,你不必卷进来,你既然知道卢家出面了,就不要多管闲事。
一点不领情半点不客气,可程宗杨倒不恼,反而能感觉出唐笛的紧张,眼前这个年轻倔强的女孩子,其实未必不紧张,本以为跑到一个千里迢迢之外的地方,也就罢了,没想到庄家不肯罢休,完全是有些欺人太甚的架子,你是怕我得罪不起他们吗,可能我这样的人物,在卢家眼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程宗杨长眉微挑,我不怕得罪他们,他们愿意得罪我,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而且,他的声音,有些欣赏,你的事,不是闲事,只要我在,没人可以勉强你。
唐笛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和你没关系的人和事,你干嘛要惹是生非,你是什么二公子,你家里人会让你胡闹吗。你总要替家人想想吧。
说完了,懒得废话,转身走了,唐笛的心,是有些乱的,庄家如此嚣张,到有些出乎意料,这样的事,当地也有,大不了,聘礼退还,女家找个中间人说和一下,或者赔点钱好了,唐笛原来盘算过,庄家和唐家联姻,聘礼远大于嫁妆,她是嫡长女不错,可是在唐老太爷和唐老爷眼中,到底还有牡丹院那两位少爷,那才是唐家的根,她真正的悲哀是到了议亲时才发现,女儿就是女儿,和儿子根本不一样,原来女儿不如儿子,她可是唐家当明珠一样养了十八年,她以为,她是明珠,其实不是,那桩婚事,居然没人想过问问她的意见,她才惊讶,原来她不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个什么名贵的物件吗,换个地方摆放一下,不需要她本人同意。
这几年当地风气大变,逃婚的不少,她不是第一个,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可是难度特别大,如何走去哪里,她到底管过唐府的事,知道没有钱寸步难行,钱倒不是问题,她的月钱不少,而且,嫁妆里,她要了银票,重点是她去哪里,能保证走得出到得到,而且,能立得住,她去了王家,问舅舅,愿意不愿意帮我离开,您不是说,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吗,我不要这婚事,我不当什么庄家的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