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很无奈,她直挺挺的躺在床板上,只等着明天到了地方后再给手机充电。

但是熄了灯的车厢里又闷又热,她很困,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反倒是清醒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下午。

她与周韫不欢而散后,收拾好心情才回了趟办公室,刚好陈澈也在,她本想用电脑查一下她自从被调回来后的所有接诊、治疗过的病人名单里有没有王老在。

但是她忘了,系统里不会有病人的照片,她只能盲人摸象似的查看王姓的病人同年龄来核对,宛如大海捞针一样十分艰难,最后只能悻悻放弃,毫无所获。

白忙。

姜莱瘫坐在椅子上愣神,陈澈从一旁挪着椅子划过来,用手敲了敲她的桌板。

他打趣道,“喂,你怎么回事,一不让你拿手术刀你就丢了魂啊,出息呢?”

姜莱横了他一眼,-“朋友,你知道你已经快把羡慕这两个字贴在脸上了吗?”

“那是因为你好哥哥我快熬死了。”陈澈抬手指了下办公室,“啧,这地方真没人性啊。”

他最近连轴转,又是好几台手术,人已经燃尽了,姜莱看着他,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说,“行了,陈医生,任重而道远,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你得加油啊。”

说着,她扫了眼办公室的其他人,又凑过去,压低声音的对陈澈说,“你得赶紧把刘主任拍在沙滩上,趁早接他的班,带领我们心外科走上光明的未来啊。”

顿了下,姜莱用手拍了拍陈澈的肩膀,“好兄弟,就等着你拉我上岸了。”

陈澈定定的看着她。

医院里谁人都知姜莱是刘主任的得意门生,私下往来,更像是亲父女一样。

陈澈也清楚,刘主任很想让姜莱多争口气,好替了他的班,自己能早点退休。

但看起来,姜莱不愿意竞争,人不爱内卷,对这个位置也没什么意思。

陈澈挑了下眉头,“这么盼着刘主任下 台,你说实话,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爹?”

姜莱听得一愣,真是被这种传言弄得哭笑不得。

她深知职场就是个天大的八卦场所,连她也不例外,私下里经常被人蛐蛐。

无非是说,她是空降来的、是刘主任家的亲戚,没准是亲女儿走关系进来的。

她过去支援回来后算是空降兵。

但她以前正规考进来的时候怎么没人提呢?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姜莱早先被人议论,她还专门跑去解释,后来发现没用,也就随他们便了。

爱说什么说什么。

说白了,在公职场上,能有几个背后不沾点关系?

不想人诟病,就得凭实力说话,别的都没用,解释多了也堵不住这些人的嘴。

但姜莱看着陈澈不像是骨子里爱八卦的样子。

果不其然。

陈澈又说,“是不是他看你加班太辛苦,故意弄了个由头让你停职回家休息?喂,是不是并肩合作的战友了,这种好事怎么不叫着我,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他越说越急,用手肘撞了下姜莱的胳膊,“能不能求着咱爹给我也办一下?”

他最近真是加班加到要死了。

姜莱特想笑,见他没恶意,她柳眉一挑,“不至于吧,大家背地里都喊你陈少爷,堂堂富二代,不至于连个假期都搞不定吧?快让你的霸总爹摆平一下。”

陈澈是被从国外请回来的,家庭背景一直很神秘,没人知道他家是干嘛的。

每每被问着,他都插科打诨,说自己是卖身来了医院,还没赚够回家的路费。

总之,苦命人一个。

当然,也没人信,背后众说纷纭,都猜他是谁家的大少爷出来锻炼自己来了。

毕竟真的穷逼是不会在国外生活那么久的。

被问着,陈澈眯着眼睛笑,“你猜呢?”

很明显,他不想直接回答。

姜莱笑笑,同事之间,她不在意这个问题,往来都是调侃,算是互相吃瓜了。

半晌,陈澈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忘了跟你说,昨天夜里,重症的杨明珠醒了。”

姜莱点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事儿。”

“不过……”陈澈说,“她让我谢谢你。”

“哦。”

“她说,谢谢姐姐。”

姜莱倒茶水的动作一滞,但很快,她神情自若,没什么表情,似是埋怨,“不该谢我吗?开个药,给我开停职了。”

闻言,陈澈眼眸微闪,他点了点头,似是赞同的说了句“也是”,顿了下,他不经意道,“你们长得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