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打草惊蛇了,是我大意了。”顾莱湛懊恼地把额头磕在桌上,竟然被她跑了,想想就来气!
“打草惊蛇的又不是你,无须自责。”言瑾瑜护犊子心切,淡淡瞥了身侧的陈暄晞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暄晞依旧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到言瑾瑜的暗讽。
顾莱湛见此,有些于心不忍,便伸手拉了拉言瑾瑜的手,小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如今这局面是大家都不希望看见的。”
看着她胳膊肘往外拐,言瑾瑜气的一挑眉,她谁都可以帮,就是陈暄晞不行!
幸亏顾莱湛有眼力价,眼瞅着他脸色不对,忙道:“你别多想,人家妹妹不见了,现在线索又断了,自然比你还急呢。”
这人现在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吃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掉进醋桶里了呢。
顾莱湛暗自翻了个白眼。
言瑾瑜闻言,反握住她的手,笑得一脸灿烂,“好,我不说了,听你的便是。”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地捏了捏她的手,身子微微向她那侧靠去,故意在外面露出一副亲密模样,为的就是让陈暄晞知难而退。
顾莱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暗暗笑他幼稚,并未加以阻拦,纵容了他的行为。
顾莱福见状,眼皮猛地跳了跳,随即瞥开了目光,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小九九,故作淡定道:“她这条线索断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然兵分两路?”顾莱湛试探性地问道。
“如何兵分两路?”陈暄晞恍如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亲密,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念晞,所以回陈家找线索,才是首要任务。”见三人都看着自己,眸光各异,顾莱湛顿了顿,不确定道,“无论她做的如何天衣无缝,但她不是神,总归会露出马脚。既然她选择念晞下手,我想你们陈家应该有她留下来的痕迹。”
“那你们呢?”陈暄晞的目光深不见底,无波无澜,似枯井一般死寂,平静地开了口。
“留在书院,守株待兔。”顾莱湛如实相告,“她想杀我,一次不成,便会有第二次,所以她一定会再来的。”
只不过下一次她变成谁,就不得而知了。
“可你……”陈暄晞话还没说完,就被言瑾瑜打断了。
“我同意湛儿的计划。”能支走陈暄晞,他当然求之不得,更何况这话还是湛儿亲口说的,他更是欣喜万分。
尽管心里雀跃不已,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毕竟还有大姐在,若是表现的太幼稚,肯定会被大姐认为他不值得湛儿托付终身,从而棒打鸳鸯。
媳妇若是没了,他上哪哭去?
言瑾瑜对上了陈暄晞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冷静道:“你的当务之急是找回陈念晞,而我们的首要任务则是保护湛儿,两者并不起冲突,我觉得此计可行。”
“而且少一个人,便多了一份保障,毕竟她会易容术,太容易潜入书院了。”顾莱福自然也是赞同这个计划。
她本来就不喜欢陈暄晞,这段期间之所以对他客气一点,不过是看在湛儿面上,现如今有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把这人赶走,她当然不会说不。
一对三的阵仗,让陈暄晞必走无疑,而且兵分两路的确是上上策。
送走陈暄晞他们后,状况外的林漾还以为他们是回家过年,便埋怨道:“过年人多才热闹,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人,感觉好凄凉啊。”
“你要是觉得凄凉,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顾莱湛挪逾道。
“嘿,有你这么没良心的人嘛,我若是不在了,你找谁玩啊。”林漾对于她过河拆桥的行为很是不爽,斜挑长眉,面露不悦。
“你确定是我找你玩,而不是你太无聊找我玩?”顾莱湛睨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
看的林漾心惊胆战,有些发虚,连忙远离了她,嘴上强硬道:“不跟你废话了,等等别来找我。”
“切。”顾莱福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过了会儿,林漾就跟牛皮糖似的黏了上来。
顾莱湛一边取笑他,一边跟他闹了起来,身侧跟了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洛桑。
三个人的戏份,就这么硬生生变成了两个人的戏码。
偏偏聊得正起劲的两个人都没有察觉到旁边之人的怪异,还高高兴兴地回了住处。
秦殊他们走的当天,书院就停了课,所以这群人便过上了悠闲又无聊的日子。
原本顾莱湛想下山耍一耍,但出了这样的事,她都不敢出门了,只能继续窝在山上,做个文静少年。
言瑾瑜触动机关,石门缓缓开启,入眼是一片漆黑。
当他走进暗道时,突然火光一闪,瞬间照亮了四周,只见两边的悬挂在半空中的灯油全部亮了起来,幽蓝色的火焰在灯芯中跳跃,映照着他绝代风华的容颜。
越往里走,视野就越开阔。
一间由白玉石板砌成的房间映入眼帘,顶上布满了晶莹剔透的随侯珠,散发着莹莹的光泽,照亮了室内。
一张香案置于中央,桌上摆放着香炉、蜡竿和供品,还有十几个牌位。
“少主。”小尤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
言瑾瑜从他手中接过香,恭敬地拜了拜,上了三炷香。
“如果陈念晞是我们要找的人,那该如何?”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小尤迟疑了一下,担忧道。
“不会是她。”言瑾瑜肯定道。
听到他如此肯定,小尤连忙问道:“少主您是不是有了眉目?”
“暂时还没有,但肯定不会是陈家姐妹。”言瑾瑜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你的意思是顾家的两位?”小尤望着他,目光深邃,似是在质疑他的判断。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并不关湛儿的事,只是我的直觉罢了。”言瑾瑜又何尝不知道他的意思,漆黑的眸子如幽谭般深不可测,眸底划过一抹莫名的笑意,“与她无关,莫要牵扯到她身上。”
湛儿?
好一个与她无关!
小尤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她们没有把她杀死,真是憾事一件。
“如果顾家姐妹中真的有我们要找的人,你又该如何面对她呢?”小尤眼角微微上扬,神情惑人,“少主您是要护姑娘周全的人,而且还是一辈子。您觉得这事她能接受吗?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表姐妹。”
言瑾瑜闻言,微微一笑道:“我与姑娘签下契约即可,反正我和姑娘的心都不在对方身上。”
顾莱妮与陈宁晞之间的小动作,可逃不过他的法眼。至于顾莱福就更没可能了,他觉得她要么已有喜欢之人,要么便是不会爱的主。
“少主,天命契约绝不能签!”小尤见他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牺牲到这份上,又气又恼。
所谓天命契约,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人生命息息相关,而这一切都掌握在姑娘手里。姑娘若是死了,少主便会魂飞魄散;只有姑娘活着,少主才能活。
“我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守护我们女巫一族最纯真的血脉嘛,这个契约怎么就签不得了?”言瑾瑜漫不经心道。
只有签了这个契约,他才无愧于所有人。既不愧对族人的嘱托,也无愧于湛儿的真心。
一旦签下天命契约,双方便不会有任何亲密关系,只有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
若是双方越过朋友这条鸿沟,二人都会受到比死还痛苦的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小尤湛蓝的眼眸中满是焦虑。
“我心意已决,无需多言。”言瑾瑜眼光凛冽,深眸中闪过一抹波光。
但如果女巫后裔是湛儿的话,这一切又另说了!
对啊,湛儿也是顾家小姐,而且她又三番两次地死里逃生,这性子也与传闻中不同,实在是太可疑了。
如此想来,阿湛才是最有可能是他们要找的人!
思及此,言瑾瑜眼中波光恍若星辰,努力控制住兴奋之情,平静道:“你替我查一查顾家二小姐的事。”
“顾二小姐?”小尤一怔,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道,“您要调查顾二小姐?”
“嗯。”
言瑾瑜的颔首,彻底让小尤呆滞了。
少主是不是疯了,竟然让他去查一个死人!
言瑾瑜的黑眸璀璨又迷人,他觉得光明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只需要他再努力一把,就能拨开乌云,看到亮光。
那边无聊的顾莱湛又招来了众人一起玩牌,也算是给枯燥的生活点缀了一抹亮彩。
三对三,除了有些魂不守舍的白洛桑,其他人都玩的不亦乐乎,特别是林可颂。
“可颂你可以的嘛,这么厉害!”顾莱湛由衷夸赞道。
这些人都太可怕了,个个一教就会,像她这种傻子,完全不配跟他们玩啊!
“没有没有,是你教得好。”林可颂摇摇手,浅浅一笑。
看着她们俩如此亲昵,林漾突然不知该吃谁的醋,只能瞪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无语地仰头望天。
“阿桑,我们是队友啊,你压我干嘛?”顾莱湛看着眼前的牌,傻眼了。
听到她这话,白洛桑尴尬地笑了笑,心虚道:“我忘记了。”
想到他昨日烧得厉害,今日脑子发懵也属正常,顾莱湛也就没再计较。
但是一而再而地出错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阿桑!”顾莱湛的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我我我……”白洛桑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懊恼地垂下了脑袋,用着飘忽不定的余光怯生生地看着身边的顾莱湛。
“你你你,你什么你。”顾莱湛都想把牌扔他头上,但一看到他这可怜的模样后,心就软了,只好瞥开目光不再看他,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再来。”
白洛桑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加入了玩牌大军。
不过他的心思却不在此。
以前他对顾莱福有八成把握,然而经过这几天的变故后,他竟然觉得锦妍说得在理,顾莱湛渐渐成了那个可疑的对象。
如今,女巫后裔这个身份因为顾莱湛的出现,缓缓蒙上了一层缥缈的薄纱,让他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