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柯红丰和王光天逃离福建的天坑之地,就进入到山东境内 ,听说在解放前,山东王韩复榘在山东经营多年,应该留下不少的资产,只可惜韩司令不听蒋家王朝的调遣,被蒋介石所杀。他俩在山东境内寻找军阀们留下的东西,一无所获。他俩在沂蒙山区,从地里刨出来的是炮片、子弹壳。有时,偶然在旧战壕里掏出一两枚银元,把他俩高兴得手舞足蹈,认为捡到金元宝一样,有更大的希望得韩司令当年可能埋藏在某一个地方的金银财宝。但是,他俩在山东境内跑了将近一年,还是没有找到韩司令的宝藏,也未能在山东民间寻到民族资产的存单。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也有人在从事民族资产解冻的事业,都是道听途说,谁也没有到美国花旗银行或英国伦敦银行去调查,是否有中国的民族资产存在那儿,无论怎么说,那些人就是相信这个事情是真实存在,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在寻找存单呢?
在山东没有收获,但是得到一条重要线索,在长白山地区有张作霖当年存放的宝贝。大帅被日本人杀害后,少帅发动西安事变,要蒋介石抗日,后来被蒋介石软禁在南京。据说大帅留下的大量金银财宝放在长白山的某一个山洞里,不为人所知,是一个谜。柯红丰和王光天从山东撤到大东北去,要揭开张大帅的谜底。这时候,时令已经进入秋天,长白山地已经飘起雪花,在茫茫的长白山地区,到处是树林,找到几处山洞,都是天然的岩洞,闻不到一点金银财宝的气味。眼看进入大冬天,如果在大东北要度过零下几十度的寒冷天气,他俩要在长白山里冻成冰棍儿,还没有人替他俩收尸。他俩只好从大东北撤出来,又南下到河南,在丹江库区的淅川县,度过这一年的春节。柯红丰是独自一人走到哪里,哪里是他家。
王光天在这一年内,还是两手空空,无颜去见妻儿们。他只好打电话给老婆齐月娥,说明情况,不能回家团聚。但是,他也不要齐月娥给他寄钱。他在电话里说,他还没有找到民族资产存单,也有许多重要线索,等待他去寻找,不能半途而废,只有等到民族资产到手之后,他才能回到武汉的家中。
齐月娥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单独打拼的生活,在小商品市场上赚不到大钱,也能解决她和两个孩子的生活问题,所以没有指望王光天拿回钱来养家糊口。她还是存在幻想,希望王光天真如他所说,能够找到民族资产的存单,在美国拿回巨额的民族资产,弥补她这么多年的辛勤劳苦,在心灵上也有一个盼头。
王光天在电话里安抚好齐月娥,跟着柯红丰过着这么走南闯北似神仙一样的日子,真是洒脱得很。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把洛阳铲放在提包里,用柄把作扁担,挑起两个提包,行走在乡村的小道上。
正月天里人们很闲,有亲戚多的人家还在相互走动,互相拜年。丹江库区有很大部分在淅川县境内,大多数地方在建设丹江电站时搬迁到他乡,成了淹没区。在淹没区以上有土地的人,仍然还在这里生活。
这片土地除了丹江库区水域面积,向南是丹江口市、十堰市、郧县、郧西县,往西,西接陕西、四川,是八百里的秦川。经过秦岭山脉。他们走在丘陵山地,一个山包连着一个山包,沟壑纵横。每个山包不大,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垒砌而成,石头间残留的黄土是人们种植作物赖以生存的希望。缺水而干旱。这里的人们只能在春天里,在石头的夹缝中点下几粒苞谷种子,插下几棵红薯秧子,栽上几株龙须草,待到秋收时才有所收获。王光天和柯红丰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看到住在山包间的人户,干打垒的土坯房子,人畜一起,在极度的贫困中生存。他俩来到这样的人户家里,人们听说他俩带着民族资产解冻的任务,还在寻找当年达官贵人藏在山中的宝贝,他们想从贫困中挣扎而出的愿望,又寄托在他俩的身上。他俩每走到一个地方,只要遇到人户,人们热情地招待远方来的客人,倾其家中所有,把积攒的准备换油盐的几个鸡蛋拿出来,炒一盘野葱鸡蛋,有家酿造的红薯干酒,都端到桌上来,带着酸苦的笑容,喝下红薯干酒。
柯红丰和王光天在当地人的引导下,拿着洛阳铲,在山包的石头间探测地下的宝藏,翻过黄土,找到的是大小石头。当地人说,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建设丹江电站时,将淅川的大片土地淹没。在建设之前,当地老百姓在平川之地,耕种良田,灌溉河水,山川秀丽,人杰地灵,商贾繁荣。他们为了国家的大建设,一部分人迁移到外地;一部分人往水位线上转移。这部分人热恋故土,守望着祖祖辈辈留下的土地,看到脚底下的一库碧水,心里才安稳。他们说,国家要实施更大的战略工程,将丹江的水调到河北、北京、天津等地,丹江库区的水位线还要上移,他们又要面临第二次迁移。所以,大家没有花更大的精力来重振家园,重新建造房屋,改造猪栏厕所。只要听到国家一声号令,背起简单的行帐,到外省他乡安家落户。他们一边喝红薯干酒,一边述说着自家的事情,这让两个外来的客人见笑了,看到我们简简单单的居家,过着清淡的日子,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在现有环境下,有力无处使。我们不怕你们笑话,自古以来,我们祖辈留下三大宝:红薯,苞谷,龙须草。红薯、苞谷是主粮,人吃喂猪酒也酿;龙须草搓绳索,销售到全国各地,还是主要经济来源。
王光听像听天书一样,听当地人在喝红薯干酒中的诉说。他能理解这些劳苦的大众,为了自己的家园,更热爱自己的故土。但是,为了顾全大局,还是要背井离乡,像三峡电站一样,三峡库区的人民不也是为了人类做出巨大牺牲和贡献,迁移到五湖四海。这样,他和柯红丰来到这片土地上,也正是时候,迎合了当地人的心理,在这块土地要淹没在水位线以下时,能够探取这儿的祖先人埋在地下的东西,也是为他人做出贡献。
他俩就这样,每天在山丘间,用洛阳铲探测地下的宝藏,但没有什么收获。当地人也失去信心,不再跟着他俩在山丘间乱闯。但是,八百里的秦川,地大物博,也有人迷信于民族资产解冻的事情,听信过去的年代诸侯贵族的遗老遗少们将财富流落在民间,埋葬在大地的某一个角落。柯红丰和王光天只要听到半点信息,就直奔那些热心快肠的人指点的方向和方位前进,用他俩坚定的信仰和手中的洛阳铲,证实某人所说的事情。他俩东一个月,西一个月,奔波在民间,放不下心中的未竟事业,妄想从天而降的美味馅饼。
眨眼间,柯红丰和王光天在淅川至八百里秦川大地上奔波了多年,已经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末期,中国大地在改革开放的进程中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然而,像柯红丰和王光天这样的一群人,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们执迷于所谓的民族资产解冻事业和探找地下宝藏,花费着自己的人生和钱财,不遗余力地在全国各地寻寻觅觅。
这时,他俩从八百里秦川撤离,转战到秦岭地区,刚踏进秦岭的边界,仰望着巍峨雄壮的高山,坐在一条山间道路上休息。王光天随手把手中洛阳铲插在路边肥沃的土地上,只听到“咣”的一声清脆响声,凭这些年的经验,感觉到洛阳铲下有异动。他再次拔起洛阳铲,又一铲子下去,再提起洛阳铲,在半圆形的铁铲里有黑黑的泥土,在泥土的夹层下有一片瓦片状的物体。他把洛阳铲递到柯红丰跟前,快看看洛阳铲里,有什么好东西。
柯红丰打眼一看,瓦片状的物体是陶瓷片,他赶忙扑了过来,一边高声叫喊有戏了,一边夺过王光天手中的洛阳铲,敲下柄把,只用洛阳铲小心翼翼地在刚铲过的地方,铲开土,挖出一条槽子。他伏在地上,一边用洛阳铲刨地,一边用手刨过泥土,在不到一米的深处,露出一个陶瓷瓦罐。他再往前刨,又露出一个陶瓷瓦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