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循善诱了一番,顾莱湛才从陈慈晞口中得知了一丁点真相。
当时陈慈晞尽管在陈暄晞那里受了气,但心里的担忧和愧疚折磨得她寝食难安,由于放心不下陈念晞,她还是偷偷去看望了这个妹妹。
在替陈念晞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翻到了一个未上锁的木匣子,一时好奇便悄悄打开了,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她也不认得,只当这是大娘给念晞的一些珍贵药材。
正当她想合上木盒时,突然瞥到了盒内露出了一角的一样东西,心里的好奇驱使她一探究竟,在看到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而且还是陈念晞那张脸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就当她拿着那张人皮面具惊恐万分时,原本应该躺在**休息的陈念晞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犹如鬼魅一般掐住了她的脖子。
在对方的威胁下,陈慈晞只能忍受着巨大的恐惧,替她隐瞒了真相。
顾莱福点了陈慈晞的睡穴,顾莱湛则把人放平,又替她盖好被子。
“她也就知道这么点,那人的目的还是不知。”顾莱湛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憋屈,搞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一无所获。
“但我们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个陈念晞是假的,而且她的确会易容术。”顾莱福从上方一跃而下,轻巧落地,竟无半点声音。
“好吧,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顾莱福从**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招呼道,“大姐,我们先回房休息吧,此事等睡醒了再说,反正毫无头绪,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两人一转身,刚往外走了几步,就看到了黑暗中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吓得顾莱湛差点没放声大叫,双腿一软,一个趔趄直直往前摔去,幸亏身边的顾莱福眼疾手快,把人迅速捞了回来。
“山长、陈暄晞?”顾莱福暗暗打量了一下黑暗处的两人,有些不确定地开了口。
“嗯。”言瑾瑜轻声应道。
“你们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躲在这儿,不知道很吓人的啊!”顾莱湛一听是他们俩,一边拍着受了惊的小胸脯,一边小声埋怨道。
人吓人,绝对能吓死人!
“你更吓人好吧。”言瑾瑜闻言,低声反驳道。
幸亏顾莱湛没有听到此话,不然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战争了。
不过……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惊吓过后,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暄晞突然出声道:“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被他这么一问,顾莱湛一时语塞,竟无话可回,心里渐渐不安起来,不知道他们到底听到了多少。
“说说吧,什么情况?”虽然他们听得一字不落,但言瑾瑜还是没明白。
他身边的陈暄晞更甚,由于那人是他亲妹妹,早就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顾莱湛自知此事瞒不住了,只能把事从头至尾跟他们说了一遍。
四个人站在陈慈晞的屋里,顾家姐妹一副鬼样,那二男则依旧隐藏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双眼在暗处熠熠生辉。
此景若是让**的陈慈晞看到,估计三魂七魄吓没了一半,也幸亏顾莱福点了她的睡穴,她可以安稳入睡。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同我说?”听到她小命差点没了,言瑾瑜急得跳脚,原本压低的声音骤然有了响亮的架势。
吓得顾莱湛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由于她看不清楚,便在他脸上胡**了一通。
“你小点声,若是打草惊蛇,放跑了凶手,我一定让你好看。”她小声威胁道。
言瑾瑜准确无误地摸到了她在自己脸上肆虐的手,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着急,“你昨晚差点丢了性命,今晚居然还敢主动出击,你不要命了啊?”
“就是要命才来的啊。”不知为何在言瑾瑜握住她的双手时,她焦躁不安的心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明白他的担心,便放缓了语气道:“我又不是一个人,这不是还有姐姐嘛。”
“可你……”言瑾瑜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一触及到眼前那双晶亮的眼眸后,指责的话愣是说不出口,只得心有不甘地咽了回去,握着她双手的手紧了紧,认真道,“下次不可这么冒险,明白吗?”
“好,听你的。”顾莱湛点点头应道。
一旁的顾莱福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的亲昵,又惊又吓,漂亮的脸上满是错愕。
这两人是背着她们在一起了?
另外一个电灯泡陈暄晞仿佛没有看到他们郎情妾意,他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很多东西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快的转瞬即逝,让他无法抓到。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响声,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一盏茶后,他才渐渐找回自己的思绪。
“若真如慈晞所说,那念晞呢?”陈暄晞的声音在发颤,他害怕听到让他失望的回答,如果念晞不在了,那他该如何向爹娘交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念晞遇袭时,她们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顾莱湛的嗓音有些涩涩的,“也许是遇袭时掉了包,也可能是在家养伤时换了人。”
陈念晞活着的可能微乎其微,这点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好一出偷梁换柱!”陈暄晞一个踉跄,直直往后退了两步。
此贼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见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言瑾瑜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迅速挡在他面前,“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杀她!”陈暄晞被愤怒染红了双目,杀意四起,“你让开!”
“你现在就算杀了她,也无济于事!”言瑾瑜握住了他的双肩,认真地看着他,“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引蛇出洞,得先知道她的目的以及她身后的势力,不然你杀了她,还会有第二个人补上,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陈暄晞用内力震开了言瑾瑜,迫使他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明白,我才要杀了她!”
正当两个男人互不相让时,顾莱福迅速出手,点住了陈暄晞的穴道。
“吵什么吵,也不怕被她听到?”顾莱福自打退婚的事一出后就一直不喜欢陈暄晞,现在见他又这般沉不住气与自私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她的性命可不是你一人能掌控的!”
见他双目喷火,死死瞪着前方,她又冷冷地威胁道:“现在可不是你陈家的事,我顾家也有份,你若是敢擅自做主,搅和了我的好事,我一定让你后悔!昨晚若不是湛儿机敏,侥幸逃脱,你觉得你会知道此事的内情?”
“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她,但杀了她又能如何,陈念晞能回来吗?如果你妹妹还活着,你难道不应该想方设法从她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救你妹妹才是最要紧的事吗?”
顾莱湛第一次听到老大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人就是典型的一鸣惊人。
见陈暄晞起伏不定的胸膛渐渐趋于平稳,猩红的双目重新变得明澈起来,顾莱福便对言瑾瑜道:“把他带回去吧。”
“嗯。”言瑾瑜也没管她的不客气,上手扛起陈暄晞,就跟着顾家姐妹出了门。
因为屋内有三位高手坐镇,躲在外边的白洛桑并没有离的很近,所以他们的话,他并未听清楚。
他只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话,以及感受到了陈暄晞喷涌而发的怒意。
见他们四人前后脚鬼鬼祟祟地出了陈慈晞的门,陈暄晞还被言瑾瑜扛在肩上,白洛桑越发的不安起来,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好像有什么事脱离了他的掌控似的。
蓦地他沉冷的眸中划过一道精光,便小心翼翼地掩入了白锦妍的屋。
“大姐你回房休息吧,有他们俩在,我不会有事的。”
在顾莱湛和言瑾瑜的再三保证下,顾莱福只得回了屋,不过临进门前,她深深望了一眼言瑾瑜,心里复杂的就像是翻了五味瓶似的,无法言说。
言瑾瑜似是看穿了她的内心,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顾莱福见此,也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面对他,只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向顾莱湛嘱咐了几句,这才进了屋。
“我回来的那晚你心不在焉,其实是在思考这事,并不是担心先生告状对吧,还有你上次翻看考卷为的就是通过字迹找人吧。”言瑾瑜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他就是没有留意,差点让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不是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嘛,如果只是一般的吓唬,那我若是告诉于你,岂不是把闹大了嘛。”顾莱湛心虚地打哈哈道。
“若是还有下一次,你……”言瑾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她的保证。
“绝不会有下一次,我保证。”顾莱湛生怕他找自己算账,立马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仰着头乖巧道。
“信你了。”压根就抵挡不住她撒娇的言瑾瑜除了顺从,还能怎么办呢,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一笑,下一刻牵起了她的手,往他们的住处走去。
陈暄晞忽的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俩。
原来……
他勾唇无声地笑了笑,眸底泛着一抹寒意。
“你把他安顿一下吧,顺便再开导开导他。”已经站在自己屋前的顾莱湛如是对言瑾瑜说道。
言瑾瑜点点头,“好,你放心。”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并没有乱吃醋。
下一刻,顾莱湛看向陈暄晞,迟疑了一下,才道,“不管念晞现在是生是死,我们都不应该放弃,而那个人一定知道念晞在哪,我希望你能看在念晞的份上,沉住气,弄清楚整件事,她是个关键。”
仇人在眼前,不仅不能杀了她,还要对她疼爱有加,这对陈暄晞来说太残忍了。
可为了大局着想,他只能把愤怒与不甘咽下肚,虚与委蛇。
陈暄晞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幽深的眸中闪着她看不懂的光。
最终被那扇紧闭的门隔断了那束复杂的视线。
顾莱湛摸黑上了自己的床,躺在**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蜷缩着身子,浅浅入眠。
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并没有察觉对面房里少了个人,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虽然他们此刻还未达到这个地步,但不善的脸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忙着算账的两人压根就没发现有人偷偷潜入了对门。
等到第二日顾莱湛醒来,就听说假的陈念晞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