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太摇头,不至于,子不教父之过,你父亲不会怪别人,他只会怪自己。不至于。如果有影响,可能是唐清,不过她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其实指的是唐清的婚事,毕竟姐姐这样,会影响妹妹的议亲,好在唐清还小,那是十多年以后的事了。

唐笛满不在意,唐清才多大,况且,以舅舅的能力,将来肯定能给唐清一个好的安排,她到不担忧,而且唐清的性格,不似她和母亲,她活泼爽利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唐老爷四个孩子里,对这个小女儿,其实不怎么上心,可能感觉是幼女,吃好喝好就成了,所以对她不怎么立规矩,要不是唐太太规矩多,唐清就只会上房爬树了。

听了程宗杨的话,唐笛犹豫了一下,程宗杨看她沉默,唐大小姐,你想想,你是能干,不过,是勇气比人强,可是没有你舅舅安排,你能到上海吗,或者说,你能这么容易立足吗,你真以为,你一个小姑娘,能呼风唤雨吗,况且,我感觉,你能从唐家出来,应该都有人帮忙,我听人说过,唐家的大门,天黑之前必关,而且守门的可是老太爷安排的人,两班换,一班门房就六个人,取六六大顺的意思,唐府一共就两扇门,后门也一样的管理,你哪里好深更半夜出来,出来就能上车,阿笛不是你能干,是你家里人,其实一直在帮你。

这话倒是说对了八九分,唐笛看了他一眼,你,一天到晚没事干吗,怎么知道别人家的事这么清楚,她有些烦,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和你没关系,我学什么是我的事,我现在不好说什么,反正人做事,没勇气是不成的,没勇气就只有让人操纵命运。

她说完了,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好了,这个我收了,谢了,程宗杨不客气,是吗,你收了我的礼物,不能就一个谢字吧,太没诚意了,要是你当我是自己人,倒无所谓,我做什么都应该。要不是如此,你总当请吃饭吧。

这什么理论,不过好似有理,唐笛皱眉,这,谢是不谢,不谢吧,似乎是不拿他当外人,谢吧,她可没耐心和一个青年男子吃饭,那成了什么,不是她老派,是感觉不合适,她不太看得惯,陌生男女认识几天,就要么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一样,可是也有些特别的**力和热闹,热闹,人都是爱热闹的吧,她承认,这里的一切,都特别有一种新鲜的生命力。

她犹豫着,程宗杨面有得色,可是这时候,有人敲门,他有些奇怪,唐笛到有些喜悦,好在不用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了,程宗杨开门,马上客气三分,孙叔,孙叔笑笑,二公子,先生请您到办公室,车在下面,程宗杨叹口气,唐笛倒是好笑,也有人能挟制他吗,程宗杨无奈,孙叔,您等我一刻钟成吗,我不能这样跑去,只有听训的份吧。

孙叔点头,看了看表,就一刻钟,二公子,这我都要担待了,程宗杨点头,他马上拿起电话,打了几个电话,马上换了一个人,语气还是平和,可是所说的话,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犹豫,交代了几件事,最后是打给一位张先生,他倒是客气,张先生,老师让我过去,您知道什么事吗,张先生倒笑笑,不会有什么事,顶多嫌你成天不在贸易行,你知道那是什么部门,岳社都要让三分,您有几天没去了吧。程宗杨马上说,我知道了,多谢。

总算车停在苏先生的办公楼前,他要的资料,都有人跑来送齐了,他看了眼孙叔,到不好再要人情,孙叔倒是说,苏先生应该在开会,你在车上呆十分钟吧,程宗杨拿起资料一目十行的看着,到了苏先生面前,倒是该交的表格,马上交了,苏先生冷笑,你倒是厉害,这才多长时间,几个电话都搞定,你用的人,有一套,起码,知道如何让你交差。

他看着,随意问了几个数字,程宗杨到都一一作答,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也能自圆其说,他看了看另一张表格,终于说,我看你是太清闲,这样吧,你一直仰慕的那个余先生,突然对我们这感兴趣,要过来再办个无线电培训班,你给他当助手吧,程宗杨皱眉,什么时候呀,苏先生拿起杯子,程宗杨马上上前泡茶,苏先生皱眉,你弄了多少梧桐花呀。

程宗杨给苏先生泡茶,苏先生说,具体的事,他会找人联络你,还有,他们可能设立什么机构,他要给你机会,你就接,我也想知道,他有什么新花样,不过,他这个人,最是好大喜功。

苏先生指指桌子上的报纸,自己看看,程宗杨拿起来看了眼标题,微微皱眉,说马家千金小姐择得贵婿,程宗杨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苏先生说,这是催我呢,你呢什么意思,程宗杨说,我回过师母,师母说,我可以自己做主。

你可以自己做主,苏先生愣了一下,你师母的意思,程宗杨点头,是,师母说,姻缘天定,非人力可为。

苏先生皱眉,端起茶来,他泡的茶,最合自己的心意,这个学生,无论心计手段胆识都是过人,到底上过几年战场,打过仗的人,到底不一样,心智强悍,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上却无一点杀伐气,妥妥的书生气,和方可仁完全不一样。

知道他的性子,不是不生气,可却有几分欣赏,他做事不重名利,不急功近利,倒是有一种温和冷,知道这是个头痛的学生,强压是不可能的,他沉默着,你是打算和我唱对台戏了,程宗杨低眉,学生不敢,不过,学生知道,老师最是通达,必不会让我作答不上的题。

苏先生叹了口气,你到刁钻,还推到我头上,他放下茶杯,我看你成天无所事事的,你到张先生那,把近三年他那的资料都看了,写个条陈给我,程宗杨吓一跳,三年,他惊讶,我,苏先生说,我要抽查的,给你三天时间,程宗杨有些困惑,什么意思,三天,他不能说不,马上说,我现在去找张先生。

张秘书有些吃惊,三年全部,这是什么概念,程宗杨到笑笑,一天看一年的,这样吧,您指点一下,找些可能老师会抽查的,张秘书到乐了,二公子,你这是直接作弊,不过,他想想,好多你原来是看过的,这样吧,我把你没看过的列个单子,让我的职员配合你,有些我们有条陈是写好的,你可以照搬一份,程宗杨没打算加班,而且,他想了想,他必须保证电话线畅通,张秘书给他安排了座位,他要保证一条专用电话线,张秘书感叹,您这架子,比大公子都大,大公子在这,都不和我要一条专线,好吧,他拿笔在纸上写了个号码,这个让您临时用一下,我的专线没几条,程宗杨点头,拱手致谢,这样,回头我送桂花糕给您。

程宗杨倒是真感觉劳神,这类东西,他明白不能傻用功,他相信苏先生不会闲的没事,故意折腾他,没意义,那么是有什么让苏先生关注的,那么他要知道苏先生关注什么,哪一类的事,是经济还是教育还是局势,似乎都有可能,似乎又不至于让苏先生眼下阶段就如此上心,他想了想,要了最近一个月秘书处给苏先生呈交的各种材料和文件,恍惚间明白什么,货运吗,难道,他眼中一亮,苏先生不会是看上了货运吧,他看见了上周,苏先生的会客名单里有一个人,卢龙门,他愣了一下,卢家去年新上任的董事长,程宗杨点头。

原来是他。会客的时间是三个半小时,这在苏先生那里,算是长了,还有一个三个小时的会客时间,居然是一个日本教授,这个佐藤教授,他有些印象,苏先生在日本留学几年,这个人是他的学长,二人关系不错,这个人极喜欢刺绣,姚黄说过,难为一个外国人,到比中国人还喜欢中国的东西,当时说这话时,程宗杨感觉哪里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