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书法的兴盛,与官方的推动密不可分,按照《法书要录》的说法,唐高祖、唐太宗、武则天等都是书法高手。其中唐太宗是助推唐代书法的主要人物,他本人擅长飞白书、楷书,而且对王羲之的书法推崇备至,全国范围内重金收购二王书法作品,还让冯承素、褚遂良、赵模临摹,分发给群臣。

唐代官府“书手”一职的设置比隋朝更加齐全,有“楷书”“楷书手”“御书手”“写国史楷书”“群书手”“令史书手”“书直”等。在朝廷的推动下,王羲之的书法地位逐渐得以确立,所以唐初的书法有王右军的风格。

说到唐太宗征集二王书法作品,就不得不谈“萧翼赚兰亭序”故事的真伪,《法书要录》记载了这个故事。(见图5-2)据说,当时《兰亭集序》在一个高僧辩才的手里,辩才视如珍宝,在自己的卧房的大梁上凿了一个洞,然后把《兰亭集序》放到里边。

·图5-2 唐·阎立本《萧翼赚兰亭图》南宋摹本

唐太宗听说《兰亭集序》在辩才的手里,于是召见辩才,希望辩才把《兰亭集序》献出来。辩才则说,他早年的确在师父手里见过《兰亭集序》,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给搞丢了。换句话说他就是不给,唐太宗拿他也没办法。

辩才回去之后,唐太宗还是不甘心,于是找房玄龄出主意。房玄龄推荐了一个官员萧翼来智取。萧翼是个风流才子,聪明能干,他接受了这个命令之后,便假扮成书生,来到了辩才所在的寺庙中,以借宿为借口,几天不走,跟辩才谈古论今。因为萧翼文化水平高,谈吐文雅,辩才很喜欢他。在交谈的过程当中,萧翼还有意无意透露出自己是王羲之的忠实粉丝。因此,辩才觉得和萧翼有共同语言。于是有一天,便把《兰亭集序》取下来给萧翼看。

久而久之,无论是辩才还是他的弟子,都跟萧翼非常熟了,也就对他没有了警惕心。有一天,萧翼趁着辩才外出,借口有东西落在辩才卧房里头,在骗取了辩才弟子的信任后,进入卧房,取走《兰亭集序》,献给了唐太宗。辩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久就气死了。

那么,这个故事的真伪如何呢?虽然有唐代古籍提到了辩才和萧翼,可是这两个人除了《兰亭集序》的故事,再不见于其他可信的史料的记载,似乎他们一生只发生了这一件事。郭沫若《由王谢墓志的出土论到〈兰亭序〉的真伪》一文认为这事完全是虚构的。梁少膺著《王羲之研究二稿》也认为此说漏洞百出,不可信。祁小春《迈世之风——有关王羲之资料与人物的综合研究》也认为,萧翼和辩才都是虚构人物,只存在于传奇小说的想象之中。那么,赚《兰亭》自然也是假故事。

包括著名的号称阎立本绘制的《萧翼赚兰亭图》那幅画,也有人指出根本是张冠李戴。

史树青先生《从〈萧翼赚兰亭图〉谈到〈兰亭序〉的伪作问题》认为:“这卷画既不是阎立本画的,更不是萧翼赚兰亭故事,而是后人对《兰亭》迷信,给它戴上了阎立本‘萧翼赚兰亭’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