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了,几分钟后,护士拿着一本病历单过来:“蒋倩倩。”
“我在。”
“消炎水挂好了啊,马上准备手术……你早上进食了?”她发现垃圾桶里有蛋糕盒子。
蒋倩倩不明所以:“没吃饭,我哥给我买了个蛋糕。”
护士眼睛一瞪,“这还叫没吃饭?蛋糕不是粮食做的?不是早跟你交代过了,手术前八小时不能吃东西。”
“……”
“一点常识都没有,真是……等着,我去拿点药过来给你清肠。”
蒋飞送完医生回来,正好看见护士端了一碗黑色的药进去:“快,接过去喝了,一口气全喝下去,把刚吃的排干净,马上进手术室了。”
刚接过去就闻到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看着那么大一碗苦水,蒋倩倩下意识恶心:“必须要喝吗?我能不能不喝?”
“行啊,不喝等消化干净了明天再做手术。”
蒋飞明白什么意思了,走过去把话接住:“手术前不能吃东西?除了吐出来没有别的办法?”
“有。不想吐就拉。不喝灌—肠呗。”
“……”
蒋倩倩只能认命的把碗端起来尝了一口,又苦又咸又腥,跟下水道里弄出来的东西一样,实在难喝。
护士不耐烦催促,“快点,碗举起来,一饮而尽。时间马上到了,你这样磨磨唧唧反而更痛苦,一口闷瞬间解决了。”
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蒋飞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鼓励她,“喝吧,一咬牙一闭眼……”
蒋倩倩深吸口气,把碗端起来,仰头,“咕嘟咕嘟,呕……”
“看着点路,去厕所,吐干净啊!”
蒋倩倩从**翻下来,飞速去了厕所。
看着她难受的背影跑远,蒋飞心想,真有这么难喝?
趁没人看见,偷偷把她没喝完的碗拿起来尝了一口:“呸呸!什么玩意儿?真的很难喝!”
去厕所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蒋倩倩脸色惨白,吐得她走路都没了力气。
本来就宽大的条纹病号服此刻像个麻袋,几乎形同虚设般得套在她身上。
蒋飞看她实在虚弱难受,走过去迎了几步,把她抱进来。
蒋倩倩一虚弱,心理也脆弱,乍一下接触到他宽阔的胸膛,鼻子发酸:“哥……”
蒋飞把她放到病**,拂了拂她碎发里的汗,“没事,我会一直在这等你,很快就出来了,别怕。”
几分钟后,蒋倩倩被推进了手术室。
蒋飞心里焦急又百无聊赖,去楼梯间抽烟解闷,站了不足半个小时,李老师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身为班主任,不让她过来说不过去,蒋飞说了位置,很快,李老师到了。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更优雅更大方,妆容更精致更能衬托她的美,整个人年轻漂亮的如同在校大学生,着实让蒋飞又眼前一亮。
她提了一些营养品来送蒋倩倩,蒋飞带她去病房,“手术开始了?”
“嗯。”
“还要多久结束?”
“快了。”
“不知道顺不顺利。”
蒋飞笑了一下,“必须顺利。这丫头命硬。这点小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这话说得,李老师意味深长笑了一下,“没看出来你还铁汉柔情。这哥哥让你做的。”
“怎么?”
“忒合格了。比亲生的都亲。”
也还好吧,自己不是人的时候她没看见罢了。蒋飞没回应这句话。
一时无话,两人傻坐了一会儿,蒋飞看向李老师,“你不是还有其他学生?事不大,都在这等着没什么意义,责任尽到就行了,要不你先回去。”
好不容易找到借口跟他独处,而且自己收拾了半天,不能白收拾,李老师斩钉截铁,“不。我是她的班主任,我得对她负责。在没看到她平安之前绝我不能走。”
“……”说得跟她要死了一样。
二人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阵,李老师试着开口:“其实我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她做手术的事。”
“哦?”
“其实有关她的性格和行为习惯,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聊聊了。”
“她行为习惯怎么了?”
“有关她的原生家庭情况,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你有没有听过创伤后应激障碍?”
当然听说过,蒋飞心里有些不爽,“你是说她心理不健康?”
“我不能完全肯定,只是身为老师,我们上岗前多多少少学过一点心理学,结合她平时在学校时的表现,我觉得有些符合那个症状……她不交朋友,一直沉默寡言压抑自己,很多时候我想帮她疏通又找不到办法……”
想起上次她跟同学闹矛盾,蒋飞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李老师继续说,“人的情绪就像一个体积有限的容器,能装进去的只有那么多,如果负面情绪只进不出,时间长了……”
可是蒋飞觉得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表现都很正常,有时候甚至很狡猾,李老师会不会有些思虑过头了:“也许每个人都有多重人格,你是老师,她在你面前表现得自然压抑。”
“是。这点很有可能,我同意你,但你也必须认同我。是人都有情绪发泄的需要,尤其负面情绪,……有关她家里的事,她有没有跟你倾诉过什么?”
事实上她是想问,蒋倩倩家到底多复杂多垃圾,你有没有深入了解过?
长期跟她这样的人为伍,她会拖垮你的。
之前蒋飞也有想过仔细问问她家里的事,她父母的具体情况,但每次一说到母亲蒋倩倩就言辞闪躲,一来二去,他体谅她要自尊心,就不好意思问了。
他相信蒋倩倩心理没问题,只是不愿意跟有些聊不来的人为伍而已,反正无论如何他是永远不会逼她跟自己坦白家境的。
两人聊了一阵,手术结束了,蒋倩倩被推回病房。
虽说手术不大,但仪式感满满,她身上被接了很多管子,有检测心脏功能的、测血压的、排尿的
,配合着一张惨白惨白的瘦脸,看起来好不心酸可怜。
蒋飞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虽然一头汗,但冷冰冰的。
他把被子四面给她掖紧,脖子里也捂的严严实实的,这才坐下去。
李老师看人没事了,蒋飞一心一意照顾她,没心情跟自己说话,杵着也没意思,便借口学校有事,先走一步。
“醒了帮我问好。改天再来看她。”
蒋飞说,“好。那我不送了,你自己小心。”
蒋倩倩昏昏沉沉睡着,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护士过来给她量血压才醒。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但总睡不踏实,总觉得哪哪儿都冷:“哥……”
蒋飞把脑袋探过去她面前,“我在。怎么了?”
“冷。”
“还冷?那我再去给你要一床被子。”蒋飞快步跑了出去,很快,她感觉身上舒服了些。“怎么样?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