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堡礁是地球上面积最大、最壮观、最漂亮的珊瑚礁, 来澳洲旅行不能不去大堡礁。

从凯恩斯机场飞汉密尔顿岛大约一个小时的航程。快抵达目的地时, 从舷窗往下看, 大海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 而是有褐黄、松石绿、靛蓝和白色的珊瑚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中交错变幻着。乘务员在广播里说: “飞机正在大堡礁上方飞行, 正是俯瞰大堡礁的好机会, 这是在海平线上看不到的景象。” 说着已有旅客发出赞叹和惊呼了。阳光下, 大堡礁仿佛镶嵌在大海中的五彩斑斓的巨型宝藏, 镶了一圈黄边的岛屿像一颗颗翠绿的明珠, 呈现出不同的色调和形状, 有一处岛礁竟像一个硕大的心形, 让人不得不叹服大自然的神奇和造化。

入住酒店登记时, 被大堂里宣传大堡礁的绚丽多姿的风光片所吸引, 各种游览方式和线路也是五花八门。当晚, 我们一行六人经过商量, 决定第二天乘坐玻璃底的游船去观赏珊瑚。

但在要不要潜海的选择上产生了分歧, 大部分人的意见是, 在泳池里都游不好, 怎么敢潜海? 坐船看一下就行了。而我的意见是大堡礁是世界潜海胜地, 全球的潜水爱好者不远万里都要来这里潜海, 我们已经到了这里, 不体验一下潜海是会后悔的。最终在我的鼓动下, 另一位团员振杰决定和我一起潜海,每人五十美元的潜海费用自掏腰包。

第二天上午, 我们乘船出海。正是落潮时分, 海上风微浪静, 波澜不兴。我们和十几个老外同乘一艘玻璃底的游艇, 向珊瑚观赏点驶去。船上的汉语语音导游介绍说: “整个大堡礁绵延超过两千公里, 平均宽度逾一百公里, 总面积达二十万零七千万平方公里, 有两千九百个大小珊瑚礁岛, 几乎相当于日本的国土面积。有近四百种色彩缤纷、形态各异的珊瑚, 以及一千五百多种鱼类和四千多种软体动物生活在这片温暖的海域里, 占全球珊瑚礁的十分之一。” 怪不得叫大堡礁呀, 那一定是经过数千万年的生长和积累, 才形成了今天这样的规模。

游艇在深浅不同的珊瑚礁顶部缓缓驶过, 透过船底, 连绵不断、多姿多彩的珊瑚景色便呈现在眼前。蓝的、黄的、红的、绿的、紫的……斑斓绚烂的珊瑚在洋流的作用下或蠕动或摆动,开开合合。这里宛若水中的百花园, 在花中穿梭的不是蜂蝶,而是色彩艳丽的鱼儿, 在游弋, 在闪挪, 在觅食, 那是一幅多么和谐美丽的海底生态图呀! 在不断的赞叹声中, 所有人的照相机都在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要把这难得的海底奇观留在镜头里。

游艇把我和振杰送到一处潜海平台, 其他团员继续海上游览, 我俩则开始了潜海的训练。没想到这里竟有华人教练, 沟通起来完全没有障碍。教练在询问了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之类的身体状况后, 便开始讲解潜水器材、氧气瓶的使用方法, 以及注意事项和导潜员在水下的指挥手势。教练员说, 潜水掌握两个要领是关键, 一是在水下嘴吸鼻呼的换气要领, 二是平衡海水对耳膜的压力的要领, 掌握了这两点就可以潜水了。于是我俩全副武装, 穿上厚重的潜水服, 背上氧气瓶, 含上换气管, 戴上护目镜, 蹬上长长的脚蹼, 整个一副蹩脚的蛙人装扮。刚开始在水下换气总是不得要领, 不是咬不紧吸气管, 吸进一口又苦又涩的海水, 就是吸气不足, 憋气缺氧, 在水下待不了几分钟。呛了几口海水的振杰, 有点怯场地对我说: “看来咱不是潜水的料。” 我给他打气加油: “不要紧张, 放松身体, 按教练的要求做。” 经过几次练习, 我基本掌握了换气的要领。同时按教练的要求, 每下潜两三米就捏住鼻子使劲鼓气, 使耳膜内外压力平衡, 耳膜就不疼了。这时冒出水面的振杰对我说, 他一到水下两三米耳膜就疼得厉害, 再怎么鼓气也不行, 他决定放弃了。我连忙鼓励他: “十个头九个都磕了,钱也花了, 就剩最后一下了, 不要轻言放弃, 再试试看!” 这回振杰很坚决: “不潜了不潜了, 看来咱不是潜水这块料。”

就这样, 我们这个团队潜海的只剩下我一个了。一不做二不休, 必须为我们这个团队争口气! 于是我对教练做出下潜的手势, 表示准备好了, 可以下潜。

就这样, 在教练员的带领下, 开始三米五米往下潜。刚开始还是有些紧张, 默念着潜水的要领, 顾不上看海底的景色,拽着教练员不敢松手。随着换气的平缓, 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动作也比刚开始自如了许多。教练给我比手势, 意思是已经潜深十米左右了, 还能往下潜吗? 我拇指向下, 要求继续下潜。

这时我才看清, 这里是一处珊瑚峡谷, 清澈的海水透视度很高,阳光在水波折射下, 形成了变幻莫测的光影。身边不时有黄的红的蓝的斑纹的鱼儿在游动, 还有不同色彩的海星、海葵、海胆在蠕动着它们的美丽身躯。扇形、鹿角形、树枝形、半球形、灵芝形、花朵形或硬体或软体的珊瑚, 色彩缤纷, 随流舞动,千姿百态, 构成了一个生物多样、斑斓绚丽的海底世界。这时一个拿着水下摄影机的导潜员游到我的对面, 举机灯光一闪,拍下了我潜海的画面。就在我目不暇接、左顾右盼的时候, 教练员做出了上浮的手势。虽然意犹未尽, 但规定的时间到了,教练员拉着我缓缓浮上水面。出水后教练员告诉我潜深十五六米, 是今天潜得最深的一位, 并发给我一张写着洋文的大堡礁潜海的证书。这时有工作人员拿来刚才在海底拍的照片, 说要的话得交十美元。虽然穿戴着潜水器具, 几乎看不出来潜水的人是谁, 但我还是掏了十美元, 买下了这张照片留作纪念。

一次难忘的大堡礁潜海结束了, 虽然有些疲惫, 但愉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返回的游艇上, 我对同伴们说: “潜海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不在大堡礁潜海, 你们肯定错过了一次人生难得的体验。”

有了这次潜海体验, 似乎与大堡礁有了缘分。此后的这些年, 我都默默地关注着大堡礁, 凡是新闻和媒体上有关大堡礁的报道都会留心。特别是最近几年, 有关大堡礁的报道着实让人不安。由于全球气候变暖、海水升温, 加之人类的过度开发, 开采鸟粪磷矿, 大量捕鱼捕鲸, 大规模的海参贸易和捕捞珠母, 以及海水污染造成珊瑚体内藻类生物大量死亡, 大面积的珊瑚出现了白化现象。大堡礁1981 年被联合国列入世界自然遗产, 但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 大堡礁有近一半的珊瑚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衰亡。更有科学家预测, 或在未来十至二十五年, 大堡礁就可能消失, 并将大堡礁的前景预期由糟糕调低至非常糟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考虑将大堡礁列入世界遗产保护濒危名录, 以提醒人类拯救这一世界级的自然遗产。

令人略感欣慰的是, 当地政府已经开始行动, 通过立法和执法, 制止对大堡礁无节制地开发和非法捕捞活动, 并对旅游活动的规模和区域进行了控制。但愿全球气候控制能够取得成效, 政府的行动能够促进大堡礁的生态恢复, 让人类的子孙后代还能看到这块海底世界的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