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着,那些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竟查不出半点消息。

顾陈两家为了此事,破除了冰封的状态,加上言瑾瑜,三方联手愣是没有找到对方一点踪迹,让他们不禁纳闷了,究竟是何人竟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言瑾瑜敲着桌面,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小尤。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包裹住了小尤,他稳了稳情绪,不咸不淡道:“查了三次了,是真没问题,除非顾家的人隐瞒的太好。”

言瑾瑜不语,就这么看着他。

而小尤也毫不怯弱地与他对视着。

言瑾瑜见状,目光一转,不再看着他,漫不经心道:“你说此事会不会与白子成有关?”

“白子成?”小尤一怔,“那他为什么要杀李湛呢?”

“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通天的本事,可以做到凭空消失。”言瑾瑜并未回答他的话,深沉的眸子宛如夜幕下的大海,看似平静无波却暗流涌动。

“那需不需要我去查一查他最近的动向?”小尤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若真是他的话,去了也是白去。”言瑾瑜淡淡一笑,自有一番气势涌动,“我相信他会来的。”

他已经很肯定湛儿便是他们要保护的人,同样也是那边要杀的人,只需要最后印证一下即可。

这个印证不仅能证明湛儿的身份,也会把白子成引来!

可她又该怎么办?

她一向过着简单又快乐的生活,难道真的要亲手把她推进火海吗?

言瑾瑜幽深的眸子慢慢变得迷茫惆怅,痛苦、纠结在眸底翻滚。

“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顾莱湛如坐针毡,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盯出个洞似的,让她慌乱不已。

“我无意间听到的。”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线在发颤,害怕地不知所措,眼神都在发虚,不敢与对方对视。

“言瑾瑜告诉你的?”顾莱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听在顾莱湛耳中,还是感觉到了冷冽。

“不是。”她摇摇头,见老大还是这么望着她,连忙解释道,“真的不是他,我是从一个不认识的人口中听到的。”

遂,救夫心切的她便把那晚与他们走散后,遇到了假言瑾瑜的事如实交代了。

“这么严重的事你竟然不跟我说?”顾莱福听完后,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言瑾瑜知道吗?”

“就是怕你担心才不告诉你的嘛。”顾莱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幽幽道,“他知道,毕竟跟他长一模一样,我认证完了总归要跟他解释一下,免得他想多,但我没把天命之女这事告诉他。”

“你……”顾莱福刚想训斥她,但见她小心翼翼地拉着自己的手,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心一下就软了,只得无奈地叹息道,“这事的确有,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大范围的扩散,只有少数人知道。”

只有少数人知道,可那人竟然知道!

“那你说此事会不会就是那些人一手策划的?”顾莱湛总觉得此事太过于蹊跷,哪有这么巧合,少数人中竟然包括了那男人。

“不会啊,我当初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发现四国世子蠢蠢欲动,为了防止他们跟武林起争执,便派人深入调查了一番,这件事我想陈家应该也知道。”顾莱福知道此事瞒不了她,便全部告知。

“调查后我发现是国师预言了天命之女即将出现,但他并未说清楚这个人是谁,只说是顾陈两家中的一女。”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我会这么阻止你和他们走得近的原因,这些人目的性太强,并没有几分真心。”

顾莱湛听得目瞪口呆,这里面怎么还有林漾他们的事了!

这群人居然会相信这么扯淡的话,个个都以为能靠一个女人登上皇位,一统四国?

还有这个国师又是什么鬼,确定不是骗子?

预言?

怕是神棍的谎话吧。

然而她完全不敢说国师一句坏话,毕竟她知道古代人特迷信,这种职业有崇高的威望,会让人信任不已。

更何况人家还是国师!

天下人人敬畏之人,也是四国皇室一致礼让三分、深信不疑的人。

打死她都不敢出声质疑人家啊。

“大姐,你确定这个消息的源头出自国师?”顾莱湛不信邪地问道。

“确定。”顾莱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脑子一团糊浆的顾莱湛瞬间放弃挣扎,瘫坐在椅子上,无语凝噎。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事已经不仅仅是关乎她性命安全了,好像都快扯到天下的安定了。

可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文弱小姐,怎么会得罪这么多人呢?

还有就她这个小弱鸡怎么能撬得动四国呢?

她又不是牛顿,没有杠杆!

顾莱福见她沉默不语,怕她想多,便道:“此事姐姐会处理,你无须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啊,这事越闹越大,现在都有国师的份了,她还怎么能坐得住啊!

顾莱湛继续瞪着眼,在脑子还没开窍前,她并不打算说话。

“凡事都有我和言瑾瑜替你担着,你且放宽心。”顾莱福见此,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宽慰道。

艾玛,她是何德何可以拥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以及对象啊!

老天开眼!

“您这是承认他咯?”她顿时活了过来,双眼放光地看着眼前的老大。

“我不承认能行吗?”顾莱福故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若我棒打鸳鸯,你能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顾莱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凑上脑袋,嬉笑道,“大姐当然不忍心看我独守空房,暗自流泪。”

“就你贫嘴!”顾莱福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轻笑道。

自从发现他们俩的秘密后,她就一直都在观察言瑾瑜,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只要他对湛儿真心实意,她自然不会阻拦。

“对了,明日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顾莱福宠溺地看着她。

顾莱福闻言,愣在原地,这怎么还跟她同一天生日啊!

元宵节加生日,这日子也太美好了吧。

还是十八岁成人礼!想想就很赞。

虽然说她们都是十五岁行笈礼,但并不妨碍她重新过一次成人礼!

只是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只得悻悻放弃,“想不出来,并不缺什么。”“行吧,那我自有主张。”顾莱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有了想法。

顾莱湛嘿嘿一笑,开始琢磨明日该如何使唤言瑾瑜,让他做个小厮,感受一下她以前的痛苦!

一想到翻身做主人,她就开心地合不拢嘴。

晚上子时刚过,顾莱湛房里就闪进一个黑影,直奔她而去。

那人把睡梦中的她拦腰抱起,迅速消失在房内。

一侧的白洛桑尽管心里紧张不已,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等对方离开后才追了出去。

然而等他出去后,哪里还有人影。

“混蛋!”白洛桑恨恨地咬了咬牙,望着空无一人的长廊陷入了深思。

顾莱湛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头顶处熠熠生辉的随侯珠,一颗又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散发着莹莹的光泽,好似置身于缥缈的天界。

“啊,什么鬼,做个梦还这么有意境。”她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便又阖上了眼。

下一刻她“咻”地一下睁开了眼,撇头望去,一个黑衣人就站在她三米远的地方,逆着亮光,看不清神情,一双眼锐利有神,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卧槽,怎么秒变恐怖场面了?”还晕晕乎乎的顾莱湛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又抬头看了看顶上,随侯珠依旧在,拧眉道,“奇怪,为什么感觉不是梦呢?”

说着,她伸手往自己脸上一掐,“嘶”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跳起来。

“痛痛痛。”她揉了揉被掐疼的脸,轻喃道,“会痛就不是梦了。”

不是梦!

顾莱湛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防备地盯着那个黑衣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做什么?”

一觉醒来,不在自己的**,而在一处诡异的地方,重点是旁边还有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言瑾瑜不是说书院的保护系统很强大嘛,这一而再三地被人闯进来,现在还掳走了她,他还好意思说厉害?

顾莱湛抽了抽嘴角,心痛不已。

男人的话若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现在好了吧,小命要交代在这份信任上了。

可就不能等她生日过完了再搞死她嘛,怎么连遗愿都不让她实现呢?

就在此时,一道男声如清泉悦耳,缓缓传来,“你别害怕,我想跟你讲个故事。”

“只听说过吃饱了上路的,倒是没听过讲故事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都到了这个份上,她居然都不害怕,还开起了玩笑。

“上什么路?”黑衣人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傻愣愣地开口。

听到此话,顾莱湛斜了他一眼,好奇道:“你该不会第一次做这种事吧,这么没经验?”

那群人是不是傻子啊,怎么找个毫无经验、不靠谱的家伙来,若是这人连捅数十刀也没把她捅死,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惨兮兮地等死,那也太惨了吧!

“是第一次啊,可这需要什么经验?”黑衣人彻底被她带偏了。

“打住打住,赶紧讲你的故事。”顾莱湛一听,连忙喊停,再这么磨叽下去,她就真的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百年前女巫与国师两脉并存,一起维护世间和平,然而当时时任国师的白无灵忌惮女巫一族逆天的实力,以及害怕国师一脉会被女巫所压制,便蛊惑了当时四国的君王,下令对女巫一族赶尽杀绝。那场屠杀整整七天七夜,血流成河……”

听着对方的故事,顾莱湛紧锁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不知为何她的心堵得慌,还隐隐抽痛,连带着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这个故事讲的一点都不好。”她涩涩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