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桃染染半阖眼眸微微睁开,眼尾泛着红,漂亮的桃花眼里凝着一汪清泉,水波潋滟。
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粉红,像是四月里的桃花骨朵,娇艳欲滴。
萧迟神绪不明,瞳色漆黑幽深,从袖袋里掏出一粒药丸,迅速塞进她嘴里。
桃染染却撅着嘴,皱着眉头用小手大胆地攀着他的脖子,低低吟诉着委屈。
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微微上挑,媚意无边,视线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的手收紧,用力拉过她的衣领,将她拎到眼前,覆上去。
“啊,痛。”桃染染清醒了几分,伸手一擦,嘴角被咬出了血渍。
“你干嘛咬我?”她瞪着萧迟。
“你怎么这么讨厌!”小姑娘这会还有些彷惶,药效逐渐发挥作用,她眨着眼睛,“......”
“染染。”萧暮的声音传过来,几乎同时裴凌霄给桃染染雇来的丫鬟走进来。
她长时间没回去菊园,萧暮便找到裴凌霄带着那丫鬟寻过来。
因着秦婉说桃染染弄脏了鞋子,在厢房换鞋,萧暮不好靠近,在内室门口站定。
桃染染看着内室窗子忽闪着开了又关,低眉一笑。
“四爷,”桃染染朝着萧暮方向伸出手,眼眶泛红,音色颤栗低哑,“麻烦你送我出去。”
萧暮走过来扶着桃染染的腰,见她脸色坨红,眼神涣散,即使无甚经验,此时也能察觉出桃染染的不对劲。
他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心疼,声音冷肃地跟他一起进来的秦府二奶奶说道,“秦府后院居然有人给客人下药,这事总要给我个说法。”
这赏菊宴是秦府平姑娘一手办的,二奶奶执掌后院,萧暮不可能就此轻轻揭过此事。
人是他带进来的,在秦府动他的人,就是不给他这个战王府四爷的面子。
桃染染双手牢牢抓着萧暮的手腕,抿紧唇线。
二奶奶瞧着并未有其他男子在房内,桃染染也并不是神智不清,心下盘算着要如何处置这事。
自然是不敢惊动两位老夫人的,可却给在菊园赏花的平姑娘传了话。
平姑娘收到消息后脸色一变,伸手在冯砾的手臂内侧狠狠掐了一下。
对方还以为平姑娘是在跟他调情,伸手掐了一朵紫菊簪在平姑娘鬓边。
平姑娘低声说,“萧暮带来的那个桃先生在后院中了药,如今萧暮要跟秦府要说法,怎么办?
她咬牙切齿的等着冯砾,“是你做的吧,如今你这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想在秦府睡了她?”
冯砾一愣,正要追问,平姑娘按住他的肩膀,“你最好乞求父亲不会知道,不然饶不了你,跟着过来。”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平姑娘根本没理会冯砾,急匆匆往后宅跑去。
冯砾跟在平姑娘身后,伸手拽住她,“你听我说,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秦平父亲一年前得了实权,嫡母又病着,跟二堂嫂一起管家,风光得意的都快忘了如何给人低头。
偏巧这个不长眼的得罪了萧暮的人。
“你不招惹她,谁会故意陷害你?”
秦平到了后院时,二奶奶已经给桃染染换了一处干净院子,萧暮在外间踱步,府医刚刚退下,丫鬟给桃染染喂了汤药。
萧暮将自己的斗篷披在桃染染身上,仔细吩咐丫鬟关注着桃染染的面色。
秦平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酝酿了好一会情绪,温柔端庄的声音才传过来,“萧四爷,这事我来跟您说。”
“如今老太君还在府上,咱们私下解决如何?”
桃染染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水濛濛的眸子看向萧暮,“四爷。”
萧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放心,既是我带你来的秦府,就断不会让染染在此处受了委屈。”
平姑娘走进里间,看了眼半坐半卧的女子,身子瘫软如水,一头黑发披散下来,媚眼如丝,暗淡的光影照在她脸上,竟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秦平皱了皱眉,心里生起一丝妒忌,眼框里充了血,回头朝冯砾的脸上就甩了一巴掌,“去跪着。”
“萧四爷,今天的宴席全程都是我张罗的,无论谁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我的责任,跟秦家无关,您要什么说法也都是该我负责的。”
“可你也知道,今儿两位老祖宗高兴比什么都重要,您给我一个面子,我们私下了结如何?”
萧暮瞥了一眼冯砾,神情冷肃,并未开声。
平姑娘想继续说什么时,桃染染突然踉跄下地,举起香案上的金兽首香炉就砸在了冯砾头上,立时就见了血。
桃染染哭诉,“四爷,这人就是我在水路来时的劫匪,他的船名义上是行商,可背地里不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让手下将我扔进水里,我还以为他是要溺死我图我的钱财,可后来他说......”
“他说看我像是能生儿子的身段,要将我卖给豫州督粮道做第八房小妾,我跟他说我是替大人送信的,我还以为他是怕了,便歇了心思把我扔到码头,还多亏了裴公子救下我。”
桃染染不理会秦平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继续说,
“今日宴席上,我再看到他,也以为在秦府他定也是不敢的,可没想到他的心思深得很,竟敢在秦府,就.....这就是在逼我就范。”
桃染染身子抖得厉害,萧暮只得双手环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打开。
萧迟走进来,入目的便是桃染染攀着萧暮的身上的画面。
他靠在博古架上,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冯砾早就在宴席上便知此人就是都察院萧都使了,他看着桃染染嘴角微扬,冷笑一声。
秦平有些失控,完全不顾冯砾已经倒在地上脑袋上还流了血,又冲上去扇了两巴掌。
她这回用了大力气,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留下两道血痕。
“你在外面就是这么坏我父亲名声的?你莫不是疯了不成,做的什么污糟事儿都敢往我们秦家头上扣屎盆子。”
秦平气急,又上前踹了冯砾两脚,二奶奶在旁边拉着才住了手。
转身拍了拍汹涌起伏的胸口,“让萧四爷和七爷见笑了,府里的下人不听话,我肯定好好管教,也一定给这位桃先生出气的。”
桃染染指甲抠住掌心,她知道秦平是在大事化小,在秦府,又怎么让她出气?
“晚间府里安排了烟花,时辰刚刚好,不如两位爷先去看着,我安排几个丫鬟好生服侍着桃先生在府里修养几日,如何?”
秦平说着便将之前裴凌霄买的丫鬟留下,说是送给桃染染的,又请二奶奶再拨两个大丫鬟过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