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荣和季眠告别了家中那对恩爱情侣，彼此都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至少季眠是这样的。
每次看顾荣的时候，她都会想起二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然后，再悄悄地移过头，静静等待某种暧昧的气氛蔓延。
两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
季眠觉得，或许她是应该直接回家的。
但出乎意料，她并没有这个念头。
只是希望，真的能这么走下去，让时间能够慢一些。恰好两个人路过一家新开的DIY店铺。
这种贩卖可可爱爱的小东西的店，季眠通常都躲不了。
她脚步稍微慢了一些。
结果顾荣已经把她拉了进去。
“买些什么？”季眠还没有反应过来，顾荣就已经做好了掏钱的准备。
季眠：……
这也太速度了吧？
店长听见动静，赶紧过来迎接。店长是个插着低马尾的姐姐，头发乌黑，皮肤生的很白，秀丽的五官，自带一种书卷美人气。
“两位是情侣吧？可以体验一把DIY制作，会有情侣优惠哦。”
店主温温柔柔地笑，季眠听着却感觉有些许不对。
“不——我们不是……”
“就这个吧。”
季眠一看，顾荣已经开始掏钱。
看着他很淡定的模样，等店主走了，她赶紧扯了下他的衣角，然后偷偷地问。
“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顾荣配合她低下头，闻言只是轻轻一笑。
“有优惠啊。”
可是你难道还差这么一点钱吗？
还没等她问，顾荣已经心情很好地拉住她的手。
“走了。”
于是，店长领着他们去体验新到的石膏娃娃。
模样是传统的年画娃娃的样子，通体白色，一男一女，旁边摆着各种颜料。
季眠拿了男孩，顾荣就理所应当拿了女孩，两个人一边填色一边聊天。
季眠手生，涂的很慢，一笔一划地涂，还是免不了把某些颜色涂错。
就比如眼睛。她涂的时候手一哆嗦，直接给年画娃娃画了一条眼线。
她心虚地看向顾荣那边，顾荣那边却顺利的异常，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她的视线实在太明显，几秒后，顾荣不能假装淡定了，他于是叹了口气，放下笔，转头看季眠，然后就看到了她手上画了眼线的年画男孩。
“……你不要笑。”
季眠头一次这么希望顾荣保持高冷。
因为这样可以显得她涂的不是那么好笑。
结果梦想破灭。
她清晰地看着顾荣极力绷直的嘴角，在慢慢慢慢的上扬。
算了，毁灭吧。
或许她应该摆烂。
结果，就在这时，顾荣向她伸出了手。
“给我，我给你改改。”
就这样，他给年画男孩画了另一只眼。
那只眼也拖了长长的眼线。
配在一起，刚巧是一对死鱼眼。
显得这个男孩有一点点的酷。
季眠忍不住赞叹。
“好厉害！”
顾荣轻咳一声。
“还好。”
……
恰好自从新年过后，可以说是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放松。就连暑假都很短暂，少有的空闲时间也是在暑假中度过。
高三的生活很特别。在这个时期里，需要无止境的努力，还有无数的细节。很多专家都研制了一份最适合高三学生的食谱，意图通过补充营养，使学生的状态达到最佳。
季眠原本没有这个福气，但偏偏方峥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他尝试着做菜，每回都会多做一些，然后给季眠带来。
第一次吃到，是在新年假期过去后的第一天。
季眠一尝，快哭了。
这个也好好吃。
怎么每个人做菜都比她好吃！
她吃着吃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转头，方峥正在看她。
偷看被发现，方峥也不扭捏，索性直接拿出自己为对方准备的东西。
“迟来的新年礼物。”
他把手上的礼盒摆在桌子上，然后推向季眠。
“要不要打开看看？”
既然方峥都这么说，季眠也不掩饰自己的期待。她当时就开开了，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一条定制项链。
钻石的。
“你去抢钱了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方峥被她逗笑。
“放心吧，合法来的。看你朋友圈发过这个牌子的项链，还以为你会喜欢。”
季眠绞尽脑汁去想，想了很久，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发过，好半天才隐约记起，她曾经特别喜欢的一个模特戴过这个品牌的项链，她也因此提过一嘴。
——那条朋友圈在她的生活里，隐退在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甚至她自己都记不太清。
但方峥就这样连角落都不放过，事无巨细地记下了与她有关的一切。
然后把曾经处在角落里的期望，变成现实呈现在她面前。
季眠还是良心不安。
“这也太贵了……”
“这是假的。别有心理负担，正常戴好了。”
方峥一脸轻松。
但季眠轻松不起来。
她问了系统，系统已经告诉她了，经鉴定，肯定是真品。
方峥这个人，真奇怪。
别人都是买假的当真的送，结果他倒好，非要把真的说成是仿制品。
渣如季眠也有点受不了，她还是往回推。
“我哪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方峥却很坚定，目光灼灼，视线带着温度，烫的季眠心里一哆嗦。
“我觉得值就值。”
他嘴角一如既往带着弧度。
但季眠有种直觉。
如果她真的拒绝，对方的唇可能会直接抿成一条直线。
她一个愣神，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方峥已经趁她愣神的时候走了，不给她丝毫拒绝的机会。
……
季眠也给方峥准备了新年礼物。
礼物被早早地放在桌阁，方峥回到座位才看见。
他打开盒子，里面首先是贺卡，其实是一个小袋子
他首先打开贺卡，发现里面的字迹都是纯手写，不禁幻想季眠在家中一个小书桌的旁边，拿了只笔，一笔一划往上写的模样，不免笑笑。
然后，他很小心地把贺卡放好，打开一旁的袋子。
袋子里是一对年画娃娃，一男一女，很喜庆。
这个年画娃娃应该是DIY制成。
女孩眼睛很大，圆滚滚的，看上去很喜庆，也真的可爱到要命。
男孩本也应该有这样大的眼，结果似乎是因为作画的人的粗心大意，眼尾拖出长长的黑色。作画的人似乎已经做好了摆烂的准备，并没有调整，反而把另一只眼和这只画的很像，从而收获了一个总爱摆着死鱼眼的娃娃。
很奇怪，但喜欢的人会格外喜欢。
至少，方峥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那个男娃娃还挺好看的。
方峥：……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
方峥这样想着，把东西按原来的位置放好，然后拿起书来看，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拆开盒子拿出娃娃看，看够了又放回去看书。
周而复始。
或许这种喜欢和在意，和礼物本身并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