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替二郎高兴,小姨父对二郎比在桐园还好还关切,她心里到松口气,她私下和母亲说,二郎,唐笛看她一眼,她马上说,缙云哪里好,像块木头一样,呆呆的,也没我聪明,小姨父为什么那么欣赏他呀,唐笛说,人和人讲缘分,你小姨不就喜欢你吗,可能你和小姨像,缙云像小姨父,明珠点头,那样呀,那倒是好了,我还怕他,到了这里,就会变了,唐笛皱眉,什么意思,明珠马上说,没有,我是想,人是会变的吧,他没变,对二郎还一样,那就好。

唐笛看看女儿,她不比二郎,二郎当时离开上海时年纪小,有些事,可能记得不太清,可是明珠不同,她那时候,已经十二了,自然不可能没记性,不过,她似乎什么都明白,大人只说了一句,不要提上海的事,你和弟弟一直住在海津乡下,我在上海教书,现在回来了,明珠点头,她原来在上海时,和贺妈学过海津话,是父亲的安排,她现在说话,根本听不出上海口音,偶尔还会说几句海津村里的方言。反正没人怀疑她不是本地人。她知道海津的小吃和掌故。

大家都知道她有个摩登时尚洋气的小姨,在教育局上班,对她都客气三分,她进了女中,不怎么与人往来,好似是文静害羞的小姑娘,功课不好不坏,她什么成绩,都是不好不坏的,不显眼不张扬。唐笛对她倒不操心,只是说,大学是必须考的,要考在本地,明珠说,妈,还早呢,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我是那类运气好的人,考试的时候,发挥好一点,您放心吧,她唯一显露的才气是弹钢琴,因为父亲说,她的琴弹得好,有水流的声音,有高山的青葱,他能听得懂。

父亲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心有灵犀的人,在哪里都会靠近对方,都会听见对方的呼吸和声音,你弹琴,我在哪里都能听见,我就不孤单了。你也能听见我吹笛子吧。

明珠弹奏了生日歌,和唐清双弹,她们更像一对姐妹花,李波给二郎准备了蛋糕,二郎小脸红扑扑的,由李校长宣布,李波认二郎做义子的事,唐笛是吃惊的,不明白,她知道阿清怀孕三个多月了,她们的风俗,过了三个月胎稳了才提,所以一直没说,可是不明白,李波不知道吗,李波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唐清对姐姐眨眼,在姐姐耳边说,他知道,不过,他先和李族长提了,就是你们李校长已经记到族谱上了,不好出尔反尔,反正我有预感我的是女儿,所以就这样吧,缙云是肩挑两房,唐笛皱眉,人家那两房,不是这个意思吧,人家的同姓,我们算什么,唐清说,你管他算什么,他疼缙云是应该的,他可是答应了人家的,你不许不同意,你说不同意,李族长就恼了,说你看不起李家。

唐笛皱眉,什么什么看不起,哪里和哪里,这不是一回事,她一张口,李校长就皱眉,唐老师,你公公婆婆都同意了,王叔现在改成了唐姓,人们称呼唐叔,贺妈不用改名字,唐叔点头,唐笛吃惊,爸爸和你妈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贺妈说,有什么说不说的,本就是一家人,缙云能不管小姨父的事吗,就这样吧,你不要固执了,挺高兴的事,不要扫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