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驿门口,也都是早早为在外面的官兵。
萧迟的人用刀辖制着蜀中陈锵带来的兵。
岩松早就安排好了马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外。
“大牢那边已经安排,后续我会处理好。”
萧迟先把桃染染拽上车,自己再上去,岩松与车夫交代了几句,马车行驶起来。
一路上。
萧迟抓着她的手腕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桃染染直觉的自己的骨头,今日怕是要碎在他手里。
她忍着痛,一声不吭。
车子停在武陵府的大门口。
桃染染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他没有送她回自己的府宅,而是来了这里。
那就是不肯放过她的意思。
他的掌心的温度,灼烧着桃染染,像是一种预示,让她莫名的心快加快,有什么要从心里破开,蠢蠢欲动。
桃染染看着萧迟的脸,刚要说话,萧迟忽然站起来下了车,弯身将桃染染也从车里拽出来,二话不说进了主院。
她今日穿的衣裙略显拖沓,裙摆拢在脚边,跟不上他的步伐,几乎是被他一路拽进屋中的。脚上的绣鞋早就不知甩到何处,几次被台阶绊住,脚底生疼。
“进去。”他低声开口,语气压抑而不容抗拒。
风卷残云般,两人撞进屋内,房门重重一合,将夜风隔在身后。
萧迟将她抵在墙上,眉目冷沉,“你是去讨好陈锵的,不是来诱我?”
桃染染指尖微颤,仰头看着他,喉咙干涩,艰难咽下一口气,低声道:“是勾引你。”
四目交汇,空气仿佛凝固。
萧迟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脸侧,像是要把她刻进掌心,最终捏住她的下颚,逼她抬头,“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桃染染眼睫轻颤,抬起手,缓缓搭在他肩上。她踮起脚尖,呼吸灼热,唇瓣一点点靠近他,像是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劫。
墙壁冰冷,桃染染的肌肤却滚烫。
她抬头吻住他的唇,手指勾住他的衣襟,动作大胆又带着一丝颤意。萧迟被她勾住,眸色沉了几分,终于将那一身自控狠狠撕裂。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带着惩罚,也带着宣泄。他咬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像是要她记住这一刻是谁的。
“勾引人,也要承担后果。”他声音低哑,带着欲火未息的冷厉。
“我愿意。”她轻笑,眼角微红,却倔强地看着他,唇角还带着残余的妩媚。
萧迟冷笑了一声,他低头咬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得几乎压在喉咙里,“这回,你满意了?觉得我为你出手,就值你这一身媚态?”
他话虽狠,手却没有松,反而将她整个人都压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桃染染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拉入这场无可退避的沉沦。
这一夜,情欲交缠。
屋外夜风猎猎,屋内喘息绵长,仿佛许多年的执念,都在这一刻倾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影已西斜。
萧迟侧躺着,手臂枕在脑后,眼神却还未收回。他望着榻上那人,桃染染已经安静下来,发丝披散,面颊微红,像是熟睡,却又在他动了动的时候睁开了眼。
“你醒着?”他问。
桃染染眨了眨眼睛,“嗯,有点饿。”
萧迟一愣,也笑了,“我也有点。”
她坐起身来,将被子拉好,披上外衣,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当年的桃花村。
“你先去沐浴,我在小厨房里做点吃的。”她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去。
萧迟本是要叫人备膳,却被她挡了回去,“别吵醒人,我自己做。”
两人就这样,悄悄摸进了武陵府后院的小厨房。火折子一点亮,灯光下的桃染染,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和勾人的媚态,只剩下安静温柔。
她拿出鸡蛋,搅拌均匀,加水、调味,像是许久前的旧梦。
他站在你厨房里等着水开,心脏是不是的悸动,一时都没法彻底平静下来。
这一晚上的事儿,跟电影回放一样,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过了好几遍。
她竖着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注意力太集中,谁都要扑出来了,她还没将碗放进去。
倒是小厨房的门开了,她立刻扭头。
是萧迟走进来。
他穿好了衣裳,披着披风。
“火。”萧迟提醒着。
桃染染连忙把火关了,“怎么出来了。”
四目相对。
桃染染的眼睛像是被清水洗过,黑白分明,干净澄澈。
萧迟转开头,说,“不是要吃东西吗?”
桃染染两步走到门口,对他说,“很快。”
见他就在小厨房的地桌旁边坐下来,她看了两眼,才又回刀灶台前边,将装着鸡蛋液的两只碗房间蒸锅里。
心情就像这沸腾起来的水。
她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下,不该让情欲占据大脑,那样很傻。
她从旁边的大缸里盛了一碗水,初冬的厨房里的水,冰冷冷的,她喝了一口,心里骤然冷却了一些。
萧迟没说话,只看着她的背影。
鸡蛋羹蒸好,她揭开盖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桃染染把碗递给他,“尝尝看。”
萧迟接过,吃了一口,慢慢咽下,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她问。
他沉吟道:“火候没掌握好,蒸老了点,没有以前嫩。”
桃染染一怔,愣了两秒,忽然笑了,眼底泛出雾气,“下次……我会把握好火候的。”
‘下次。’
听起来,他们好像还有很多这样的时间。
两人就坐在小厨房的灶边,一人捧着一碗鸡蛋羹,默默吃着。
风吹进来,夜色温柔,他们像极了七年前那两个站在烟火尽头的少年郎与姑娘。
可惜时间滚滚,一切早已变了模样。
但此刻,他们都不说话,只静静地吃着,好像回到了那个最干净的梦里。
半晌,萧迟最终还是只吃了半碗,不过看上去已经很不错了,比在战王府吃的食物多。
萧迟问:“你那里,陈锵去过了?”
桃染染立刻拉回心神,顿时在心里有些懊恼,她点点头,“你送我的摆件,许多都被他砸了。”
萧迟轻哼,“那他不冤。”
“是,”桃染染垂着眼,腮帮子鼓了一下,羹匙在碗里搅和两下,“是该让他下狱,不过我之前想的是,将他的兵权夺过来,给你。”
萧迟微微蹙眉,“你姨母让你跑,你这回倒是有良心。”
桃染染愣了几秒,旋即朝着他笑了下,说,“你吃完了?”
萧迟没接她的话,却低声问道:“你不喜欢这里?那我再给你换个住处。”
这句话,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宣告了“圈养”的意图。
桃染染垂了垂眼睫,想了片刻,含笑道:“不必了,我还挺喜欢这院子里的秋千。”
她从没坐过那秋千一次,但这点小谎,他没拆穿。
“好,那我明天让人过来,帮你把东西搬过来。”
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她听出了他不愿她拖延的意思。
桃染染微顿,轻声说:“可我明天还要去官学,白天都排了课。”
他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一整天都不空?晚上总归得回来。”
言下之意,她可以忙白天的课业,但夜里,必须回来。
桃染染点了点头,顺从应了声,“我知道了。”
夜已经将近了,外头院子里飘了些雪粒子,倒是明亮了些。
桃染染洗过脸出来,披着外衣靠在窗边,月光打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淡的影子。屋内的烛火并未熄灭,昏黄的光与夜色交融,将四周渲染得格外静谧。
萧迟坐在案前,正低头翻阅一卷军政奏报,听见她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不睡?”
桃染染回过头,轻声说:“睡不着。今天……事太多了。”
他没有说话,将手里的书卷合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为她理了理发丝,又将她肩上的披风拉紧些,“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会见到陈锵,让你受惊了。”
她怔了下,没想到他会先开口道歉。
沉默了半晌,她才轻声回道:“你帮我收拾了他……我已经没事了。”
萧迟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沉静,却隐隐有着压抑的怒意,“这次你是侥幸。如果再有一次,你还敢独自去见他,我不会再出手。”
桃染染眼睫轻颤,却没有反驳,只轻轻点头。
半晌,她抬起头,唇角带着一丝笑意,“那将军今晚,是留宿在此吗?”
她的语气仍带着试探和轻佻。
萧迟看着她这副似真似假的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晦涩。
“你在引我。”
桃染染笑得更浓,走近他一步,眼眸潋滟,“我若不是故意的,你还会上钩?”
萧迟没有再开口,只是搂住她的腰,将她往内室带去。
这一夜,两人纠缠良久。她口口声声说满意,他却始终低沉地逼问:“这样你就知足了?我替你出气,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桃染染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勾着他的指节,软声道:“将军要什么?身子、心,还是命?”
他拧着眉,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低头咬了咬她的下巴,低哑道:“我不缺这些。我要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她没有回答,只靠得更近。
萧迟勾住她的腰,又一次将她困在身下。
——
翌日桃染染下了课,归家。
岩石奉命前来桃染染买的宅院,带了几个可靠的人收拾桃染染的物件,还特意备了一辆新车,布幔厚实,防风避尘。
桃染染本想推辞,但终究没多说什么,只吩咐秀娟将几样贵重之物打包,其余的都舍了。
搬家时,路上她坐在车内,看着沿街的景色一点点退后,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另一头,王府。
老太君听完管家回报,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虽未明说反对,但这事,终究不合规矩。
萧迟则跪在佛堂前抄经书。
陈锵怎么说都是蜀中总兵,更何况能在此位置一坐就是十几年,京中也必然是有所依靠,萧迟这样兵戎相见,他势必不会就此罢休。
当下,她要找一个中间的和事佬,来给陈锵带个话回去。
岩松跟老太君交代了昨晚上的前因后果。
老太君面容沉静,一丝笑意都无,威望摆在那里,气场压制,岩松整个人紧绷着,她一个字不说,却让他紧张得不行,紫蓝责任,“是属下的失职。”
老太君:“去查一查陈锵这次进京的目的,我可不信他几年不来,就是为了这么一点事。”
“是。”
“岩松,你在七郎身边可有些年头了。”
岩松,“六年了。”
“那你什么事,要替他收收心。”
岩松垂着眼,有苦说不出。
“我当初挑了你跟着他,你就有这个责任。“
“是。”
“去吧。”
岩松离开。
老太君起身,走到佛堂处,深深地看了萧迟一眼,说,“你是代表战王府的,如今怎么会这样心浮气躁?“
她同他一起跪在佛前,问:“打人过瘾了吗?”
“还行。”
“打完之后去哪了?”她给老战王和世子的牌位都上了香,才起身。
萧迟则重新拿起毛笔,继续抄写,说:“找个地方睡了个清净觉,养足精神,好回来给祖父和父亲抄经书,您得谢谢我。”
老太君哼笑,“这么说起来,还全是为了我?”
“那不然呢?”
老太君走到桌案对面,替他研磨,“你四哥病了,就因为这个陈锵,你们哥俩......可真行啊。”
“真是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萧迟面不改色,下笔有力,“纠正一下,我没栽在陈锵身上,是陈锵栽在我手里了。”
“是吗?现在说陈锵栽在你手上,为时尚早吧,他只是被你关押了一晚上,这一天也有人去寻你,让你放了他吧。你都躲着没见。”
萧迟微笑,“要不我如今在您这里抄佛经反省呢。”
“也好,你就在这练练字,收收心。”
老太君全程没有提过桃染染,只是不忘了提醒,“旁边的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找个时间,带慧慧去看看,她若是满意了,就早点将日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