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春信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一场梦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发觉,此时,自己的身上已经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她转过一个街角,回到家里。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上了楼,决定不再去想刚刚那个小插曲。

其实,不光是春信,就连那只萤火虫自己也想不通,它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城市的。

它本是一只乡野萤火虫,生活在这座城市郊区的一片湿地旁某个潮湿的草丛里。在那里,没有杀虫剂的威胁,更没有彻夜不眠的灯火扰乱它们,生活算是十分安逸了。白天的时候,它会在草丛里吹风,或者找个地方睡大觉;等到夜晚安静下来,它就在星空下数星星,然后发发光,偶尔,它也和其他萤火虫们玩一会儿捉迷藏的游戏,或者也会到其他草丛里串个门,比如,拜访一下住在隔壁草丛的那只慢悠悠的家伙。萤火虫也挺满意这样的生活,它是个安贫乐道的家伙,如果可以,它甚至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安逸地度过一辈子。

可天知道,这美好安逸的一切却在一天前的那个傍晚结束了……

那天傍晚,又到了萤火虫们开萤火舞会的时间。往常夏天,这样的舞会都会开个几回。

萤火虫们会在舞会里一展自己优美的舞姿,结交新朋友。为了这场萤火虫舞会,萤火虫绿尾早早用草叶上的露珠把自己梳洗得干干净净。作为一只讲卫生的干净虫,萤火虫绿尾的甲壳总是被它擦得锃光瓦亮。眼看天黑下来了,它第一个点亮了自己屁股上提着的小灯,这也是它这一身礼服上最漂亮的装饰。萤火虫绿尾发出的光是黄绿色的,这一点儿光亮也是一个信号———萤火虫舞会开始了。

天上的繁星闪啊闪,仿佛也在为萤火虫们打起舞蹈的节拍,夜风吹散了白天的烦闷,一切都准备就绪。萤火虫绿尾轻轻飞起,正打算跳起开场舞,忽然,它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它还没叫自己的邻居萤火虫慢慢起床呢。“慢慢”

是绿尾给自己隔壁的萤火虫邻居取的外号,它和那家伙自打出生就是邻居,但和急性子的萤火虫绿尾不同,那家伙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至今它已经因为磨磨蹭蹭错过了两场萤火虫舞会。萤火虫绿尾时常疑惑,这家伙到底是被什么懒洋洋的家伙传染了?

因此,为了自己的朋友着想,这一次,萤火虫绿尾发誓,绝对不能让那家伙再迟到。

这不,天刚黑,萤火虫绿尾就收拾好了自己,向隔壁草丛飞了过去,它要叫慢慢起床。

“喂喂喂,起床了……”绿尾闪烁着光,落在慢慢家的一根草叶上说道。

随着萤火虫绿尾摇晃着草叶, 在萤火虫绿尾的周围,陆陆续续亮起了许多萤火虫的光, 仿佛呼应着萤火虫绿尾的呼唤。随即,一些萤火虫飞舞了起来,它们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可慢慢还是没有醒,倒是其他一些小家伙醒了过来。

它们是谁?

“咕呱”“咕呱”,厚密的草丛中根本看不见它们神秘的身影,但那一阵阵蛙鸣声仿佛在为这场萤火虫舞会奏响悠闲的伴奏。

它们遥远、朦胧且不喧闹,仿佛交响乐团中某首前奏中出现的刮棒, 与这静谧而空旷的傍晚是那么相得益彰。

听了这声音, 谁还能说青蛙不是盛夏傍晚最优秀的音乐家呢?

萤火虫绿尾也不甘示弱,马上飞了起来,它很期待今晚能交到新朋友。可就在这时,“突突突,突突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来到了这里。“吱———”他停下了车子,然后拎着一个旧布袋下了摩托车。

起初, 萤火虫绿尾和其他萤火虫都没有太在意那个人,毕竟,这城郊湿地虽然偏僻,但偶尔还是有一些过客的。只是今天这个人着实有些古怪———明明夏日的烈火已经退去,可那人的头顶还牢牢压着一顶大大的帽子,哪怕汗水顺着脖子直往下流,都把领子打湿了,他也没有摘下来的打算,鬼鬼祟祟,好像生怕别人看到他的脸似的。

他身上穿着长袖长裤,脚上还穿着一双雨靴。天哪,今天又没有下雨,这是什么奇怪的打扮?他一出现,就径直钻到湿地这边的草丛里来了。萤火虫绿尾这才注意到,他嘴里还叼着一个小手电筒。冥冥中, 萤火虫绿尾觉得有点儿危险,其他萤火虫大概也有这样的想法,它们纷纷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有的钻回了草丛里,有的趴在草叶上一动不动,而那个怪人也走了几步,站在绿尾旁边的草丛里不动了。

奇怪,难道这个人钻到湿漉漉的草丛里就是玩木头人的游戏吗?

看到那人不再往前走, 一些萤火虫开始放松了警惕,几只好奇的萤火虫打算飞起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就在这时,危险发生了!

只见那人张开了一个布袋的口,看到一只萤火虫微微发着光飞起来,就“嗖”地一下把萤火虫套进了布袋里!

这一幕让所有的萤火虫们都吓了一大跳。

随即,它们反应了过来:坏了,危险! 快逃!

可谁想到, 这一飞反而让那人有了更多抓捕的目标,倒是有些聪明的萤火虫赶忙悄悄退回草丛里,才勉强逃过了一劫。

那人显然是个老手,没一会儿就利落地套走了许多萤火虫。然后,他目光一转,看向了萤火虫绿尾所在的位置。

不好,它和那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夜风微微摇曳青草,而萤火虫绿尾作为这一片草丛中长得最大最精神的萤火虫,把细长的草叶都压弯了腰,到底还是吸引了那人的注意。萤火虫绿尾不敢乱飞,也不敢发光,只能试着顺着草尖往下滑动,试图躲回草丛里。谁知道,这时候萤火虫慢慢却醒了,飞了出来。“绿尾,绿尾,看,我今天终于没迟到……”它的光也像它一样慢悠悠闪烁着。糟了,要被发现了!一阵劲风,萤火虫绿尾看到那人猛地将口袋向这里兜了过来。

“慢慢快回去! ”萤火虫绿尾一边急促地闪烁着,发出危险的信号, 一边向慢慢扑过去。可它还是慢了一步,这下,它们两个都被抓进了袋子里……就这样, 萤火虫绿尾和它的同伴开始了一场被迫的“旅行”。被装进袋子里的它们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哪里,它们能做的, 只有在袋子里闪烁着和同伴交流。“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呢? ”

微微的光亮照亮了这个小小的布袋。袋子口扎得很紧,萤火虫绿尾试了试,根本冲不出去。

萤火虫绿尾很后悔:“慢慢,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不叫你起来,按照你慢吞吞的性子,说不定就能在草丛下躲过这场灾难了……”

萤火虫慢慢闪烁了一下:“是我太不灵活了,如果只有你自己,一定可以灵活地逃走……”

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萤火虫们在颠簸的口袋里被晃来晃去,没一会儿就晕头转向了。它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趴在袋子里,等待时机。今天的意外让它们疲惫极了。又过了不知多久,它们来到了某个小小的屋子,一双手伸进了布袋,萤火虫们又被扔进了一个个透明的带透气孔的小瓶中, 鸭子嘴巴长的小瓶子里有一根蔫嗒嗒的小树枝,一些萤火虫被塞进去赶忙躲到了小树枝后。萤火虫绿尾也被迫和它的伙伴慢慢分开,被装到一个不同的瓶子里。萤火虫绿尾一进去就开始撞击着瓶口的位置,“啪嗒”“啪嗒”,它不要待在这种破地方。可一只萤火虫能有多大的劲儿呢?它只能一次又一次在那透明的牢笼里做着徒劳的动作。

萤火虫绿尾伤心极了,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平时最乐观的它也有点儿承受不住了。从宽敞自由的郊外到如今狭窄的玻璃瓶,这生活境遇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巨大的落差让它不禁怀疑,自己是来到了萤火虫的监狱吗?

“啪嗒”“啪嗒”,绿尾不知道自己撞击了多少次玻璃瓶,而随着一次次撞击,它知道,逃出去的希望越来越小了。

“不错,挺欢实,这样的萤火虫才好卖。明天就拿你开张……”灯光下,萤火虫绿尾听那人这样嘀咕了一句。接着,那人就把三十个装着萤火虫的小瓶放到了一个柜子里。

“啪嗒”一声,柜门关上,柜子里一片漆黑。

萤火虫绿尾挣扎累了,落在了瓶底,随着它缓缓落下去的动作,一种伤感的寂静似乎在它周围蔓延。或许正是受到这种气氛的感召,距离它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点儿微光。

“慢慢……”

萤火虫绿尾知道,一定是一同被抓来的同伴在鼓励自己,它连忙也亮了起来。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它们一定会找到逃走的方法。想到这儿,萤火虫绿尾连忙重整心情,点亮了自己的光。它不是孤军奋战的,它还有慢慢,还有其他萤火虫和自己一起。一盏盏黄绿色的小小光亮照亮了这个昏暗的小柜子,它们就这样时不时相互鼓励,直到第二天天亮。

萤火虫绿尾从没经历过这么难熬的夜晚, 没有草地,没有星空,等待它们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那个人会把它们关到地老天荒吗?萤火虫绿尾越想越没底。

就在萤火虫绿尾快要绝望的时候,柜子终于再次打开了,一双粗糙的手拿起了绿尾所在的瓶子。“这只怎么样?”

绿尾听到那人压低了嗓音问。

“嗯……”

“这只最亮了。”

“真的吗? ”

萤火虫绿尾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嘀咕些什么,只能凭眼下的情况来猜测,它似乎要被抓住自己的那个大坏蛋递给柜台外的那个人了, 可对面的那个人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萤火虫绿尾依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过来。它想了又想,自己最宝贵的也是它最骄傲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光亮了,那么,它们难道是因为这个才被抓住的吗?眼下是白天,萤火虫都不发光,就算个别家伙可以发光,萤火虫绿尾也绝对不想发光给这些抓自己的坏人看,因为它的光芒是留给自己的好朋友的,是留给天上那些会对它们萤火虫眨眼睛的星星的,是留给向它们张开温柔怀抱的夜晚母亲的。如果让它对自己讨厌的家伙发光,它宁可装死。

看到萤火虫绿尾这副蔫嗒嗒的样子,不仅是柜台外面的人越来越犹豫, 连店老板也没了底气。他心里嘀咕道:“哎呀,昨天晚上明明还亮得好好的,现在怎么这么蔫呢?

难道在瓶子里待了一晚上,真的病了吗? ”他又瞄了一眼柜台外那个和柜台一般高的小家伙,咳咳,这可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生意做成了就叫开门红, 他还是很想讨个好彩头的。于是,他只好不情愿地打开了瓶子,打算将萤火虫倒出来递给小客人,来证明自己的萤火虫没有问题。他一边打开瓶子,一边说道:“那还用说? 我还能给你挑不好的? 你自己看看吧……”

店老板晃了瓶子一下,试图要将那瓶子里一动不动的萤火虫倒出来。可萤火虫绿尾却犯了牛脾气:“哼,你想把我装进来就装进来,你想把我倒出去就倒出去? 我还不想出去了呢。”它牢牢扒住小树枝,瓶子晃了两下,它都没有被倒出去。

牢牢卡在瓶子里的小树枝仿佛也在帮萤火虫绿尾,秃头老板用他那粗壮的小拇指抠了又抠,也没能将小树枝扒拉出来。他只能换个姿势,变成一手拿着玻璃瓶,一手轻轻拍打瓶底,“啪嗒”一下,这回卡在瓶子里的树枝总算掉出来了,一同掉在玻璃柜台台面上的还有萤火虫绿尾。

萤火虫绿尾被摔得有点儿蒙。它出来了,它自由了!它很是灵活,立马翻了个身,远处,一阵夏风从敞开的窗子吹了进来,那里是自由的味道。萤火虫绿尾知道,自己终于等来了机会,只要从那里冲出去,它就成功逃脱了。可在它身后的柜子里,还有被关起来的慢慢和其他萤火虫同伴。有那么一瞬间,萤火虫绿尾十分犹豫,自己真的要丢下它们独自逃走吗? 萤火虫绿尾从来不是软弱的家伙,但眼下情况特殊,它知道,只有自己先逃出去才有拯救同伴的希望。

纷乱的思绪仅在一念间,随即它就坚定了起来。对,它必须先离开这个牢笼,才能帮其他同伴想办法。

此时,在萤火虫绿尾看不见的柜子里,萤火虫慢慢和其他萤火虫们也在为它加油:“绿尾,逃吧!你先逃出去,我们才有希望啊……”

就这样,绿尾不知从哪儿涌起了一股力量,它一咕噜翻了个身,冲着窗子飞快地冲了过去。事发突然,站在柜台旁的两个人都没有料到刚刚还在装死的萤火虫竟然动作这么快。“哎呀,快抓住! ”一大一小两双手连忙同时去扑,可双双扑了个空。萤火虫绿尾奋力飞着,左冲右突,竟然真的把那四个巨大的“五指山”甩到了身后,不过,这也几乎用光了它的全部体力。是啊,被关在闷热的瓶子里一整晚,再强壮的萤火虫都要承受不住了。但一定是老天的怜悯吧,就在萤火虫绿尾眼看快没有劲儿了的时候,又一阵刮进屋子的风帮助了它。风摇摇晃晃把绿尾吹向更高处,让那矮个子秃头老板和小孩儿都够不到它了,绿尾也距离窗户更近了。这时的绿尾也缓过劲儿来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自由,绿尾又鼓起全部力量,这一回,它真的借着风的帮助摇摇晃晃冲出了窗子,逃离了这个“萤火虫监狱”。趁着白天的萤火虫不发光,它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城市里。

而在萤火虫绿尾身后的人只能无可奈何:“哎哟,哎哟,怎么让它跑了? ”

“那……那怎么办? ”另一个年幼的声音迟疑地问,本来走进这家店后就忐忑的心这下更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他有点儿发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转身离开。

店老板看出这小孩儿脸上犹豫的神色,唯恐他改变主意,连忙稳住他说:“算了,算了,咱这儿还有其他萤火虫,来看看这只,喜欢吗? ”

在萤火虫绿尾飞出去那一瞬,它想,原来,它是那么可有可无啊。可是,为什么这么可有可无的它们,还会被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抓来呢?

萤火虫绿尾可能永远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它唯一能做的只有依靠本能———逃!

逃! 萤火虫绿尾不知道飞了多久,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它也不知道往哪儿飞才是家的方向。它只能在茫茫城市里不断寻找。

路上,车水马龙,时不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巨大的声响把跌跌撞撞的萤火虫绿尾吓坏了。“这么飞下去不是办法。”它看着眼前的一切,啊,和郊外的家相比,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地方啊———这里没有参天的古树,只有光秃秃的方方正正的一幢幢“大山”,路上跑得飞快的东西都没有皮毛,却会发出“嘀嘀嘀”的怪叫声,人们从这些奇怪东西的肚子里钻进又钻出。

萤火虫绿尾飞得好累, 落在了一个垃圾桶的桶盖上。

阳光炽热,眼前这个巨大的城市似乎在发光,可萤火虫绿尾更喜欢潮湿的环境,根本不适应这里的气候。“不知道其他伙伴怎么样了。”绿尾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最后才找到一小块光秃秃的绿化带,“不然, 先去那儿躲一会儿吧,等天黑了,再想主意。”就这样,它飞进了灌木丛,可刚进去,它就吓了一大跳,因为,灌木丛里竟然躲着一只小动物。萤火虫绿尾躲避不及,一头扎进了一堆脏兮兮的毛里。

原来,绿化带那枝枝蔓蔓的灌木丛里,趴着一只小小的流浪狗。

那只小狗脏得早已分不出是白狗还是黑狗了, 毛挺厚,乱糟糟的,像个迷宫。萤火虫绿尾挣扎着想往外飞,可好几次都没能飞出来。这下,萤火虫绿尾彻底没劲儿了,又坠落回了狗毛里。迷迷糊糊中,它感觉小狗似乎跑动了起来,但到了这会儿,它已经顾不得小狗会跑去哪儿了。跑吧跑吧,随便去哪儿都行,如果一觉醒来,能一下子回到郊外那个熟悉的家里,就再好不过了。萤火虫绿尾就这样期盼起天黑来。天黑了,它是不是就能看到其他萤火虫的微光了?

可惜,现实终究没有让萤火虫绿尾梦想成真。城市的夜色来得太晚, 耀眼的夕阳像一个迟迟不肯回家的小孩儿。而天稍微一黑,路灯又立马接过太阳手中的接力棒,亮起来了, 那灿烂的白昼和灯火通明的夜晚几乎无缝衔接。

如此光亮必然不能让夜行生物感到愉悦,所以,再次醒来的萤火虫绿尾就这么被眼前的光亮搞迷糊了。

这是在哪儿? 又回到那个狭小的瓶子里了吗?

萤火虫绿尾动了动,是软软的触感,哦,好像还是在那只小狗的狗毛里。还好,自己没有被抓回去,可现在又是在哪儿呢?

萤火虫绿尾费了好大劲儿才从狗毛里挣扎出来,趴在狗毛里向外看。此时,小狗趴伏在一棵巨大的树下,这里正是春信的学校养正小学,这棵树在操场北侧,挨着教学楼的位置,一看就不是这只流浪狗的家,不知道它是怎么跑进来的。小狗似乎休息够了,没一会儿便起身想要走,可这时的大树也早就发现了自己脚下的小家伙,毛茸茸、圆乎乎的,大树舍不得它就这么快离开。哇,它有多久没看到过这么可爱的小狗了?它想让它和自己多玩一会儿。于是,大树连忙摇晃了自己的树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小狗果然被吸引了,停了下来,闻了闻树干。

没一会儿,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路过这里。她的出现让萤火虫绿尾燃起了一丝丝希望,因为,在女孩掏出豆干喂流浪狗的时候,萤火虫绿尾发现,她身上有一点儿发光的荧绿色。

夜色下,萤火虫绿尾以为是另一只萤火虫同伴逃了出来。就这样,在流浪狗再次跑开,女孩在它身后追赶的时候,萤火虫绿尾从流浪狗的毛里挣脱了出来。它默默对这只载了它一路的流浪狗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毅然决然地悄悄飞到了女孩身上。它落到女孩的书包上,一闪一闪地呼唤着自己的同伴,可这时它才发现,原来,那并不是什么萤火虫,只是女孩书包带上的一小块荧光图案罢了。

女孩很快就到家了。她跑进一个灯火通明的屋子,萤火虫绿尾只能暂且藏到女孩的校服衣领下。

这是一个明亮而温馨的小家。虽然不大,只有五六十平方米,但屋子收拾得干净极了。

春信到家的时候,爸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快去洗手。”

“嗯。”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

卫生间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洗手声。

“今天老师讲的课程难吗? ”妈妈又问。

“嗯,挺好的。”

在学校挺好的,老师讲得也不难,但春信好累好困,不想说话。

餐桌上,两菜一汤和鲜榨的西瓜汁、酸梅汤都不能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