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辛栀都没有和向沉誉搭过话,两人除了案件上的正常交流外,形同陌路。
专案组的人看在眼里,皆疑惑不已。
向沉誉和辛栀是一对情侣这一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俩自来到曙光市公安局起,就一直形影不离,虽然偶尔吵闹,也不过是玩笑般,且很快就会和好如初,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除了这件事,专案组里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小王离职了。对这一点,向沉誉只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说是因为小王家里出了点急事,所以不能继续参与专案组的工作了。
却有和小王关系不错的专案组以外的同事偷偷透露真相,其实是因为小王曾偷偷卖了几次消息给外界的人,才导致了他被局里开除。
小王觉得透露的细枝末节无伤大雅,却不知自己触及了向沉誉的底线。
知道真相之后,专案组的同事皆愤怒不已,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就在小王离职的那一天,向沉誉从局里替他和辛栀安置的公寓里搬了出去。他也没打算去找新的房子,而是就近住在办公室里一个单独隔开且不隔音的小隔间里,那里头只能勉强搁下一张床,委实狭窄逼仄。
见众人疑惑,他只淡淡说:“住这里方便一点。”
辛栀对他这一说法也并没有反驳,但大家总觉得原因不该这么简单。
还有更加诡异的是,这几天每每到了午休的点,都会有一个模样甜美清纯的女人来找向沉誉,她不仅给向沉誉带了亲手做的午餐便当,还给专案组的全体同事都带了便当。大家原本打算看在辛栀的面子上推掉,可辛栀却并没有多说,还主动接下了那个女人的便当,笑眯眯地夸赞好吃。
见她这样,大家才松了口气,以为那女人只是向沉誉的亲戚,便也顺势接下便当。
两天后,见气氛依然古怪,小贺小心翼翼地问了那个女人,问她究竟是喻琛警官的什么人,她面露微笑大大方方地答,自己是喻琛警官的女朋友。
她这简单的一句话,震得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是不是喻琛警官的女朋友,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和他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吃着饭的辛栀,“不小心”将便当盒丢进了垃圾桶。
他们这才明白,向沉誉与辛栀闹僵的真正原因。
这天,照例开完晨会,在大家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会议室时,向沉誉突然出声喊住了辛栀。
他语气冷淡:“辛警官,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这句话瞬间让会议室的气氛凝固起来,大家互相对视几眼,都不敢当出头鸟。
正在和小贺开玩笑的辛栀一顿,抬眸平静地看了向沉誉一眼。在小贺担忧地以为她要怒而拒绝时,她面露微笑爽快地应了声:“好。”
不多不少,刚好十分钟过后,辛栀准时敲了敲向沉誉办公室的门。
不等他说“请进”,她便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视线在办公室内一扫,目光一顿,见办公桌前的向沉誉头也不抬,她讥嘲地挑了挑眉。
“喻警官,不好意思,您也知道的,只剩下最后八天了,我们大家都很忙,我等会儿还要出外勤,麻烦长话短说。”辛栀双手抱胸语速飞快。
向沉誉的视线从桌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开,在辛栀身上凝固了几秒后,他才皱着眉开口:“出外勤?我什么时候安排你出外勤了?”
辛栀故作惊讶,耸耸肩说:“怎么了?喻警官这几天是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得太舒坦了,都无心查案了?你前几天不是安排我们几个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用尽一切办法去追查胡源上任厅长以来经手的一切案件和生活中发生的全部点滴吗?光整天坐在这里有什么用,能全部查清楚?”
她随即恍然,笑眼弯弯道:“不过也是,这一个星期喻警官基本不出办公室半步,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知道外面几个同事忙得团团转,每天睡眠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呢?”
向沉誉蹙着眉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在闹什么?”
辛栀微微睁大眼睛,心底漫起的气恼几乎要让她控制不住。隔了几秒,她轻哼一声,并不诚恳地带着笑容道歉:“不好意思,没睡够,心情不太好,还请喻警官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不要像赶走小王一样赶我出去。”
向沉誉“啪”的一声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辛栀跟前,微微垂下眼睫看着她。她眼下果然是很重的黑眼圈,是几层粉都掩饰不住的疲惫。
辛栀毫不示弱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向沉誉眉头微微一动,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既然要出外勤,我就长话短说。”
辛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懒得看他。
“今晚回去收拾好东西,明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向沉誉微微弯了下嘴角,口中话语依然冷漠:“机密。”
“去几天?”
“机密。”
“机密?”辛栀气极反笑,指了指身后,“意思是要瞒着外头的同事单独行动?”
“此次行动不宜人太多。”他简单解释。
辛栀嗤笑一声:“什么也不说清楚就行动,你就不担心外头的同事误会什么吗?”
“误会什么?”向沉誉反问。
听他这么直接问了,辛栀反倒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向沉誉定定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有问题吗?”
辛栀敷衍地笑笑,一摊手:“您是老大,我当然不敢有。”说完,她转身就打算出去。
就在她手指即将要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向沉誉很轻的一声:“阿栀,不要将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辛栀脚步一停,倏地回头。
她困惑地蹙起眉头:“您在说什么呢喻警官?生活中的情绪?我有什么情绪?或者……您是在说几天前,您突然要搬出去,要和我分手这件事吗?”
向沉誉一抿嘴唇:“我从没说过这句话。”
“说是没说过,可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辛栀轻轻笑。
辛栀舒了一口气,平复下心绪,自嘲般地说:“我原以为,姜逾年是错的,现在想来,是我错了,不是他不了解你,而是我不了解你。”
这话有些狠,本就不和谐的气氛瞬间凝固住。
向沉誉沉默了一阵,抬眼的那一瞬,他原本锐利的眸里带了点戏谑的笑。他嗓音低沉悦耳:“你难道之前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这桩案子与胡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倘若我真的抓住了胡源的漏洞……”
“我原以为,你是了解我的。”
向沉誉闭口不再继续说,辛栀却明白他的意思。
倘若他抓住了胡源的漏洞,破了这桩牵扯很深、时间久远的案子,自然能得到赏识,升职加薪,一步一步爬到他想要的高度去。
辛栀蓦地一笑,换了个称呼:“知道向三哥这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真是佩服。”
“不择手段?”向沉誉笑了。
“你第一次知道,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他缓缓地说。
辛栀的心一沉。
突然,办公室小隔间的门被推开,姜青燃从里头走出来,她望着向沉誉自顾自地说:“向三哥,你的衣服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来看看,还有哪些要带的?”
向沉誉眼眸微沉。
姜青燃好似才看到辛栀的存在一般,停顿了一秒后,脸上浮起很温柔的、丝毫不见敌意挑衅的笑:“辛小姐,你也在?”
她恍然,眉眼温柔:“你是不是也要和我们一起去?”
辛栀淡漠地瞟了她一眼,好似一点也不意外她在这里。懒得拆穿那小隔间压根不隔音这一事实,也压根没把她刻意强调的“我们”二字放在眼里。
她没打算继续虚情假意和姜青燃搭话,好笑地轻哼一声,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姜青燃也不恼,等她走远了,这才稍稍变了脸色望着向沉誉:“你为什么要带上她一起?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她本以为,这次出门会是他们两个的独处时光。
向沉誉望着辛栀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这才返回办公桌前坐下,他理所当然地说:“别的人我不信。”
“不信?”姜青燃不甘心,“你就只信任她不成?”
见向沉誉不搭理她,她放软了语调,委屈地说:“可是,之前不是说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的吗?我带你去见他,可没说要带她一起。”
“姜小姐,恐怕你搞错了,我们是过去查案的,不是谈情说爱。”
姜青燃气恼地跺脚,却也不好反驳什么。
向沉誉这才得空扫了她一眼,心不在焉地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听他这么问,姜青燃一愣,有些窘迫。她眼神闪了闪,说:“没来多久,你们在开会的时候,见没有人我就进来了。”她试探性地打量向沉誉的神色,“你不会生气吧?”
向沉誉没什么反应,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他说。
见他没有生气,姜青燃乖乖甜笑:“好。”
“我昨晚又联系他了。”姜青燃邀功似的说。
“之前不是告诉你,后天是我爸爸……”她好似对这个称呼并不太熟悉,还是改了口,“是胡源叔叔五十一岁生辰嘛,我主动联系他说要去给他过生日后,他很高兴,昨晚把他住的地址发给我了。”
说着,姜青燃将一个地址递到向沉誉眼前,离曙光市不过一百公里的距离,并不算远。
想来可笑,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的胡源,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姜青燃联系到了。
默记好这个地址,向沉誉沉声问:“你老往这里跑,姜逾年知道吗?”
提起这个名字,姜青燃有些烦闷,收了笑容,轻声说:“哥哥当然知道。”
向沉誉轻扯嘴角,听起来像是嘲讽:“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
“没有!”姜青燃快速打断了向沉誉,脸色一阵苍白,“我只是,我之前只是不懂事,误会了自己的情感而已,我和他……我和他只是兄妹之情。”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她心里狠狠一酸。想必在姜逾年心中,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她丢开这些无谓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抬眼看着向沉誉。
向沉誉头也不抬,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好似也并未注意到她的注目。
整个人俊朗不凡的样子,让她不由得联想起那日他救她的情形。
“向三哥,我只喜欢你。”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低声表白,只觉自己满腔感动。
她不顾自己还未完全好的伤势,每天亲手准备好早中晚餐带来给他,他是不是也会被自己感动?
向沉誉朝她看过来,根本没注意她在说什么,关注点全部在前三个字上。
他眼神霎时变得阴冷,轻勾起半边薄薄的嘴角,语速缓慢地说:“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再这么叫我。”
姜青燃一愣,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知怎的,她突然感到一阵杀意,浑身冰凉。她在这个瞬间突然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所有的幻想都是不存在的,她与向沉誉,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他的深情,他的温柔,只会给另一个人。
姜青燃心底猛地腾起一股愤怒,但很快,这股愤怒被悲哀取代。
每次都是这样,她除了忍耐,没有任何办法。
她牵强地笑了笑,白着脸坚持:“那好,不叫这个,那我重新取一个,就只许我一个人称呼的名字好不好?你在外的名字是喻琛……‘阿琛’怎么样?正好和你的真名‘沉誉’的‘沉’的读音很像。”
“随你。”
姜青燃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才出来,也不知道跟向沉誉这个历来寡言的人究竟有什么好聊的。
她大早上出现在这里,理所当然地被外头所有人误会了——毕竟向沉誉晚上是住这里的。
那边,辛栀看也不看姜青燃,将刚刚收到一条短信的手机放入包里,然后面不改色地招呼了小贺一声,与他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与姜逾年碰面时,是傍晚六点左右。
姜逾年亲自到辛栀出外勤的银行接的她。一看到她,姜逾年便忍俊不禁地打趣:“你这是去工地里搬砖了吗,怎么灰头土脸的?”
辛栀摆摆手作别小贺,上了车,她气都有些喘不上来,接过姜逾年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这才说:“别提了,好久没这么东奔西跑过了。”
“这么忙?”
辛栀胡乱擦了把嘴,眼眸弯成月牙状:“你不是知道的吗?贿赂警察,打探消息的那个人,不就是你吗?”她拧紧瓶盖,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害我们失去了一个同事,留给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了,现在工作量更大了。”
姜逾年装作没听懂她字里行间的嘲讽,抬手扶了扶眼镜,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辛苦这么久,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都行。”她敷衍。
姜逾年笑了笑,瞄了眼后视镜里小贺开车离开:“怎么,向沉誉没和你一起吗?”
辛栀静了一瞬,脸上再度弥漫起笑意。她睨了姜逾年一眼,再度意味不明地说:“你不知道吗?”
姜逾年微一挑眉:“知道什么?”
“你的好妹妹姜青燃,她现在好像很喜欢他呢,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姜逾年笑容加深:“燃燃在我面前从没这么多话过。”说着,他有些可惜地叹息一声,“作为哥哥,现在的我可以说是很嫉妒向沉誉了。”
“不过,”他含笑侧头注视着辛栀,深情款款,“虽然他不能陪着你,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辛栀摇摇头轻哼一声,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姜逾年刚才的情绪都是装出来的,他并不在意姜青燃,也并不在意自己,他在意的人只有他自己。
辛栀脑海里还是突然蹦出一句话——
两个失意人。
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姜逾年礼貌地将辛栀送到了楼下,他似乎想要上楼去坐坐,辛栀却装作没懂他的意思,吃饱喝足便打算甩手不理人了。
她告了别,一个人上楼了。
一整天的外勤加逢场作戏,辛栀累极了,她把早已没电的手机拿去充电,自己往沙发上一倒,熟悉的困意漫上来。
刚刚阖上眼,她便猛地惊醒,忽然意识到向沉誉此刻并不在这里。
她苦笑一声,挣扎地爬起来去烧热水。做好一切,她这才放心地瘫倒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冻醒,一看时间,已是深夜三点了。
辛栀慢慢坐起来,揉了揉有些晕晕沉沉的头,发了会儿呆,胡乱猜测着自己是不是着凉了,就着这个问题想了老半天,得不到答案,这才沉默地拖着步子去洗澡。
周遭寂静得可怕,一室冰凉,心仿佛也是空落落的。
洗完澡回了房间,便见床头柜上早已充满电的手机指示灯闪烁不停。
二十五个向沉誉的未接电话。
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拨了回去。
向沉誉接得很快,他的声音依然清醒,隐隐能听出他对她的担忧:“还没睡?”
辛栀清了清嗓子:“没呢,刚睡过一觉了。”
话音落,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好像真的着凉了,她想。
向沉誉沉默了一阵,沉声叮嘱:“不要在沙发上睡觉。”
辛栀笑了笑,乖乖应道:“好,我现在正躺在**呢。”
她觉得肚子有些饿,随手拆了包薯片,塞了一片到嘴里。
“她呢?”她随口问。
“十一点走了。”
辛栀恍然,难怪未接电话是从十一点过一分开始的,每隔十分钟便又拨一个。向沉誉清楚她的手机历来静音,如果她看到了就会接。
“她没有怀疑吧?”
“没有。”
辛栀松口气,无意识地说:“那就好。”
她在进向沉誉办公室时就发现了不对劲,想必向沉誉也明白这一点,不用推测就能知道来的人是谁。
于是她心有灵犀地与向沉誉临场发挥了吵架的戏码给姜青燃看。不可否认,那场冷言冷语的吵架,的确有些赌气的成分在,也算是憋屈了一个星期后的一场发泄了。
姜青燃自信能拿捏住向沉誉,却怎么也不会料到,自他们对对方剖白后,向沉誉什么都不会隐瞒辛栀,在那晚便已经告诉辛栀,姜青燃来找他了。不管姜青燃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这都是一个接近胡源,接近真相的契机,不容他们拒绝。
时间已经不多了,既然已经插手,就势必不能中途放弃。
于是,他们便铤而走险将计就计,顺势大吵了一架。辛栀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何况那个纠缠向沉誉的对象是她早已出言教训过的姜青燃,于是便让向沉誉搬了出去。
并且她还猜到了姜逾年会见缝插针,因为姜逾年势必要借机扩大他们之间的嫌隙的。
她虽然惊诧胡源的女儿没有死,也惊诧胡源的女儿就是姜青燃,但更惊诧的是,姜青燃居然打算携手向沉誉一起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姜青燃就这么讨厌胡源吗?
虽然不知道姜青燃与胡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姜延与胡源当时的关系,姜青燃被姜延收养这回事,倒也不算奇怪。以姜延当时的社会地位来看,势必能比一个势单力薄的小警察更能保护姜青燃。姜青燃以养女的身份待在姜家,也更能让胡源无所顾虑地施展拳脚。
胡源与姜延,从那时起,就相互制衡了。
“她没有生气你为什么要带上我一起吗?”辛栀强打着精神开玩笑。
“气又怎么样?”向沉誉一如既往地不将其他人的情绪放在眼里。
辛栀“扑哧”笑出声,这声笑冲淡了从回来起就一直萦绕的烦闷。
向沉誉的嗓音清淡低沉,听起来有些遥远:“你还好吗?今天还顺利吗?”
“嗯,我很好。”辛栀得空瞄了眼自己堆在床头柜上的零食。之前向沉誉在的时候,是不许她吃这么多零食的。现在他暂时不在,但有这么多好吃的陪着她,她应该是很好的,她想。
于是她又塞了一片薯片到嘴巴里。
“你呢?”她含混不清地问。
电话那头,向沉誉轻轻笑了一声:“不好。”
她瞬间嚼之无味。
“你还不睡?”她转移话题。
“还不困。”
“那,你在做什么?”她问。
“吹风。”向沉誉停顿一阵,又低笑着补充,“和想你。”
辛栀弯了弯唇:“我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明明他们彼此相爱,彼此信任,却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分开。年少时,她看了些爱情小说,也幻想着,两个人相爱的话,只要心意相通,不论身处何处相隔多远都没有关系。直到遇见了向沉誉,直到爱上了他,她才发觉,不,不是这样的。
既然两个人相爱,就该每分每秒都在一起才对。
经历了长达四年时间向沉誉音信全无,和长达一年时间两人互相折磨后,她再也忍受不了孤单。
她翻了个身,拿被子盖住头,声音闷闷的:“那,晚安。”
“晚安,阿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