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之滨放开沈时安,回头看见薄之衍,神色自若,温雅笑道:“之衍,你来了,和老爷子的事情谈完了?”
薄之衍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视线冷冷落在沈时安身上,“沈小姐,薄煦有事找你。”
说完直接带走沈时安,穿过走廊,转进一片无人的拐角,手用力一拽,沈时安后背撞在墙上。
“薄煦呢?”沈时安挑眉,明知故问。
“你缺钱?”薄之衍低下头逼近他,墨色翻滚的眸子狠狠看进她眼里,像吞人的无底深渊,“我警告过你,离薄之滨远一点,你就这么不怕死。”
沈时安迎上他的视线:“我是打算离远一点来着,但他说给我钱,我没出息的腿就走不动路了。”
“你觉得他是来白白给你送钱的?你是真蠢还是装傻。”薄之衍讥讽,“薄之滨可是失势的时候能对自己亲爹倒戈相向的人,你有几条命和他玩。”
“薄先生这是在担心我了。”沈时安微微一笑,“他再厉害也没有薄先生厉害,我在薄先生面前都活得好好的。”
“你就找死吧。”
薄之衍喑哑地低骂了一句,推开沈时安,自己的身子却控制不住晃了两下。
沈时安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握到了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凉得厉害,强烈的消毒水味里一股隐隐的血腥味萦绕在鼻端
“你怎么了?”沈时安蹙眉。
薄之衍冷睨她一眼,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受伤了吗?”
薄之衍偏过头去不答话,本就冷白的皮肤看起来一点血色也没有,走廊里的声控灯时明时灭,他颀长的影子落落在墙壁上,看起来少有的孤寂。
沈时安才发现不对劲,他的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衣是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近看才能发现已经全部洇湿,摸上去就留下一手掌的殷红。
整件衬衣都已经被血浸透。
沈时安看着自己手掌鲜红刺目的血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送你去医院。”沈时安说。
“用不着。”薄之衍冷冰冰推开她。
只要他不想去,就算把他打晕了扛去,他都能半路醒过来把扛他的人揍进医院。
这人对别人下手没轻没重,对自己也没轻没重,失血这么多,真的有可能一头栽倒再也醒不过来。
沈时安怕他真自己死在回家的路上。
“那送你回家吧,去你离岛的别墅。”
薄之衍没答话。
“你的手机给我,我帮你给司机打电话。”
“死了,不用打了。”薄之衍头也不回。
“什么?”沈时安讶然。
“来的路上出车祸,司机重伤送医院了。”薄之衍难得有耐心解释了一句。
“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拍卖会已经进行到尾声,季老先生和薄之衍谈话之后就匆匆离开,沈时安跟助手简单交代了几句,和酒店借了一辆迎宾车。
回到离岛别墅,已经是是午夜。
别墅还是上一次沈时安离开时的样子,靠近厨房的瓷砖地上是被薄之衍摔得粉碎的玻璃瓶和花束。
花瓣早就已经干瘪枯萎,叶子失去水分,死气沉沉蜷缩在一块。
薄之衍随手把西装扔在沙发上,扯掉领带,从冰箱里里拿出一瓶百加得。
又冰又烈的朗姆酒,最伤肠胃。
客厅没有吊顶大灯,墙角昏暗的灯带在他身后镀上一圈朦胧的柔光,把血腥气带来的冷厉削弱不少。
整个别墅的灯光设计都十分昏暗,连家具都是吸光材质,好像要故意藏进黑暗里一样。
冰箱里透出的冷白的灯光,是整个屋子最亮的地方,薄之衍举着酒瓶微微仰头,喉结滑动,惨白的嘴唇被酒色染上了几分潋滟。
酒水顺着唇角淌过脖颈,滑进衣领。
她想起他身上还有伤。
“受了外伤就不要喝酒了。”沈时安走过去,试图拿走薄之衍手里的酒瓶。
薄之衍一把把她扯过来,浓烈的血腥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你这是在关心我?我可没有百八十万给你洒洒水。”薄之衍冷嗤一声,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沈时安蹙眉推开他。
“你家里有没有亮一点的地方,我看看你的伤口。”
薄之衍懒得理会,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你的用处不是看伤口。”他眸色极沉底盯了她一眼,伸手掐住她的后颈就吻了上来。
又急又狠,带着某种发泄的味道。
沈时安整个人都绷紧,想要推开他,但他的手臂将她的要锁得极紧。
他的整件衬衫都被鲜血濡湿,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辛辣的酒液被灌进嘴里,混着血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沈时安终于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
薄之衍后退了一步,拭着嘴唇上的酒渍冷笑:“在薄之滨面前,也没见你这么三贞九烈。”
他没了兴趣,把酒瓶往水槽里一扔,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依旧是仿佛光线过敏一样的装修风格,只靠贴在门上的磁吸感应灯照明。
很快浴室里就有水声响起。
身上有伤口,不知道是怎么洗澡的。
沈时安找来医药箱,一进门就看见薄之衍翻倒在浴缸里,头顶的花洒淅淅沥沥往下淋水。
衬衫解到了最下面的一颗扣子,大片冷白的胸膛**,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滚落。
他眉头紧蹙,一张脸在白得吓人,但闭上了那一双戾气冲涌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棱角都钝了许多。
让人终于敢些许接近。
沈时安把医药箱放在浴缸旁边。
浴缸里全是血水,感应灯的光色昏暗,看起来像恐怖电影里的凶杀现场。
沈时安拔掉排水塞把水放掉,忍不住絮絮叨叨:“这样浇水伤口会感染,听薄煦说你公司里现在形势不稳定,你要是一病不起,不是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她也不管薄之衍什么反应,直接动手脱掉他的衬衫,打开医药箱,找到上次没用完的碘伏。
“薄煦啊,他的舌头可以不用再长了。”
薄之衍看起来总算是没什么力气,一动不动任由沈时安折腾。
沈时安快速处理了胸膛上几道刀口,下腹一条深长的伤口,延伸到裤腰之下。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薄之衍长眸紧闭,无知无觉,像是睡着了一样。
想了想,小心翼翼解开皮带,心虚地瞟了一眼薄之衍,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接着拉开拉链。
男人劲窄的腰腹肌肉明显,昏暗的灯光里两条人鱼线清晰可见,沈时安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野欲身材和病弱气质的组合。
真的是,莫名的性感。
下腹伤口的角度很不方便上药,沈时安试了好几次都觉得别扭。
放下药水挪了挪,还没站起来,蹲麻了的腿忽然一软,一个不小心失去平衡。
薄之衍闷哼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沈时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按在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连忙收手。
薄之衍看着她的动作,不冷不热开口:“薄之滨费尽心思找人暗中对我动手,都不如你这一下直击要害。”
沈时安脸上蓦地烧起来,干咳两声:“这里的灯实在是太暗了,我连你的伤口在哪都看不清。”
薄之衍轻哂,抬手往上指了指,吩咐她:“洗漱台左边第二层的格子里。”
沈时安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从壁柜里摸到一个方形的蓝色金属盒子,是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开盖发出“叮”地一声脆响,腾起的猩红光晕笼着浴缸里男人狭长的桃花眼。
沈时安心虚,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垂着眸子,在微弱的火光里给伤口都上完药包扎好,扶住薄之衍的手臂想撑着他站起来。
“我扶你回卧室。”
薄之衍冷冷打开她的手,摇摇晃晃自己站起来,像喝了三斤白酒的醉汉,好像随时都能跌倒。
沈时安抱着药箱走在前面,因为不放心,一边走一边回头。
刚出浴室脚下猛地一绊,幸好手快扶住了门,不然非得摔得四脚朝天。
回头一看,一条黑蟒盘在浴室门口。
饶是见了很多遍,沈时安还是忍不住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滚回你的地下室。”薄之衍瞥了它一眼。
显然没什么好心情,冷冰冰叫蟒蛇的名字。
“麦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