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罗婉约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张玮正向她走来,罗婉约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笑容,她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罗婉约,你怎么了?”下铺的同学喊。

“啊?我怎么了?”罗婉约突然醒了。

“你说梦话,还哈哈笑,这都几点了?”同学说,然后倒下就睡。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罗婉约说。

“什么不是故意的,半夜三更的,天天折腾。”同学的话里带着不满。

经过这一次,罗婉约才恍然大悟。原本以为同学们都理解她的家困难,会很包容她。可是,哪想到,大家其实对她很有意见,只是都没说出来而已。

是该想个办法了!罗婉约想。可是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两个姐姐都都已经做了小三,难道自己也步她们的后尘?那是不可能的。罗婉约给自己找着答案。

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一个夜晚过去,罗婉约和千万个生灵一样,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由于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罗婉约上课的时候,开始打瞌睡。可她一直坚持到下课,走出教室,罗婉约在校园的林荫路上边走边思考。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婉约!”

“是妈妈!”罗婉约惊喜地回头。她转过身向回跑。

不远处,一个身材匀称、头发花白的妇女穿着朴素的衣裤,肩上背着一个休闲包,看到罗婉约往回跑,她也迎着罗婉约走了过来。

“妈妈,您怎么来啦?”罗婉约拉着妈妈的手问。

“我来逛逛。”婉约妈若无其事地说。

“那好啊,我陪着您逛。”罗婉约说。

“哎,婉约,你两个姐姐都在哪儿?妈带你们去吃饭。”婉约妈说。

“她们两个都实习去了。我们走吧!”罗婉约遮掩着说,担心妈妈再问下去。

“哦,实习就好,好好实习,以后好找工作。”婉约妈很欣慰地说。

“是啊,妈,以后我也实习,然后找工作挣钱养活您。”罗婉约开心地说。

“好、好、好,还是我小女儿疼我。”婉约妈说着,拉着罗婉约的手一起往校园外走。

“妈,您想去哪家商店,我带您去。”罗婉约说。

“好,你带妈去哪儿,妈就跟你去哪儿。”

“妈,这回怎么这么想得开,到省城来逛逛呢?”罗婉约又问。

“妈想来就来了,跟想得开和想不开没有关系,你说对吗?”

“可是以前让您来总不来,我以为您怕花钱呢!”罗婉约埋怨着。

“你懂什么啊,妈妈不是忙吗!”婉约妈说。

“您总忙,都答应我来了结果一次又一次地推辞,这次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来了呢!”

“我也没什么事,你们学习都挺忙,我来了打扰你们也不好,再说,还耽误学习。”

“妈,您说这话怎么觉得我不是您女儿似的?跟外人一样呢!”罗婉约笑。

“行了,不说了,走,妈给你买件衣服去。”婉约妈说。

“妈,您今天怎么了?”罗婉约觉得妈妈有些反常。

“妈给你买件衣服有什么不行的?”婉约妈说。

“还是我给您买吧!”罗婉约说。

“你上学哪来的钱?”婉约妈问。

“我打工挣来的。”罗婉约有些自豪地说。

“打工?你能打什么工?”婉约妈不相信。

“真的,我在餐馆当服务员打工啊!”罗婉约认真地说。

婉约妈知道婉约从来不撒谎,但还是放心不下,嘱咐着:“婉约,要注意安全,好好保护自己啊!都是家里拖累了你们。”

“妈,看您说的,我们都挺好的。您就放心吧!逛完街,我买张票就送您回去,好吗?学校也快放假了,放假我先回家看您。”婉约担心妈妈知道嘉妮和美娜的事,非气出病来不可。

“我还没看到你两个姐姐呢!怎么撵妈妈走呢?这孩子。”婉约妈说。

“看她们干什么啊?都挺好的,实习要很晚才能回来呢!您要是不赶早回去,天黑了,爸爸还要去接您。还是早点走吧!路上几个小时呢!坐车其实也挺累的。”

“说得有道理。”婉约妈被罗婉约的一席话感动了,有些哽咽。

跟妈妈逛了半天街,母女两个一起吃了一顿饭,婉约争着跟母亲结账,服务员看着长得有些相似的母女二人说:“母女两个谁结还不行啊!”

婉约说:“是啊,谁结还不一样呢!再说,我挣钱了,请妈妈你吃顿饭有什么不行的?”

婉约妈不再争执,结了账,出了饭店,婉约将母亲送到了车站。望着母亲走进站台的背影,婉约的心里一阵颤栗。母亲这个年龄正值壮年,可是她却过早地老了,为了姐妹三个的成长,她付出了自己青春的代价罗婉约的眼睛里逐渐涌满了泪水,转过身,躲过路人的目光,她轻轻地擦掉了泪水,又挺起胸向前走。

婉约送走母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婉约也害怕夜晚的来临。她要去上班的,如果母亲知道她在酒店工作,是会跟她发脾气的。她不能让母亲知道,如果母亲知道三个姐妹中的两个已经由酒店的小姐变成了别人养着的小三,会有多么的伤心!

可是,婉约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学校看她。

婉约妈其实得了胃癌,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期。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不想让丈夫和女儿们知道她得了病。每天,她依然和过去一样,打着零工,做着家务,可是,她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她知道自己说不定在哪天的早晨或某个夜晚会离开这个世界。她也咨询过医生,医生说可以做手术,但是需要一大笔费用,是否复发,谁也说不好。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不做手术了,花了钱,如果能治好病还行,花了钱,病没治好的事,她也听说了很多。再说,几万甚至十几万块钱的治疗费用她去哪里弄?这些年养育三个女儿早已让她们夫妇变成了月光族,三个孩子的教育费用尤其是高中和大学阶段更是让她们捉襟见肘。这几个月女儿们都没跟他们要钱,让他们欣慰的同时,也担心孩子们,还没毕业就去打工,会不会影响了学习?

婉约妈偷偷地来看女儿,并没告诉婉约爸。她知道自己的病一旦严重,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来看三个女儿了,她想她们,只有看到她们她才安心。听婉约说两个姐姐都去实习了,婉约也在餐厅打工,而且没影响到学习,她的心里很高兴,原来的担忧减轻了许多。

四个小时的车程,婉约妈坐在车上,闭着眼睛,回顾着三个女儿小时候最有趣的那些事。她们小的时候,婉约妈给姐妹三个都穿一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型,连发卡都一样,这样三个美丽的女孩领出去的时候,街上很多人都驻足观看,这三个如花的女孩子在小城里确实不多见。从小到大,为了保护好这三朵花,婉约的父母付出了无数的心血。为了她们的安全,上学放学父母轮班接送,偶尔有一次父亲去晚了没接到,在嘉妮的建议下,三姐妹去逛了商店,父母焦急地满街去找,也没找到。

当她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父亲站在门口唉声叹气,母亲坐在饭桌边正掉眼泪,本来已经愤怒的父亲,看到他们回来了,抡起的巴掌又落了下去,嘱咐她们以后再想出去先告诉父母一声。

婉约妈坐在车上回忆的时候,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惹得车上的人关切地问她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婉约妈说没事,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回到家里,天色已晚。婉约爸不知道婉约妈去了哪里,有些焦急。

他从自己家住的那栋老旧小楼里走出来,走到了街道的入口处,站在那里张望,怎么还没回来?他的心里开始了惦念。终于,看到了不远处被风吹乱了的白发,是自己的妻子!他急忙迎了上去,“婉约妈,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我出去走走,回来晚了。走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婉约妈说。

“以后再去哪里先告诉我一声。”婉约爸说。

“以后不去哪里了,就在家守着。”婉约妈回答。

“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婉约爸问。

“没有啊,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走累了就回来了。”婉约妈答。

“没有就好,我们回去吧,我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你回来了。”

“你做的饭菜?那我一定尝尝。”婉约妈印象中婉约爸不会做什么菜的,因为一直是她在操持着家务。

“你没回来,我也不能等你到这个时候再做饭吧!”

“嗯,你会做饭做菜,我就放心了。”婉约妈不由自主地说。

“你怎么有点反常?我会做饭了,你放心,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婉约爸焦虑地说。

“啊?我说什么了?我是说我要出去帮别人家里打扫卫生做饭,如果回来晚了,你要是不会做饭,不就等着挨饿了吗?”婉约妈说。

“哈,原来是这样啊,弄得我一阵紧张。你呀,快吃饭吧!”

看到婉约爸打消了疑虑,婉约妈也放心地开始吃饭。

婉约妈通过刚才灵机一动的那番话得到了启示,她要趁着自己还能干活的时候,去帮助别人家打扫卫生,她听小区里的家政人员说,现在打扫卫生特别挣钱,如果给个100平米左右的房子打扫卫生,一次最少给100元,按照平方米收费,现在是每平方米1.5元,那就是150元,要是只打扫卫生不擦玻璃,可以减少一些费用,如果再擦玻璃,费用还可以增加。婉约妈计划一天干两家,这样一天最少能挣出来200元,有了这个计划后,婉约妈第二天就去找了家政中介。

中介的人都认识婉约妈,小区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三姐妹的妈,大家出来进去都很尊敬她,她养了三个女儿,都培养到了大学里,在这个旧小区里,早就不是新闻了。

中介的人问:“大嫂,你怎么来了?”

“我想找点活干,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你能干什么活啊,三个女儿跟花似的,她们能让你这个妈去做家政吗?”

“不管她们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做点什么?孩子大了哪都需要花钱的。”

“也是,供三个大学生一般家庭都做不到。真是太难了!”

“是啊,别人供一个,我们家供三个,确实有些吃力。”

“可你做家政能供起她们吗?”

“我想好了,如果活多,我可以天天去干,多挣点是点,现在她们自己也在餐馆打工了,自己能挣点零花,我给她们再补贴点就够了。再说,罗嘉妮都快毕业了。”

“要是只剩两个还好办一些,我给您推荐几家吧!”中介的人还很热心。

“谢谢!这就等于帮我了。”婉约妈感动地说。

“没说的,介绍成了也不收你中介费。特殊照顾下。”

“那多不好,中介费用我是应该出的。”

“大嫂,你有三个女儿就很特殊了,关键是三个女儿都是大学生,这就更特殊了。所以,我们也特事特办,不收费用。”

“这可太谢谢了!”婉约妈再一次被感动。

在中介的帮助下,婉约妈接了三家的活。两家是每周打扫一次的,一家是天天打扫的,婉约妈算了一下,一个月能挣到1千块钱,虽然离她的2千块钱的目标还有一些差距,不过,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只要给这三家做得好,她不相信,就没有第四家找她了。如果真的是找的人多了,她还应付不过来呢。还是干好这三家的活吧。

婉约妈去给人家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像在自己家里,如果懒了或者不想认真的时候,可以拿着拖布擦一下地,并不费多大的力气,可是,给别人打扫卫生,是要收取人家的费用的,劳动好了才能换了那份报酬。婉约妈跪在地板上,用抹布擦地,每一家的地板擦到最后,都像镜子一样,窗子也擦得非常明亮,当然,在主人赞赏的同时,婉约妈也觉得很辛苦、很疲惫。可是,当她把劳动所得拿回家的时候,别提有多兴奋了。

然而,这样的好景不长,只一个月的时间,婉约妈的病情就严重了,她已经挺不住这样的劳动了,每一次去给人家打扫卫生的时候,她都要强忍着胃部的疼痛,支撑到最后。直到有一天她昏迷在一户人家里。

这户人家还不错,通知了中介后,找了120救护车,把她立即送到了医院,又通知了婉约爸,当婉约爸心急火燎地跑到医院的时候,婉约妈已经在医生的抢救下醒了过来,看到婉约爸的时候,她勉强地笑了笑。

婉约爸不明白,妻子为什么好好的就昏倒了,他跟到了医生办公室问医生:“医生,我妻子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昏倒?”

“什么病?亏得你还是她的丈夫?你妻子得了癌症你都不知道?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她的全身,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傻啊!”医生气得直想骂婉约爸。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婉约爸盯着医生问,彷佛要把医生的心肺都看透一样。

“你盯着我看什么?我还能骗你?赶紧准备治疗吧,如果运气好,兴许还能多活几天。”医生气愤地走了。

“婉约妈!”罗婉约快要疯了,他跌跌撞撞地从医生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婉约爸一直在企业里工作,企业不景气,每个月挣不到太多钱,可那毕竟是个企业,他还要在那里挺着。自从婉约妈下岗后,家里的生活一直很艰辛,可是婉约妈一直在打工,最近又去做家政,看起来前景还很好,如果活多,就能多挣钱,比在工厂混,要好很多。婉约爸甚至在想,如果企业总是老样子,他也想从单位出来,帮着婉约妈一起去打扫卫生,他负责擦玻璃,干点费力气的活,两个人是个伴,只要肯吃苦,就没有挣不来的钱。可是,还没等他的想法实施,婉约妈就倒下了。

婉约爸回到病房的时候,婉约妈不在。

“她去了哪里呢?”他在医院里到处找也没找到。

无奈,他回到了家里。婉约妈正在厨房做饭。

“你怎么回来了?”婉约爸问。

“我不回来能去哪儿?”婉约妈若无其事地问。

“你应该在医院,我都办好了住院手续。”婉约爸说。

“我好好的去那儿住什么?哪也没家里舒服。”婉约妈边淘米边说。

“婉约妈,你有事瞒我。”婉约爸问,他想知道婉约妈是否知道自己得了癌症,通过问话的结果,他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因为他听说,一般家里有了癌症病人,家属都是要隐瞒的,这样有利于治病。虽然他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利于治病,总之,他要让婉约妈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安心、愉快。

“我哪有什么事啊!我看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婉约妈说。

“是啊,我总是疑神疑鬼的,这样不好。可是我担心你,真的没事了吗?”婉约爸真的以为婉约妈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他也帮着婉约妈做饭。

吃过晚饭,婉约妈把家里各种物品摆放的地方都告诉了婉约爸。婉约爸听着的时候,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她一定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否则,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第二天,婉约妈还要去打扫卫生,让婉约爸给劝住了。“你不能再去了。”婉约爸说。

“不去怎么能行?”婉约妈反问。

“昨天你都昏倒在人家了,你还去,人家还敢用你打扫卫生吗?听我的,在家先歇几天,等缓一缓再去找中介给介绍另一家,你再去也不晚啊!”

婉约妈起初还没想到会怎么样,经婉约爸这样一说,婉约妈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做好的这份工作又告吹了。

婉约妈没有办法,只能在家养病了。婉约爸去了几次医院,跟医院咨询婉约妈的病应该怎么治,医生也没有办法,只好说:“病人想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吧!没有多久了。”婉约爸的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家里。

怎么办呢?他开始发愁了。不能就这样眼看着婉约妈死去啊!他决定去学校找三个女儿商量下。

婉约爸到学校的时候,罗婉约刚下课。当她走出教学楼看到站在门前的父亲时,特别惊讶。“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父母分别到学校里来找她?难道是两个姐姐的事被父母知道了?”罗婉约在胡思乱想中想着对策。

“爸,您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罗婉约亲热地拉着父亲的胳膊。

“我来看看你们,顺便跟你们商量点事。”婉约爸忧愁地说。

“爸,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吗?前一阵我妈不是来过了吗?”罗婉约说。

“是不是一个月前?”婉约爸问。

“是啊。难道我妈没告诉您她来的事?”罗婉约更加疑惑不解。

“没有啊,难怪有一天晚上她回来的特别晚呢!原来是到这儿来了。”婉约爸恍然大悟。

“是啊,那天我妈来了,说是要带我上街,还要给我买衣服,后来我们一起吃了饭后,我把我妈送到车站,我才回学校的。”罗婉约没敢说自己去了酒店。

“哦,那你两个姐姐呢?她们没看到你妈吗?”婉约爸问。

“她们两个去实习了,没回来。”罗婉约眨着眼睛说。

“那现在呢?她们两个在哪儿?”婉约爸问。

“现在,现在还在实习啊!”罗婉约笑着说。

“还在实习?嘉妮要毕业了,可以去实习,美娜怎么也实习呢?你怎么没去?”婉约爸产生了疑问。

“啊,是这样,学校让分期分批实习,我是下一期的。所以她们就先去了。”罗婉约撒谎道。

“婉约,你老实说,她们到底干什么去了?我也上过学,一班学生分两次实习,这边还上课,这事有些奇怪。”婉约爸警觉地说。

“那有什么奇怪的?现在不是教育改革嘛!什么事都有,可跟你们那时不一样了。”婉约说。

“打电话找她们来,就说我来了,找你们商量事。”婉约爸说。

“好吧!”婉约没办法,给两个姐姐打了电话。

“什么?爸爸来了?在学校?”嘉妮惊讶地问。

“好,我这就去。”嘉妮正在家里做头发,穆德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去吃饭。

美娜仍然像往常一样等着田有良。虽然田有良最近一直没过来,她还是冒昧地给田有良打了电话,邀请他过来吃饭。

接到美娜的电话,田有良又带着矛盾的心理来到美娜的住处。

田有良刚进门,美娜就接到了婉约的电话。

“喂,美娜姐,你在哪儿?爸爸来了,要跟我们商量一件重要的事,今天还要返回去,你能回学校来一下吗?”婉约问。

“哦,是现在吗?我等一会儿去,你跟爸说一声。”美娜说完,放了电话。

田有良一听罗美娜要出去,立即说:“回学校我带你一段,然后我回单位处理一些事。”

“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先吃饭?”美娜说。

“不用,我还是送你吧!一会儿你父亲该着急了。”田有良下楼,将车子开了过来。

还没到学校门口,美娜就让田有良停了车。“我就在这里下去吧!”她担心学校的人看见。

可是越是担心就越出差错,她下车的时候,学校同学没看见,却让她爸爸看见了。离很远,婉约爸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开过来,没想到车上下来的竟然是美娜。婉约去附近超市给父亲买水去了,回来的时候却看到父亲和美娜两个人在争吵。

“美娜,你老实说,刚才开车那人是谁?”婉约爸问。

“是一个朋友。”美娜说道。

“什么?一个朋友,开车的那个人虽然戴着墨镜,但是,我也能看出他的年龄跟我差不多,甚至比我还要大。你怎么还能交到这个年龄的朋友?不在学校好好学习,到处乱跑,还交什么朋友,你看看你,都穿成什么样子了,袒胸露背的,你还像个好人家的儿女吗?”婉约爸生气地说,情绪很激动。

“爸,您千万不要发脾气。您听我说,我姐是去实习了,人家单位都这样,去哪儿都有车送,这叫福利待遇。”婉约帮着打圆场。

“婉约,你少跟着掺和,我批评你姐姐,你别插话。”婉约赶紧闭上了嘴巴。

“是啊,爸,我去实习了,人家单位知道您来了,就来送我了。”

“开车的那个人是司机吗?你还在骗我。我让你们读书,是为了将来有出息,是让你们学坏的吗?还在骗我,婉约,你也帮着她们骗我。”婉约爸生气地说。

巧的是,这个时候,嘉妮也赶了过来。嘉妮是开着穆德留下的一台轿车过来的,因为着急,她忽略了这个情节。刚刚开车,正是上瘾的时候,嘉妮没想到这会父亲正生气呢!

嘉妮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她爸正因为生气转过身去,跟嘉妮打了个照面。嘉妮关好车门,喊:“爸,你来啦!”

“你是嘉妮?怎么打扮成这样?”他几乎认不出来自己的女儿。

嘉妮经常跟穆德出去吃饭,穆德也送了她很多首饰。此刻,嘉妮戴着闪光的项链,头发高高地挽了起来,穿着一件长裙,脚上踩着高跟鞋,别说是她们的父亲,就是美娜和婉约几乎已经认不出嘉妮了,经过这样的装扮,嘉妮真是太美了!

“爸,是我呀,你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嘉妮问。

“你也去实习了,是吗?”婉约爸问。

“实习?什么实习啊?”嘉妮不解地问。

一边的婉约一直朝着嘉妮眨眼睛,可惜嘉妮没看见。

“婉约,你不是说她实习去了吗?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婉约爸彻底发怒了。

嘉妮这才恍然大悟。“是啊,是实习去了。”

“这才离开家几个月呀,你看看你们,不是男人开车送回来,就是自己开着车回来,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还在这个学校上学了?你们都给我老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婉约爸伸出手来,要拉两个女儿。

“说什么呀,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至少,吃穿都不愁。”嘉妮对穿戴土里土气的父亲有些不屑。

“什么?难道你们给人家做了小?”他生气地指着嘉妮和美娜,手开始哆嗦起来。

“爸,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只是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其实没什么的。您不要大惊小怪的。”美娜说。

“你们,你们让我说什么好呢?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你妈她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可是,看看你们现在的这个样子,还不把她给活活气死啊!”

“什么?我妈得病了?”嘉妮有些焦急地说。

“我要回去看看我妈去。”美娜也很着急。

“姐,我们明天一起回去看看妈妈吧!”婉约说。

“不用你们回去了,看到你们的样子她会气死的。谁都不用回去,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婉约爸说着,难过地走了。

嘉妮喊:“爸,我送你!”

婉约爸理都没理嘉妮,自顾自地走了。

姐妹三个站在那里,很沮丧。

婉约说:“我们还是回去看看妈妈吧!如果爸来找我们,看起来妈病得不轻。”

“行,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嘉妮说。

“还是今天就回去吧!我一会跟老师请假去。”婉约说。

“我明天回去。”嘉妮今天晚上要跟穆德出去活动。

“我也明天回去。”美娜想在今天晚上跟田有良说一下回家的事。

“你们两个随意吧!我先走了。”婉约说着,进了校门。

嘉妮和美娜不敢在校门附近停留太久,担心出出进进的同学们看到她们议论纷纷。

嘉妮开车送罗美娜回去,到公寓附近的时候,美娜下了车,一回头,却看到了田晓良。

“你好,美娜!”田晓良走上前来说。

“啊,你好!有什么事吗?”美娜问。

“没什么事。路过,看到你了。”田晓良有点面带羞涩地说

美娜知道,自己虽然喜欢田晓良,但是不能跟他交往,跟田有良比起来,田晓良太年轻了,她更喜欢成熟一些的男人。美娜的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见到田晓良几次,美娜从来没问过田晓良的名字,她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她也不能问他的名字,因为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对她的喜欢,可是,无论怎样喜欢她,只要这个年轻人一旦知道了自己曾经在歌厅里当过陪酒小姐,他不仅会远离她,更会憎恨她,不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这个小伙子当成一个路人,仅此而已。

“哦,再见!”美娜说着,就往小区里面走。

“能,能跟你说几句话吗?”田晓良试探着问。

“不能,我还有事。再见!”美娜不等田晓良说话,已经跑走了。

田晓良失望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忧伤。可是,即使这样,田晓良仍然没有死心,他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看到美娜。

当天晚上,婉约爸刚回到家里,婉约也赶到了家里。婉约看着形容枯槁的母亲,哭了。“妈,你怎么不早说呢?”

“说什么呀,傻孩子!”婉约妈埋怨着。

“没说什么!”罗婉约立即反应过来。

“今天不是周末,也没放假,你怎么回来了?”婉约妈疑惑地问。

“这几天学校课程不紧,我就回来看看您和我爸。”婉约说。

“千万不要耽误功课。明天就回去吧!”婉约妈担心女儿耽误学习。

“没关系的,妈。猜猜我给您带什么好吃的了?”罗婉约说。

“怎么乱花钱呢?妈什么都不需要的。”婉约妈疼爱地看着罗婉约说。

“不是乱花钱,这是我自己挣的。您放心。”婉约说。

婉约爸在一边看着,一阵心酸。又想起两个女儿在外面给人家做了小三,更是百感交集。

这个晚上,三口人在一起聊天,婉约尽量用轻松的语调和父母说话,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当夜色已深,婉约回到自己和姐姐们的小屋时,她一下扑倒在**,抱着枕头轻声地哭了起来。哭过,婉约开始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妈妈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可是不能不去治疗,治疗就需要费用,这些年,为了供她们姐妹上学,家里已经没有积蓄,这一点婉约心里很清楚。自己应该挣一笔钱,给母亲看病,无论做什么自己都认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婉约第二天早晨就回到了学校。

晚上去歌厅上班的时候,婉约主动找到了安妮。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要当坐台小姐。”婉约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不是一直要当纯洁的女子吗?怎么也改变主意了?”安妮不解地问。

“你别问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婉约没说母亲有病,需要钱的事。

“那好吧,我相信你会成为我们这里最火的坐台小姐的。”

“谢谢!”婉约仍然表情木木地说。

从这天晚上开始,婉约换上了坐台小姐的衣服,走到了在大门口等着客人来挑选的队列里去了。等待婉约的又是什么呢?

就在同一天晚上,嘉妮和美娜回到了家里。她们带来了许多食品,两个人都给生病的母亲带来了一笔钱。

当她们特意穿戴朴素地走进来的时候,婉约爸正好要往门外走。

“谁让你们回来的?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婉约爸生气地说。

“爸,我们是回来看妈的。您就让我们进去吧!”两个女儿哀求着守在门口的父亲。

“不行。你们不能进这个家,我这个家是干净的,不容许你们两个忤逆回来辱没了我的家门。”婉约爸丝毫不让步。

“我们就呆一会儿还不行吗?”美娜说。

“不行,不用跟我废话,赶紧给我滚!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

“爸,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是家里穷,我们能走这一步吗?如果我们有个当大款的父亲,我们能去给人家当小三吗?”

美娜听嘉妮这样说,着急地要拦住嘉妮,可是嘉妮已经说了出来。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不是大款,你也不是我女儿!”婉约爸说着愤怒地把嘉妮和美娜推了出去。

声响惊动了屋内的婉约妈。她问:“外面是谁呀?”

“妈,是我们呀!”嘉妮和美娜听到了妈妈的问话。

“婉约爸,孩子们回来了,你怎么不给他们开门呢?”婉约妈从**下来,已经走到了门厅。

“我不想让她们进来。”婉约爸因为生气,忘记了婉约妈不知道两个女儿当小三的事。

“为什么不让她们进来?”婉约妈问。

“不为什么。”婉约爸这个时候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快把门打开。”婉约妈说。

门开了,两个女儿一起扑了进来,她们进来就抱住了妈妈,“妈,你还好吗?”

“怎么了?你们这两个孩子,哭什么呀!你爸怎么你们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在外面交了男朋友,我爸他不让,就赶我们走。”

“交男朋友也不是坏事啊,你怎么什么都管呢!”婉约妈埋怨婉约爸。

“你怎么不问她们交的是什么男朋友呢?那都是有家室的人,而且年龄都快赶上我了。那是什么男朋友啊!”婉约爸痛心地说。

“什么?你爸说得是真的?”婉约妈震惊地问。

“妈,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嘉妮哭着说。

“难怪我上次去学校没看到你们,我还奇怪呢,怎么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去实习了?你们是想气死我吧!”婉约妈说着,用手捂住了胃部。

“妈,对不起。我们错了。”嘉妮和美娜跪在地上说。

“走,你们给我走!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女儿!”婉约妈踉跄着说。

“妈,原谅我们吧,这是我们给您带来治病的钱。您收下了,我们就走。”美娜说。

“拿走,你们那是脏钱,我要是用你们的钱会遭天谴的!”婉约妈疼得弯下腰。

“妈!”嘉妮和美娜一齐站起来,要去扶她。可是,婉约妈坚强地直起了腰,“婉约爸,把她们给我赶走。”

“你们走吧,以后别回来了。免得你妈生气。”婉约爸说着,把两个女儿推了出去,又把她们拿来的钱随后也扔了出去。

两姐妹出了门,一路痛哭着朝车站走去。幸好赶上了末班车,回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穆德的别墅在郊外,美娜挽留嘉妮去了她的住处。

现在,两姐妹真的是惺惺相惜了。她们互相谈了自己的境遇,开始为自己今后的处境担心。

“嘉妮姐,你说我们今后该怎么办?”美娜担忧地问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多挣钱。有了钱,就什么都不怕了。”嘉妮说。

“也是这样,父母都不认我们了,只有靠自己在社会上闯**了。”美娜有些泄愤地说,顺手点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女人不挣钱,等于白活。我们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就要靠着这个挣钱。谁能白给我们钱啊?像我,你不跟他睡,他会给你钱?当初如果不是家里困难,爸妈要是也能给我们大把的钱,我能走这条路?”嘉妮也点了一根烟。

“不过,嘉妮姐,你发现没有,都说女人的钱好挣,什么衣服啊,化妆品啊,卖给女人就挣钱,可是现在我才真正地发现,男人的钱才好挣。你只要陪着他玩、跟他甜言蜜语,这钱就收进来了。姐,你说男人怎么那么傻,明知道这钱就是白送给女人的,他也大大方方地往出送,他们这是怎么了?”美娜甚至有些不理解这样的男人了。

“能这样送钱的有两种人,一种是官员,那些钱都不是自己挣的,有人给送,你见过哪个人拿着工资来上酒店的?一个晚上的消费就是他几个月的工资,花完了他喝西北风去?另一种是老板,尤其是那些暴发户,如果是自己辛辛苦苦起家挣来的,他也舍不得。”嘉妮分析道。

“唉,这些人,真没办法。”美娜附和着说。

“你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有办法把他们都给治理了,我们还能挣到钱吗?”罗嘉妮吐出一股烟雾说。

“不研究这个问题了,天都快亮了。我们睡一会吧!”美娜说着,打了个哈欠。

姐妹两个也许哭了太久、又熬夜太久的缘故吧,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嘉妮醒来的时候,看看天色已晚,她没惊动美娜,自己拿着包下了楼。

罗嘉妮下楼,走到小区外,刚要打车,却见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了酒窝男人的脸,嘉妮认识,她把田有良当成了美娜的相好。

“去哪里?”田有良问。

“郊外别墅。”罗嘉妮说。

“郊外别墅?你住在那里?好像穆德有栋别墅在那儿。”田有良知道穆德在郊外有一栋别墅。

“你怎么知道?”罗嘉妮听田有良这样说,吓了一跳。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还知道你是美娜的姐姐嘉妮,对吧?”

“你是侦探吗?怎么什么都知道?”罗嘉妮开始敬重这个酒窝男人了。

“你不知道我,你为什么敢坐我的车呢?”田有良问。

“我觉得你亲切啊!再说你是美娜的男人。”罗嘉妮说。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田有良不置可否。

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像个土老板,倒像个官员。罗嘉妮一边和田有良聊着,一边得出自己的挣钱理论,老板是挣了钱花的,官员是帮人挣钱的,结识了官员,就等于有人帮你挣钱了,罗嘉妮为自己的这些想法洋洋自得。

田有良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喂,老穆,你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你在忙吗?”穆德问。

“没干什么?你没跟你的红颜在一起吗?”田有良看了一眼罗嘉妮说。

“哪有什么红颜啊?都是你们自己有,硬往我身上联想。”

“还敢说你没有?哪天我抓你个现行,你就老实了。”田有良笑着说。

“好好好,我算服你了。今天晚上我请你,正要跟你说个事儿呢!”

“你要是没事是不会请我吃饭的,我就知道你那是鸿门宴。”

“不是啊,都是朋友找我帮忙的事。再说,我也不能让你白帮”

“行,打住,别想拉拢腐蚀我。晚上见面看情况再说。”

“好,一言为定,晚上7点去我酒店西餐厅,见面谈。”

“别忘了带上你的红颜。”田有良嘱咐道。

罗嘉妮坐在车里,听着两个男人的对话,心花怒放。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田有良很有好感,但是,穆德也是有风度的人,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美娜醒来的时候,发现嘉妮不见了。给她打电话,关机。

“这个嘉妮!不辞而别啊!”美娜气得嘟囔着。

她穿着睡衣,到各个屋内都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嘉妮的影子,而且嘉妮的包也不见了,一定是嘉妮没打扰我就走了,这个嘉妮。这样想着的时候,美娜心头释然。她不再想回家的那些不愉快,赶快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她一边喝牛奶,一边想着昨天跟嘉妮的对话,自己做点什么呢?她不想念书了,接触了这么多的灯红酒绿,美娜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彻底散了。为了父母,她应该做点什么,也许,能挣点钱才是硬道理呢!

如果求田有良帮忙,也许田有良会帮她找一份工作,这一点美娜很有自信。可是,对于自己来说,也不想去什么单位受约束,干脆自己干点什么算了。这样想着,她的脑子里开始想出一个又一个方案。索性先想着,等见到田有良再决定。

嘉妮回来的时候,穆德还没到。快到别墅的时候,穆德给嘉妮打了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穆德问。

“正在往回走。”嘉妮答。

“晚上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出去。”穆德已经带嘉妮出去过几次,在最亲密的朋友圈里,穆德出去的的时候都带着嘉妮,现在嘉妮已经习惯了穆德的朋友称她为小嫂子了。她看到那些脸上有了很多皱纹的人还喊她小嫂子,心里也有一丝的满足。

穆德给她买了一辆车后,参加一些活动的时候,嘉妮一般不用穆德接,反而有时候穆德喝多了,是嘉妮送他,快到他家的时候,嘉妮再打一辆出租车把穆德送到家,她知道穆德家里的很厉害,穆德都怕她。

每次送了穆德回来,嘉妮心里都在可怜穆德。而当她孤独一人驾车回别墅的时候,她又对自己的生活感到茫然。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熬到头?她甚至恶毒地想:如果穆德死了自己怎么办?

今天晚上的活动嘉妮心里很清楚,这是美娜的男人安排的。她只知道他是个官员,可是她并不知道他是哪一个级别的官员。回到别墅的时候,嘉妮给美娜打了电话,美娜说,急死了,你怎么不开机啊?嘉妮说,刚开。

嘉妮没有告诉美娜田有良送她回来的事,更没告诉穆德她在美娜家楼下见到了田有良,而且田有良还开车送她回到了别墅。嘉妮不是没有担心,万一田有良开车来别墅碰见穆德怎么办?不过嘉妮在路上已经想好了怎么说,实话实说就行。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是妹妹美娜的男人。

嘉妮回到别墅后,没有时间回味和田有良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她把自己打扮得高雅、亮丽,她知道这个晚上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今后不仅仅只依靠男人,等着他们给自己钱花,他要利用这些人的关系去做一些事,挣来钱,那才是自己最终的目的。

这个晚上,穆德确实有重要的事跟田有良说,他不怕嘉妮知道,嘉妮一个女孩子,即使知道了也无所谓。

田有良到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嘉妮,嘉妮刚想跟他微笑着打招呼,可是田有良却装作没看见嘉妮。当穆德把嘉妮介绍给田有良的时候,田有良才哈哈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老兄还能金屋藏娇啊!”

穆德也不示弱,“哪里啊?你就是藏了也不带出来让我们看看。我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我怎么能跟你一样呢?”田有良言外之意,自己是有身份的人。

“是呀,你是大局长,我一个土老板,怎么能跟你比?”

“大局长?难道这个人真是个高官?美娜可真行,怎么挂上的呢?”

嘉妮不禁在心里羡慕又嫉妒起妹妹来。穆德是有钱,可是他有什么地位呢?这个人有地位,那就不愁有钱了。嘉妮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两个人在那里斗嘴,嘉妮坐在一边观察着田有良。嘉妮看得出,他也进行了修饰,跟今天下午看到的田有良不同的是,他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韩国新款的眼镜下那一双眼睛格外有神,新换的浅藕荷色T恤,是今年的流行色。尤其是系在裤子外的那条皮带上的扣子很精致,嘉妮猜测着,这个扣子一定值很多钱,因为嘉妮在商场里专门看过男士高档用品,那些袖扣、皮带扣的价格不比项链和戒指便宜。

看着田有良,嘉妮居然有些神往了。而田有良的外貌,确实没有穆德帅气,嘉妮始终保持着微笑,心里却一直在比较着田有良和穆德这两个男人。

“光顾着斗嘴,别把正事忘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啊?”田有良问。

“要说的又是一个难事。我一个哥们挖沙子,挖出了毛病。”

“挖沙子还要什么手续啊?”田有良问。

“老兄,你这么大个局长还不知道挖沙子违法啊!”穆德说。

“挖点沙子盖房子这是很正常的事。”田有良没想到是挖沙子卖钱,他还在想:这个穆德,屁大点事也找我。钱多了没处送了吧!

“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是那样,谁都可以去挖了。”

“哦?有这么严重?你说说。”田有良说。

“你看过昨天早晨的新闻了吗?关于抗洪的那条。”穆德问。

“看了,说是有几个人去挖沙子,下雨涨水,被隔到河中心,结果,去救他们的人被淹死了。如果没有淹死人这件事也就算了,可是偏偏淹死了人,被记者盯上了,这样一报道,就有人跳出来要查查挖沙子这件事是不是有正规的批文,沙子的用途是什么,这样一来,我那朋友傻眼了。不仅什么手续都没有,而且挖的沙子都卖给了建筑工地,要是查下来,真就有事,我跟国土局、水利那些部门都没联系,再说这些事都是区县政府一级出面管,那些官员根本就不认识,我也知道,你这个级别太高,管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不过,这个事如果帮他们解决好了,以后就省心了,我也不用这么闹心了。因为以前我盖这个酒店之前他也帮过我,都是朋友求朋友,一个托一个的事。”穆德简单地介绍着他想求田有良办的那件事。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如果挖沙不是给自己家用,那就是用那种采砂船进行大规模挖沙,还有一种叫抓沟机什么的,听说这些东西挺挣钱的,我原来手下有个侦察员,自己家买了两台抓购机,抓来抓去的,都买了别墅了。”

“是啊,先干的那些人早就发家了,那时候没人管,随便找个沙子坑,或者到哪条河里就可以挖,可是现在不行了,我这个朋友就是因为用船在河里挖沙子被罚了款。有良,你可要帮忙。再说,人家知道我有你这个朋友,这个忙要是不帮,我也没面子了。”穆德开始用交际场上惯用的一套激将法跟田有良谈话。

“老穆,你的意思我明白,谁还没有几个好朋友呢?可是这个忙不好帮。这不是我的业务范围,我也要去给你找别人,才能把事办成呢!现在的问题是,死了人就不好办了,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恐怕我也帮不上你这个忙。”田有良吸了一口烟说。

“有良,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当帮我了,行不行?嘉妮,快给田局长倒酒。”

“田局长,来,喝一杯。”嘉妮过来,给田有良的酒杯里斟满了酒。

“老穆,不能再喝了,我还有事呢,你们先聊着,我要回单位一趟。”田有良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

“田局长,别走呀,给兄弟个面子在这儿再喝两杯,你看,嘉妮还没给你敬酒呢!”穆德见田有良要走,很着急,极力挽留着。

田有良知道嘉妮是美娜的姐姐,他想离开,却又不想让嘉妮尴尬。于是,又坐回原处,端起了酒杯。

这样一来,就让穆德误解了田有良的意思,他以为田有良对嘉妮感兴趣才留下的,不免心里想得太多。

他举得自己想长期独占嘉妮的想法就要落空了。可是,为了自己今后的发展,还要那一帮朋友的利益,牺牲了一个嘉妮又有什么呢?再说,自己在嘉妮身上的投资已经不少,给她买了车子,又给了她很多钱,嘉妮在他这里比在酒店出台挣得多。

于是,穆德为了拿住田有良的软肋,决定将嘉妮作为礼物送给田有良。

嘉妮陪着田有良正喝酒,穆德说:“有良,嘉妮,我突然想起点事,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着,嘉妮,把田局长陪好。”

“好啊,你快忙。”嘉妮说,她还没反应过来。

“老穆,你怎么……”田有良心问穆德。

穆德出去了很久,也没回来。嘉妮说:“田局长,您给老穆打个电话吧,如果他回家了,我打电话不方便。”

“嘉妮啊,估计老穆家里有什么事了,否则,他是不会把你扔在这里不管的,这样吧,我送你回去。”田有良说。

“不用了,我自己也开车了。”嘉妮说。

“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我送你吧!”田有良坚持着说。

“那好吧!”罗嘉妮发觉喝了这么多酒后,头有些沉。

两个人走出酒店的时候,田有良让罗嘉妮上了他的车,罗嘉妮的车先放在酒店这里。穆德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到他们一起走的,借着酒店门口的灯光,穆德看到了田有良似乎搀扶了一下罗嘉妮,他的心里醋意很浓。可是,他觉得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可是,转念一想,即使罗嘉妮不跟田有良走,迟早也要跟别人走,何必呢?为了一个女人去计较,那是会耽误大事的,想到这里,穆德便觉得心安,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出罗嘉妮就不能把田有良牢牢地套住。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