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桃桃对拨浪鼓不太感兴趣啊,反倒是一脸厌倦的模样。

小可爱的浑身上下都是软肉,谢知意伸出手指来,对着桃桃的小脖颈一顿拨弄。

桃桃被谢知意的手指逗得头皮发痒,小脑袋左摇右晃。

她脖子上挂满金银长命锁,手腕套着叮当作响的玉镯,可小嘴却撇得老高。

这些俗气的珠宝在她眼里还不如一块桂花糕有吸引力。

她轮回九世,最清楚什么东西最补。

不是金银,而是才气!

那些文人呕心沥血写的诗、画家倾注神魂作的画,甚至工匠雕琢的器物里,都藏着香喷喷的“灵气”。

此刻她盯着书房方向直流口水。

那儿有幅字画,味道隔着三堵墙都能闻到!

“啊!咿呀!”

她急得直拍谢知意的袖子,可惜亲娘只当她在闹脾气,顺手塞了个金铃铛给她。

桃桃:“……”

她要吃字画,这是什么?破铜烂铁!!

宫女从御膳房拿来了点心,谢知意想,她的小公主一定是饿了,想吃好吃的了。

谁知桃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小脸儿皱成了一团。

待会儿还要去太后那里请安,谢知意不放心把桃桃丢在宫殿里,让宫女抱着一起去了慈宁宫。

大清早的,苏君尧就已经到了太后那里。

还在宫殿外面,谢知意就听见太后的斥责声。

太后沉着脸训斥苏君尧:“皇帝这般优柔寡断,真不知道当初你父皇怎么……!”

谢知意拧眉,原本情绪就不畅快,现在更加忐忑不安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昨夜月色清和,想来母后睡得安稳?”

太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起来吧。”

谢知意谢恩起身,落座在椅子上,从宫女的怀里接过桃桃。

太后早听闻苏君尧添了新丁,今日皇后既将孩子抱来,便顺道瞧瞧。

“抱来给哀家瞧瞧。”

桃桃一入她怀里就盯上了她头顶的金色光环。可惜这片金色中里缠着几缕黑雾,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

桃桃的小胖手突然一把拽住太后衣襟上的珍珠项链,在众人倒吸冷气声中,只听“噼里啪啦”一声,那串象征凤权的珍珠竟散落一地。

更可怕的是,她正把最大那颗往嘴里塞!

“使不得啊小殿下!”掌事姑姑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太后却突然按住宫人的手,因为她发现怀里的奶团子根本没看珍珠,而是直勾勾盯着她案头那卷本经书。

“这孩子……”太后眯起眼,目光在桃桃脸上打了个转。

那经书值万两银子,是专门压着她这几年越来越重的头痛病的,平日里宝贝得紧。

可这会儿,桃桃的口水都快滴到经卷上了,小胖腿还在那儿一蹬一蹬的,哪有半分规矩。

谢知意吓得心都揪起来,刚要跪下请罪,太后却突然把经书往前送了送,开口问:“想要?”

桃桃的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死死抱住经书,怎么掰都不肯放。

她一个奶娃娃,字都认不全,抱着本看不懂的经文能有啥用?

旁人都瞧着新鲜,谁也没看见,有一缕淡淡的黑气正从经书里钻出来,被桃桃“吸溜”一下咽进了肚子里。

“奇了怪了。”太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还隐隐作痛的脑袋,这会儿竟一点儿不疼了,“哀家这半个月,头一回这么舒坦。”

她伸手捏了捏桃桃软乎乎的脸蛋,看向一旁:“皇帝,你这闺女,倒像个小福星。”

苏君尧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没敢起来,他头顶那团晦气的黑云,比早上又浓了不少,瞧着更吓人了。

桃桃突然扭着身子朝他伸手:“啊!哒哒!”

“陛下快抱抱公主吧。”谢知意趁机把桃桃塞过去。当苏君尧碰到女儿的瞬间,桃桃暗中猛吸一口,他袖口缠绕的灰雾立刻少了大半。

苏砚宁:“你看父皇衣摆上的墨渍消失了!”

苏砚安:“什么啊,你看错了吧,说你傻你还真傻,我怎么没看见什么墨渍。”

桃桃吸了黑气,小肚子撑得饱饱的。

太后的目光从桃桃身上移开,指尖的护甲敲击着扶手,每一声脆响都让殿内气压低几分。

“江南发大水,都三个月了,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北边打仗更糟,十份战报里,九份说的都是打败仗。皇帝,你就是这样打理江山的?”

她突然抓起案上奏折砸向苏君尧,“看看!连个七品县令都敢骂朝廷无能!”

桃桃被这声响惊的“啊呜”一声,真是的,这个老女人干嘛大呼小叫的,吓得她差点儿不敢喘气。

桃桃的小肚子圆鼓鼓的,连襁褓的系带都勒得紧了些。

她打了个带着墨香的饱嗝,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是被撑得不舒服。

“哎呀,我们桃桃这是怎么了?”谢知意轻轻揉着她的小肚子,指尖触到的地方软乎乎的。

桃桃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似乎还想再去够案几上的经书,可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委屈地“呜”了一声。

桃桃:吃撑了,但看到好吃的还是馋。

太后见状,难得一笑,道,“这小丫头,倒是机灵得很,这点没继承皇帝。哀家这本经书,当年可是在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价值万两。”

什么值钱她拿什么,哼!

桃桃撇撇嘴,心想:谁让你那儿的东西闻起来那么香!

可她实在撑得慌,只好蔫蔫地趴在谢知意肩头,小短腿一蹬一蹬的,无精打采的。

谢知意抱着桃桃在殿内踱步,想让她消消食。可桃桃哪肯安分?

她的小手一会儿揪揪娘亲的耳坠,一会儿又去扯她的衣领,嘴里还“咿咿呀呀”地指挥着方向,显然是想去书房,那儿有她心心念念的字画!

可惜小肚子太撑了,想到这一点,桃桃突然安分下来,还是等着午餐的时候再“用膳”吧!

太后冷眼瞧着这一幕,忽然开口:“皇帝,你这闺女真是有趣。”

苏君尧的目光扫过桃桃,这孩子……果然是他的福星啊。

就连一向不近人情的太后,也对她赞赏有佳。

谢知意脊背一僵,下意识将桃桃抱紧了些。

桃桃却浑然不觉危险,反而对太后做了个鬼脸,小舌头吐出来,“略略略”。

反正她现在是个小婴儿,谁还能跟个奶娃娃计较不成?

太后眯了眯眼,忽然笑了:“罢了,孩子而已。”她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哀家乏了。”

谢知意如蒙大赦,连忙抱着桃桃退出殿外。

谢知意正要抱着桃桃往外走,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臣弟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他行礼时目光扫过谢知意怀中的桃桃,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桃桃突然打了个小嗝,警惕地缩进娘亲怀里。

她没看清这人的脸,光是浑身的气息,她就断定这人就不是省油的灯。

大哥苏砚安和二哥苏砚宁起身,不情愿地对着景王,“给皇叔请安。”

老三苏砚辰不在,正在他母妃琉嫔那里。

真遭罪,今日先是太后训斥父皇,再是看见让人讨厌的景王出现在面前。

早知道也跟老三一样,说什么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