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就是爱情,也许,这只能叫做情爱,但不管怎么说,斯巴达克思也好,希丝也好,他作为男人,她作为女人,在这堆干草边上,他们一起甜蜜而又热烈地渡过了他们一生当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港口。

当时的大罗马帝国,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相当规模的竞技场。同样,在当时,几乎每一个城市,也都有一个相当规模的奴隶贸易市场。

所谓的奴隶贸易市场,也就是买卖奴隶的地方。辟一块能容纳许多人的广场,广场的中央,有许多木头构成的台子。等待买主来买的奴隶,就直直地站在木台子上。

几乎每一个等待买卖的奴隶都是**的。他们的脖子上常常要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这个奴隶的年龄、籍贯和擅长的某种技能。一般说来,木牌子上是不会写着这个奴隶的姓名的,因为奴隶们是没有资格叫自己的名字的。他们的名字,是随着奴隶主的意思任意叫的。当然了,事情总是有例外的。有些被卖的奴隶,他们颈间所挂着的木牌子上,就清清楚楚地写着自己原来的姓名。

通常,买主若看中了哪个奴隶,就和卖主进行价格上的磋商。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以后,买主就把所买的奴隶带到一个铁匠铺,让铁匠给这个奴隶钉上脚镣或手铐,再把这个奴隶带到理发店,叫理发匠给这个奴隶剃去半边头发或者剃去一只眉毛,然后给奴隶戴上很难取下来的铁项圈,或者用烧红的烙铁在这个奴隶的额头或脊背上打一个烙印,作为永久的记号,最后,就把这个奴隶带回家去,当作自己私有财产了。

在加普亚城,就有这么一个繁华而热闹的奴隶贸易市场。每天,来卖奴隶的人和来买奴隶的人,把这个偌大的贸易市场挤得水泄不通。那盛况,足以让同样在加普亚城做其他买卖的人叹为观止。

这么一天上午,加普亚城角斗学校的老板巴奇亚图,腆着他的大肚子,带着他的新任总教官斯巴达克思,挤进了这个奴隶贸易市场。因为斯巴达克思等人在罗马城的国家竞技场上以一敌二打败了克拉苏,巴奇亚图的角斗学校,声名大增,来角斗学校购买角斗士的人几乎络绎不绝,因此,巴奇亚图只好跑到这个奴隶贸易市场来,物色合适的角斗士人选。为确保所买的奴隶都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角斗士,巴奇亚图便把斯巴达克思也带来了来。

人太多了。好不容易地,巴奇亚图和斯巴达克思挤到了广场的中央。那里,至少排列着上百个衣不遮体的奴隶。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轻力壮的,也有刚会走路的小孩。

巴奇亚图对斯巴达克思道:“今天,我只要买两个奴隶就行了。不过,一定要是货真价实的。只要是货真,价格贵一、二个金币都没关系。”

斯巴达克思道:“请主人放心。我一定会为主人挑选出两个优秀的角斗士的。”

“那好。”巴奇亚图点头道:“你现在就去买奴隶吧。我要去办我的事了。”

一百多个待卖的奴隶,是分东西两排站立的。东边,是三十来个女奴隶。西边,是七十多个男奴隶。巴奇亚图说完话之后,就朝东边走去了。斯巴达克思知道,巴奇亚图是要亲自去购买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奴隶,供自己**乐。不知为什么,巴奇亚图老大不小了,却一直没有结婚。他最喜欢玩弄的女人,一个是妓女,一个就是女奴隶。或许,妓女也好,女奴隶也好,都能由着他随心所欲地取乐吧。昨天,他前不久所买回的一个十六岁的女奴隶,因为忍受不了他花样翻新的取乐方式,企图逃出角斗学校,被他抓回后,先是叫十个警卫轮流奸污了她一番,接着就把她钉死在了学校门前的十字架上。

斯巴达克思看了一眼巴奇亚图的背影,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就朝着西边走去。那里,七十多个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男奴隶,几乎都毫无表情地呆立着,像一群就要被宰割的羔羊。

斯巴达克思没有挤到那群奴隶的近前。他只是来来回回不停地走动着,一边走动着一边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每一位奴隶。他不像其他的买主,挤到奴隶的身边,用手指在奴隶精赤赤的身体上不停地摸捏着。他只是用眼睛看。他也只需要用眼睛看。他只要用眼睛看中了哪个人,那个人就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角斗士。

来来回回地走动了一会儿,斯巴达克思看中了两名奴隶。那两个奴隶是站在一起的,胸前的木牌一模一样。显然,他们是同属于一个卖主的。虽然他们长得并不算高大,但斯巴达克思却看准了,他们双腿很结实,手臂也很有力量。如果斯巴达克思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人,一定当过兵、打过仗。

斯巴达克思迈步朝那两个奴隶走去。那么多的买主,居然很少“光顾”那两个奴隶。他不由得微微一笑。他相信,他不仅可以轻而易举地买到这两个人,而且价格也会便宜得多。

斯巴达克思走到了那两个人的面前。那两个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斯巴达克思一眼。斯巴达克思看见,这两个人的眼睛是非常明亮的。这么明亮的眼睛,不正是他斯巴达克思所期待的吗?

斯巴达克思看了看那两个人胸前的木牌。一块木牌上写着:二十三岁,高卢人,克利克斯。另一块木牌上写着:二十四岁,日耳曼人,艾诺玛依。有点奇怪的是,他们的木牌上,都没有写着他们各有什么擅长。

斯巴达克思轻轻地问道:“你们,一点擅长也没有吗?”

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一起回道:“是的,尊贵的老爷,我们什么也不会……”

斯巴达克思四周看了看,然后低低地道:“两位兄弟,我不是什么尊贵的老爷,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奴隶。”

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不禁对望了一眼。斯巴达克思的身上,既没有脚镣或手铐,也没有铁项圈和什么奴隶的印记,一身华贵的衣衫,完全是一副奴隶主贵族的派头。殊不知,这是巴奇亚图为方便行事而特意为斯巴达克思装扮的。

斯巴达克思接道:“我是巴奇亚图角斗学校里的总教官。在角斗学校里,奴隶们是不戴什么脚镣和手铐的。如果两位兄弟愿意,我想把你们买到角斗学校去。”

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一时没有作声。片刻之后,克利克斯道:“你,是不是那个斯巴达克思?”

斯巴达克思微微一怔。“这位兄弟,你认识我?”

克利克斯摇了摇头。艾诺玛依道:“我们没有见过你。我们只是听人谈起过你……”

斯巴达克思轻笑道:“两位兄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曾经是战士,对不对?”

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又互望了一眼。接着,克利克斯道:“是的。我和艾诺玛依都曾经是战士,但我们一直将这段经历隐瞒着,连我们现在的主人都不知道……”

斯巴达克思点头道:“两位兄弟,我也曾经是一名战士,战败被俘,现在成了一名角斗士。如果两位兄弟不反对,我现在就可以将你们买下。同是战士,我们呆在一起,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克利克斯立即道:“我愿意。我想跟你在一起。”

艾诺玛依也紧接着道:“克利克斯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我们兄弟是从不分开的。”

斯巴达克思叫了一声“好”,然后就去找卖主商谈价格的事了。果不出他所料,这两个人的价格简直便宜得要命。克利克斯个头稍高一点,卖三个金币,而艾诺玛依只值二个金币。这么低的价格,也就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必要了。

那位卖主还说:“这两个奴隶,一点本领也没有。要是再卖不掉,我就准备把他们钉在十字架上了。”

斯巴达克思笑着回道:“尊贵的先生,这两个奴隶,本领可大着呐!”

就在这时,巴奇亚图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看见斯巴达克思身边的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他的牛眼就瞪了起来。“喂,斯巴达克思,你放着那些高个头不买,为什么偏偏要买这两个矮家伙?”

斯巴达克思道:“主人,这两个人便宜,加在一块,才值五个金币……”

“混蛋!”巴奇亚图吼道,“我早跟你讲过,我要买的是角斗士,不是饭桶!”

斯巴达克思静静地道:“主人请息怒。这两个人,不仅便宜,而且不需要怎么训练,就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角斗士。就像主人说的那样,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

斯巴达克思这么一说,巴奇亚图就不禁狐疑起来。在挑选角斗士人选方面,不管巴奇亚图承认不承认,斯巴达克思也都是有着极大的权威性的。半晌,巴奇亚图笑着对斯巴达克思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的话。不过,要是这两个狗东西不能成为优秀的角斗士,那么,我不仅要把他们两个绞死,我还要把你钉在十字架上。听明白了吗?”

“是,主人。”斯巴达克思恭敬地道,“如果这两个人不能成为优秀的角斗士,不用主人处置,我自己也会自行了断的。”

“好,好!”巴奇亚图大声地道,“斯巴达克思,我是很相信你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把那么多的金币放在你的身上呢?好了,这件事就算结束了。现在,你给我好好看看,我刚才买的这个女奴隶,是不是能值十个金币?”

斯巴达克思这才注意到,在巴奇亚图的身后,正站着一位垂眉弯腰的女人。这一个女人就值十个金币,等于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两个人价格总和的二倍。巴奇亚图在女人方面,倒是很舍得花钱的。

巴奇亚图冲着那女人喝道:“贱货,抬起头来,让我的总教官好好地看看你。他在挑选角斗士奴隶方面是颇有眼光的。我想,他在挑选女人方面也应该是很有见地的。”

那女人缓缓地抬起了头。这一抬不大要紧,可把斯巴达克思吓了一跳。这个年轻而俊秀的女人,不正是希丝吗?

希丝,色雷斯的一个姑娘。不仅和斯巴达克思同住一个村落,而且,还是斯巴达克思的初恋情人。他和她青梅竹马,亲密无间。要不是邪恶的罗马军队侵入色雷斯,他和她,也许早就共结连理了。

希丝也认出了斯巴达克思。而实际上,她是永远也不会淡忘他的。有几个少男少女,能轻易地忘掉自己的初恋情人?所以,希丝就情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身子,惊呼道:“你,斯巴达克思……”

巴奇亚图当然看出了眉目。他笑嘻嘻地对斯巴达克思道:“你,和这个贱货,原来认识?”

斯巴达克思竭力控制着自己内心涌动的情感,低声回道:“是的,主人。我和她都是色雷斯人,而且,还住在一个村子里……”

“太好了!”巴奇亚图叫道,“这样一来,我就不怕她逃跑了。她要是敢逃跑,我就把你钉在十字架上。”转身拧了一下她的脸。”小贱货,听到了吗?你要是敢有什么不轨之举,你的这位同乡,他就没命了……”

斯巴达克思不想再这样消耗下去了。这样的消耗,他实在不堪忍受。“主人,时间不早了,我们是否可以回学校去了……”

巴奇亚图道:“急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说,这么一个贱货,到底值不值十个金币?”

斯巴达克思不敢去看希丝的脸。那张脸,肯定更加憔悴、也更加悲切。“主人,您真有眼光,买了一个色雷斯女人。色雷斯女人,都是非常美丽的女人。这个女人,至少要值三十个金币,而主人您,只花了十个金币就把她买来了,真是太便宜了……”

“是吗?”巴奇亚图高兴起来。“这么说,我今天买的这个女人,也是货真价实的了?”

“是的,主人。”斯巴达克思道,“您今天买的这个女人,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那好!”巴奇亚图一把将希丝揽在自己的怀中。“我们现在回学校去。你去训练这两个刚刚买来的奴隶,我去尝尝你们色雷斯女人的味道……哈哈哈……”

巴奇亚图就那么搂着希丝钻入人群中了。虽然女奴隶的身上要比男奴隶多一点遮体的东西,但希丝那光滑滑的手臂和白嫩嫩的大腿,却完全暴露在斯巴达克思的眼前。那手臂,还有那大腿,都曾叫斯巴达克思何等地陶醉啊……

色雷斯只是一个小国家,确切说,它只是一个比较大的部落。在罗马军队未侵入之前,这里的居民们都过着一种丰衣足食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就在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中,在一个虽然偏僻却又不失富足的小山村里,斯巴达克思和希丝相爱上了。这是一种真诚的无拘无束的爱。他们在爱河里畅游,在爱河里沉醉,一起甜蜜蜜地编织着他们明天那五彩缤纷的美梦。

然而,爱河并没有流淌多久,美梦也没有编织成就。凶神恶煞般的罗马军队,气势汹汹地打到了色雷斯的家门前。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月色的春夜。也没有什么风。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同时又有些不太寻常的模样。不知是谁家的狗,受到了什么惊吓,一个劲地狂吠乱叫着,叫得整个小山村的居民,都不能安心入睡。

在一块空地上,在一堆干草垛旁,斯巴达克思和希丝紧紧地拥在一起。这是他们幸福的幽会,也是他们痛苦的诀别。

斯巴达克思道:“希丝,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去参军了……罗马军队已经占领了我们不少领土……”

希丝叹道:“是的,斯巴达克思,我知道,不仅仅是你,村子里的许多男人,都要去军队里和罗马人开仗……”

希丝几乎整个儿地在斯巴达克思的怀中了,但他还是用力地将她搂了搂。他搂得她很疼,但她没吭声。

“希丝,你知道吗?罗马人很多,也很凶残,我这一去,能不能回来,实在很难说……”

她没有言语,也不敢言语。她只是死死地抱着他的身体,似乎要把自己融化在他的血液里。

“希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这个村庄,可是,不挡住罗马人,让他们的军队开过来,那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土地,没有了房屋,也没有了自由……”

她抽噎着道:“你们,能打过罗马人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希丝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去为保卫家园而战,是为了自由而战……即使战死了,也是值得的……”

她呜咽着道:“斯巴达克思,如果你在战场上死了,剩下我,该怎么办呢?”

斯巴达克思为她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希丝,我这只是作最坏的打算。说不定,我们能打败罗马人,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平安地回来,回到这个村里,回到你的身边。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永远不再分开,永远在一起……”

希丝硬是挤出一缕笑容。“要真的是那样,斯巴达克思,那该有多好啊……”

“是呀,”斯巴达克思道,“世上任何东西,也没有自由重要……”他将她抱在自己的双腿上。”来,希丝,不要哭。相信我,我不会那么快就死掉的。我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和你结婚,和你生儿育女……”

“真的吗?”她望着他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眼睛是灼热的,也是诚实的。她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话。“斯巴达克思,你走后,我会天天在家里为你祈祷,祈祷你打败罗马人,祈祷你平安地回来……”

他没再说出什么话。他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无法说出来。因为,她早已用自己火热的双唇封住了他的口。这正是春天。春天是万物更新的季节,也是一个异常躁动的季节。更何况,他的双唇,似乎比她的双唇还要火热。

她的火热,霎时就烧遍了他的全身。而她的身体,又被他的火热熊熊燃烧着。这么高的温度,他们能够支撑得住吗?

他支撑不住了。她也支撑不住了。朦胧的月色作证,是她自己率先脱光衣服的,而他,紧随她之后,也把自己脱了个净光。

也许,脱光衣服之后,他们会觉得凉爽些。有谁知,当他们**裸地相向时,他们反而觉得更加燥热。这种燥热,是夜风可以抚慰的吗?

她的白玉般的肉体,平坦坦的腹,还有丰腴的大腿,无一不在他的双眸中燃烧。而他那如钢铁铸成的身体,又在她一直燃烧着的心房里,添了一捆没有丝毫水分的干柴。

这烈火太旺盛了,烧得他们只能紧紧地搂在一起。虽然他们相爱多年,但这种全景式的接触,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他们很有些手忙脚乱,但却心醉神迷。

这滋味,有谁能用言语把它准确而又生动地描绘出来?

斯巴达克思不需要别人去描绘。希丝也不需要。他们只是全身心地、全神贯注地去尝试、去体验。他体验到了女人的温柔与美妙,她尝试到了男人的勇猛与执着。这是何等的温柔与美妙,这又是何等的勇猛与执着啊!

也许,这就是爱情,也许,这只能叫做情爱,但不管怎么说,斯巴达克思也好,希丝也好,他作为男人,她作为女人,在这堆干草边上,他们一起甜蜜而又热烈地渡过了他们一生当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港口。

他累了,她也疲倦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闲暇来仔细地欣赏着她的肉体。她那光滑滑的手臂,她那白嫩嫩的大腿,都叫他何等地陶醉啊……

那种陶醉已经成为过去。它只**漾在斯巴达克思的心湖里。斯巴达克思只能回到现实。他回到了巴奇亚图的角斗学校。

巴奇亚图搂着希丝朝他的卧室里去了。这个好色的巴奇亚图,玩弄女人是从不分白天和黑夜的。斯巴达克思看见,巴奇亚图的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希丝的身前。斯巴达克思听见,在巴奇亚图****的笑声中,有一种竭力压抑着的痛苦的呻吟。显然是从希丝的口里发出的。

斯巴达克思的双拳攥了起来。他知道,如果他这两拳要是砸在巴奇亚图的脸上,巴奇亚图的那张丑陋的脸庞,一定会被他砸开了花。然而,打死了巴奇亚图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斯巴达克思的双拳,终于慢慢地松开了。他懂得小不忍则乱大谋的意思。他只得在心中默默地念道:希丝,委屈你了,但要不了多久,这个局面就一定会改变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够获得自由了……”

吕诺锡特悄悄地走了过来。在走到斯巴达克思的身边之前,他的目光,是一直追逐着巴奇亚图的。他对斯巴达克思道:“大哥,主人搂着的那个女人,蛮漂亮的……”

斯巴达克思叹了一口气。“兄弟,她是我们的同胞,也是色雷斯人……”

吕诺锡特“哟”了一声。“大哥,这个女人这下子可惨了。在主人身边,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斯巴达克思沉声言道:“兄弟,不仅仅是她了。在这里,我们所有的人,又有哪个有好日子过?”

吕诺锡特忙道:“是呀。大哥说的对。我真希望我们的那个计划,能早日实现。对了,大哥,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手啊?”

斯巴达克思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兄弟,这事不能急,得慢慢来,要作精心地准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联络的人还太少,成不了什么气候。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尽量联络到最多的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成功。”

吕诺锡特道:“大哥的意思我能明白,但是,其中的难度太大。人若是多了,保密也就成了问题。说不定,哪个兄弟一不小心,就将此事泄露出去了……”

“兄弟说的是。”斯巴达克思点头道,“所以,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格外地小心,更不能轻易地丢掉性命。”

这时,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斯巴达克思给他们和吕诺锡特分别作了介绍,然后对吕诺锡特道:“兄弟,克利克斯兄弟和艾诺玛依兄弟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还不熟悉。你带他们先去洗个澡,换换衣服,然后再把这里的情况向他们介绍一下。”

吕诺锡特应了一声,就带着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走了。而斯巴达克思,则把目光重重地投向了巴奇亚图的卧室方向。那里,该死的巴奇亚图一定在百般折磨可怜的希丝了。他似乎都听到了希丝那痛苦而无望的叫唤声。

她真的是在叫唤吗?她在叫唤谁?斯巴达克思仰天长叹一声,忍不住地落下一串辛酸的热泪。那泪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似乎都砸出了“咚咚咚”地声响。

斯巴达克思大叫一声,撒腿就往操场上奔去。那里,一百多个角斗士正顶着烈日在练习刺杀。他也不说话,抢上前去,夺过一个角斗士手中的短剑和盾牌,对着其余的角斗士喊道:“你们,都来攻击我!”

众人都看出了斯巴达克思有些不对头。因为,他不但几乎将眼睛睁大到了极限,而且,他的双眼也彤红如血。所以,一时之间,没有一个角斗士上前和斯巴达克思交手。

斯巴达克思怒吼道:“你们都是聋子啊!你们没听到我的话吗?你们快上来攻击我,快呀!”

依然没有人上前。怒火中烧的斯巴达克思狂叫一声,用手中的短剑和盾牌,连刺带撞,顷刻间,至少有十数个角斗士被他打翻在地。亏得是角斗士用来训练的剑没有开口,也没有剑尖,要不然,这片大操场,恐怕就要血流成河了。

斯巴达克思将短剑和盾牌朝地上一扔,余怒未息地道:“你们都给我听着!干我们这一行的,只有拚命地苦练,不练成一身过硬的本领,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唯唯喏喏地应了一声:“听清楚了!”但他们的心里却万分地纳闷和不解:总教官今天是怎么啦?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失常的事情啊?莫非,他遇到了什么极其伤心的事儿?

是呀,看着自己的初恋情人被一个恶魔任意**着而自己却无法去救助,这,还不够伤心断肠的吗?

斯巴达克思默默地摇了摇头。在众人一片诧异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同时又是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大操场。

高卢人克利克斯和日耳曼人艾诺玛依,来到角斗学校以后,连着好几天,一直都是沉默寡语的,别人不主动地找他们说话,他们轻易不会开口。俩人一同起床,一同训练,一同吃饭,又一同睡觉。似乎,偌大一个角斗学校,没有其他的人,而只有他们两个。

吕诺锡特对此很是不快活。他找到斯巴达克思道:“大哥,我看那个高卢人和那个日耳曼人,好像有问题,就像是哑巴似的。见了大哥你,还勉强打个招呼,可见了我,就像是没看见似的。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也难怪吕诺锡特生气。虽然他和克利克斯、艾诺玛依同是奴隶身份,但在角斗学校里,吕诺锡特却是一名教官。学员见了教官,那是要讲究一些礼节的。

斯巴达克思淡淡地道:“兄弟,这不能怪他们。他们刚刚来到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还很陌生。他们即使想说什么,也不方便多说的。我倒是以为,这两个人不仅有过人的本领,而且,心计也是颇多的。如果我们能把这两个人争取到我们的计划中来,那一定是大有益处的。”

吕诺锡特嘟哝道:“大哥,我就不信,这两个人,会有什么本事……”

斯巴达克思轻轻一笑道:“兄弟,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两个人呵!你注意到没有,他们在训练的时候,虽然动作不多,速度也很慢,但我看得出来,他们的一招一式,非常讲究时间和方位的配合。如果我看得不错,这个学校里的角斗士,恐怕还没有哪个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吕诺锡特闻言一怔。过了一会儿,他吞吞吐吐地道:“大哥,你说说看,我,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斯巴达克思瞥了吕诺锡特一眼。“兄弟,你想叫我说实话吗?”

吕诺锡特接道:“大哥,我们兄弟干嘛不说实话?你不妨直说,他们能不能打败我?”

斯巴达克思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兄弟,依我看来,你若和那个艾诺玛依交手,你也许会略占上风,但如果你和那个克利克斯角斗,你恐怕就要稍逊一筹了……”

吕诺锡特听了很是有些不以为然。“大哥,你恐怕过高地估计了他们了吧?这几天里,我也在留心他们的训练,照我看来,他们的实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至多,跟一个中等水平的角斗士差不多……”

斯巴达克思笑道:“兄弟这么说,是不太相信我的话口罗?”

吕诺锡特讪讪地道:“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我只是想着,什么时候,我能够和他们较量一下……”

斯巴达克思点头道:“你这种想法很不错。只有互相切磋方能够共同提高嘛……”

吕诺锡特连忙道:“大哥,你看什么时候,我和他们切磋比较合适呢?”

吕诺锡特的意思是,他是教官,而他们是刚刚入校的新角斗士,如果匆促地和他们交手,即使胜了,也有些胜之不武。

斯巴达克思道:“对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而言,什么时候交手,他们也没多少顾虑的。不过,考虑到其他原因,还是等几天再说吧。”

没想到,巴奇亚图却没让吕诺锡特等下去。别看巴奇亚图整日地沉溺于酒色之中,而实际上,他对他的角斗学校以及他的每一个角斗士,都是非常“关心”的。

买到希丝之后,巴奇亚图为她美妙又新鲜的肉体所陶醉,连着几天,他几乎没有迈出他卧室的门坎,只把希丝关在屋内,自己想着法子和花样在她的鲜美的肉体上猎取自己的快乐。几天之后,他对她的肉体已经十分熟悉了,莫大的新鲜劲儿有所减弱,他便想起那个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来。

这一天一大早,巴奇亚图在希丝的肉体上折腾了一番之后,就挂着满足的笑容,走出了卧室,径自朝大操场上走去。大操场上,斯巴达克思和吕诺锡特等教官,正领着二百多个角斗士在训练。这个时候,若哪个角斗士还没有赶到大操场上,那他就只能永远地和校门口的十字架为伴了。

快走到大操场上时,巴奇亚图忍不住地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也许这几天里,他的觉没有睡好,或者是他在希丝的身体中渲泄得能量太多了。他就这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了斯巴达克思的近前。

“斯巴达克思,那天,你买那两个矮奴隶的时候,你曾对我说,那两个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主人。”斯巴达克思道,“我对主人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永远记在心里。”

巴奇亚图又道:“你还对我说,那两个奴隶,不需要经过什么训练,就能成为很优秀的角斗士。你没有忘吧?”

“没有,主人。”斯巴达克思沉着地道,“我还记得,主人那天对我说,如果那两个奴隶不是优秀的角斗士,主人不仅要绞死他们两个,还要把我也钉在十字架上……”

“哈哈哈……”巴奇亚图大笑道,“我说话历来是算数的。现在,我就想看看,那两个矮东西,到底是不是一个优秀的角斗士!”

斯巴达克思弓身道:“一切听从主人分付!”

大操场上,二百多个角斗士围成了一个大圆圈。圆圈当中,直直地站着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他们虽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仿佛,他们将一切的一切都看得很淡,同时也漫不经心。

斯巴达克思尽管心中有底,但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万一自己看走了眼,克利克斯和艾诺玛依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结局可就实在堪忧了。

巴奇亚图围着大圆圈转了一番,最后,他指着一名个头足有艾诺玛依一个半高的角斗士道:“你,出来!和那个最矮的家伙比试比试。”

巴奇亚图对他的角斗士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大高个角斗士,在巴奇亚图角斗学校里,除了斯巴达克思和吕诺锡特,就数他技艺高超了。本来还有一些技艺颇为高超的角斗士,可不是死在罗马的国家竞技场上就是被蜂涌而来的奴隶主贵族买走了。这么一个大个头的角斗士和那个身材矮小的艾诺玛依角斗,似乎很是不公平。别说那些目光直直的众角斗士了,就连对艾诺玛依抱有信心的斯巴达克思,也不禁捏了一手心的汗水。

巴奇亚图对那位大高个角斗士道:“听着,你如果打败了那个矮东西,那么,下一次的角斗比赛,我就不派你上场。听到了吗?”

少参加一次真正的角斗比赛,就意味着少了一次死亡的机会。大高个角斗士低眉弯腰对巴奇亚图道:“谢谢主人。请主人放心,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直到这时,直到那个大高个角斗士握着短剑、拥着盾牌走到众角斗士围成的圆圈中央时,那个艾诺玛依才有意无意地向着斯巴达克思看了看。斯巴达克思明白艾诺玛依目光中的意思,便朝着他点了点头。

大高个角斗士踩着稳重而有力的步伐,一步步地向着艾诺玛依逼去。艾诺玛依似乎很畏惧,一手倒提着短剑,一手以盾牌护胸,一步步地朝后退着。

巴奇亚图冲着大高个角斗士喊道:“冲上去!击倒他……”

斯巴达克思没有作声。克利克斯没有作声。二百多个角斗士也没有作声。一切,似乎都显得静悄悄地。只有那位大高个角斗士的步子,发出有规律地“咚咚咚”的声音。

大高个角斗士依然一步步地紧逼着。艾诺玛依依然一步步地后退着。大高个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在巴奇亚图的面前,他想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这样进进退退地,如何能分出个胜负来?所以,他狂叫一声,大跨两步,右手的短剑刺向艾诺玛依的咽喉,左手的盾牌同时也撞向艾诺玛依的身体。如果艾诺玛依还像先前那样一味地后退,那么,大高个角斗士的这一着“双管齐下”,是很容易奏效的。即使艾诺玛依能用手中的盾牌挡开大高个右手的短剑,但大高个左手的盾牌却可以将矮小的艾诺玛依撞翻在地。而只要被撞翻在地,那也就算输了。

事情巧就巧在这里。就在大高个角斗士开始发起攻击的同时,艾诺玛依也发起了攻击。和大高个角斗士不同的是,艾诺玛依攻击的路线不是直来直往的,而是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他的右腿和左腿巧妙地朝着右前方斜斜地跨了一步。他这一步看起来十分的稀松和平常,可就是这一步,却巧妙地避开了大高个角斗士的凌厉攻击。在大高个角斗士剑、盾合击落空的当口,艾诺玛依的身子已经绕到了大高个的背后。等大高个感觉到情况不妙时,艾诺玛依的短剑已经直直地抵住了大高个的后背。如果艾诺玛依手中的短剑是角斗比赛时用的真正的剑,那么,这位大高个的身体,从后背到前胸,恐怕就要开出一个“天窗”了。

就这么一招,艾诺玛依和大高个角斗士的较量便已经有了明显的结果。尽管这个结果似乎有些偶然,但艾诺玛依那灵巧的步伐以及干净利落的出剑,却依然博得许多角斗士的掌声。

斯巴达克思当然没有认为艾诺玛依的胜利是偶然取得的。尽管艾诺玛依朝右前方迈出的那一步并不复杂,但是,那一步迈得如此得体、如此地恰到好处,却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斯巴达克思始终以为,在角斗场上,光靠一股勇气和力量,是远远不够的,甚至,练就了一身出众的技艺也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要会灵活运用自己的头脑,审时度势。只有这样,即使自己是一个弱者,也很有可能战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

斯巴达克思以为,那个大高个角斗士之所以输,其根本的原因,就是他没有动脑子。他没有考虑到自己在全力攻击之后,对方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而斯巴达克思在角斗场上,也是常常使用艾诺玛依这一招“避实就虚”的,并且还每每灵验。所以,斯巴达克思便朝着艾诺玛依投去一瞥赞许又会意的目光。

大高个角斗士满脸羞愧地钻入到人群中。他甚至没敢去看巴奇亚图一眼。艾诺玛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只有克利克斯,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因为,下一个出场的,该是他克利克斯了。

巴奇亚图并没有因为大高个角斗士只一招便败下阵来而生气,相反,他暗自还很高兴。他开始有些折服斯巴达克思所说的话了。看来,这两个矮个子东西,还真他妈的有两下子。而他现在的角斗学校里,能拿出手去的角斗士,并没有几个了。如果这阵子有谁领着角斗士来向他挑战,他还真难以应付。是的,斯巴达克思是所向无敌的,然而,一般的角斗比赛,他还不想轻易地让斯巴达克思出场。他要把斯巴达克思留在最关键、最重要的赛事当中。如果斯巴达克思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对他的角斗学校来说,可就不是一般的损失了。而现在,斯巴达克思用两个金币买回来的这个日耳曼矮个子奴隶艾诺玛依,只用一招便打败了现在这个角斗学校里屈指可数的大个子角斗士,不正是他巴奇亚图所孜孜以求的吗?

所以,巴奇亚图不仅没有生一点气——如果他生气的话,那个高个子角斗士也许就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反而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还“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像一个下了蛋之后不停地鸣叫的母鸡那样得意。他就这么得意地笑着对艾诺玛依道:“好,好!你这个矮不溜秋的东西,还真他妈的不赖。好,你等着,下一次角斗比赛,我一定派你出场。”

巴奇亚图的这番话,是对艾诺玛依的奖赏,还是对艾诺玛依的惩罚?艾诺玛依只是低低地对巴奇亚图道:“谢谢主人……”

巴奇亚图依然笑着。他笑着一把将吕诺锡特揪到自己的身边。“你听着,现在,由你,去和那个高卢杂种克利克斯比试比试。”

即使巴奇亚图不说,吕诺锡特也想着要和克利克斯决一高低了。因为,斯巴达克思那天对他所讲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并且还很有些耿耿于怀。“谢谢主人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同克利克斯比试的。”

巴奇亚图却换了一副阴阳怪气的语调道:“吕诺锡特,你要明白,我不是什么信任你,我是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上一次,我要把你钉在十字架上,是斯巴达克思为你求情,我才宽宏大量地饶恕了你。这一次,如果你打不过那个高卢杂种,即使是罗马帝国的大法官来为你求情,我也照样要把你钉在十字架上。你听清楚了吗?”

吕诺锡特不由得感到了一阵恐惧,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地了。“主人,我……听清楚了……我,一定会打败克利克斯的……”

斯巴达克思也是一阵惊慌。他看见,克利克斯的眉毛飞快地蹙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克利克斯投过来的目光。但这一次,他不仅没有朝着那询问似的目光点头,反而装着没看见似的,将自己的头横向了巴奇亚图方向。

巴奇亚图又对吕诺锡特说道:“你也不用害怕。我呢,向来是赏罚分明的。只要你打败了那个高卢杂种,我就给你重重的奖赏。我说话是算数的。你们这些贱奴隶,天天为我训练、为我比赛,我不是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吗?如果你真的打倒了那个高卢杂种,我不仅不让你参加下一次的角斗比赛,我还要把那个叫安妮的女奴隶赏赐给你。怎么样?”

安妮,努米底亚人,皮肤虽然稍黑,但黑得细腻,黑得均匀,尤其是一副凹凸毕现的身躯,几乎要喷出欲望的火焰来。一年前被巴奇亚图从奴隶贸易市场买来,玩了大半年之后,巴奇亚图开始乏味了,便将她送进洗衣房,只偶尔地,把她叫到自己的屋子里作一种生活的调剂和点缀。

吕诺锡特早就对安妮怀有企图了。他是一名教官,在角斗学校里,行动比一般的角斗士要自由些,和安妮的接触也比较多。但是,安妮是属于巴奇亚图的私有财产,巴奇亚图的东西,没有巴奇亚图的同意,你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自动用。

而现在,只要打败了那个高卢人克利克斯,那个安妮,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归自己所有、供自己享用了。想到此,吕诺锡特豪气顿生,仿佛,那个时时刻刻让他激动不已的安妮,已经躺在他的怀抱里了,先前的那一阵恐惧,竟然**然无存。他以为,凭自己在角斗场上练就的技艺和多年积累的经验,打败一个初出毛庐的克利克斯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故而,他很是大声地对巴奇亚图道:“感谢主人给我这么重的赏赐……”

巴奇亚图“哈哈”一笑。他走到克利克斯的面前道:“高卢杂种,我刚才对吕诺锡特所说的话,也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我再对你补充一点,你如果失败了,不仅得不到安妮,而且下一次的角斗比赛,你是一定要上场的。”

斯巴达克思听出来了,巴奇亚图之所以要说这么多、这么样的话,一是要测试一下克利克斯到底有多大能耐,二是要使得这一次的比试比上一场更加激烈些。反正,对巴奇亚图来说,一个安妮,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他现在有了希丝,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女奴隶,而克利克斯如果打败了吕诺锡特,那么,吕诺锡特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对巴奇亚图而言,也就没什么可惜了。

然而,斯巴达克思却感到了一种深深地忧虑。如果克利克斯赢了,那么吕诺锡特就要被处死。如果吕诺锡特赢了,克利克斯则要参加下一次的真正的角斗比赛。他不想吕诺锡特这么早地就丢了性命,他也不想克利克斯这么早地就真刀真枪地到竞技场上去拚命。一场角斗比赛下来,能侥幸活下来的角斗士又有几个?而这样的角斗比赛,却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哪个贵族领着自己的角斗士到角斗学校里来向巴奇亚图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