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虞司默沉声道:“你可记得,沈丞相曾说的,号令秘院龙使的三张符权?”

“我记得,蟒符是沈丞相交到了你的手中,另一枚符权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一枚符权,是皇帝手里才会有的龙符符权。”辛白筠回忆着,“这可与澹台远有什么干系?”

“长宁郡主说,宫变那日,澹台远从宫里趁乱逃了出去。”虞司默长叹道:“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他偷了虎符的符权?”辛白筠细思极恐,侧目道,“澹台远借送御马的名义混入皇宫容易,但宫里认识他的人并不多。若这事是长宁郡主告诉你的,想必是她严刑拷问过了当日宫内当值的宫人才得出的答案。”

这拿了虎符符权,代表着拿了皇帝的心腹亲军,对虞司默登基的冲击和隐患而言,当真非同小可。

虞司默道:“是,所以,拿了龙符符权的澹台远,应该知道利用皇帝亲属的秘院龙使那一支队伍,找到比我们更快进入皇宫的方法。”

辛白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却也眉目盈忧:“是这个道理,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虞司默严肃道:“我得阻止他抢先一步进入宫里,避免澹台远再次发动宫变,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萧沪、李章和止戎哥三人冒充的宣王仪仗皆在回宛城的路上,他潜伏的人手,并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辛白筠急迫起来:“但是他应该在容府附近埋了眼线,所以澹台远会知道你已经抢先一步去容府接我了,接下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赶在明日天亮以前,进入皇宫。”

辛白筠听得可谓是忧心忡忡,虞司默立刻道:“所以我得,比他还要早。”

辛白筠叹气道:“可沈丞相说过了,皇帝亲属的那一支秘院龙使只认符不认人,这是训教时必须要遵守的准则,澹台远拿了这个龙符符权,就等于为自己夺位取得了比我们快一万倍的优势。”

虞司默点点头:“对,只有这一支亲军的统领知道宫外哪一处的路口能直通皇宫,我们却无从去提前找到澹台远的踪迹。”

“但我们不是一定会在这最后的关头一败涂地。”辛白筠沉吟道,“九娘,是你的暗卫,也是澹台远的心上人。”

话说到这里,辛白筠又想起虞司默在长乐楼设局一事,此刻倒不想因为问了这件事而再次和他争执,便只叹息道:“只是,你以九娘为饵……她未必肯帮你。”

虞司默却眼中寒冷如冰:“为主尽忠,是暗卫的职责所在。”

这话是说九娘帮虞司默,是理所应当的。

辛白筠听了只觉得这言论简直是不可救药了。

“你真是……”辛白筠本想骂他,到底还是话到嘴边又哽咽了,对付澹台远要紧,她只能亲自去:“算了,九娘那里,我去说。”

虞司默接口反问道:“澹台远此刻必定把九娘藏得好好的,你如何能找到她?”

“我相信九娘正在等着我找她……她对长乐楼里姑娘的关怀早超出了暗卫的责任,她怕澹台远会吓坏了长乐楼的姑娘们,所以她一定不肯走的。”辛白筠垂眸沉吟半晌,抬头笃定道:“而且,她应该会避开澹台远来见我。”

辛白筠相信九娘,因为她是因为要救九娘所以才落入容恒之手,虽被长宁郡主识**份,但总归是有惊无险。而且辛白筠总觉得,九娘是不会希望澹台远泥足深陷的,所以她未必会冷眼旁观澹台远阻止虞司默的大业。

虞司默垂眸思量片刻,回答道:“你猜对了,九娘她,的确还在长乐楼里。”

辛白筠果然没猜错,虞司默一开始也把主意打到了九娘身上。

只是,虞司默此刻想必下定了决心要杀澹台远,那么九娘念着旧情,倒反而未必肯帮忙了。

“九娘乃是有情有义之人,若她有所求呢?”辛白筠开口投石问路地试探道:“你愿意允准她的请求吗?”

虞司默分明知道,辛白筠所说的,是九娘一定会希望虞司默饶了澹台远一命。

但虞司默避而不答,只是沉声说:“阿筠,暗卫没资格跟主子谈条件。”

“我问你答不答应!”辛白筠见他如此回应,更是激动地喊道:“你明明知道九娘会求什么!”

虞司默面上漠然,并没说话。

辛白筠气的连连喘着粗气,一时竟按捺不住这份崩塌的情绪了。

最后,她无奈地说:“虞司默,我当真,不再懂你了。”

但是即便辛白筠是这样说,最后这临门一脚,她也仍然是会帮的,看天色不早,若是澹台远如今外出去部署,想必要赶着时间回长乐楼,她得在澹台远回来以前,先见九娘。

辛白筠不和虞司默在此处浪费时间了,翻身上马,双掌绕紧缰绳。

“你去哪儿?”虞司默疾步挡在马前,“我送你去。”

“不用。”辛白筠决然拒绝了,“我要以长乐楼小丫鬟身份去见九娘,你跟着不方便,我自己倒能顺着长乐楼丫鬟出去采买的时辰溜进去。”

虞司默只能让了路,看着辛白筠策马扬鞭,一骑绝尘。

虞司默后退两步,吹响了一支玉哨,运来客栈的后头就出现了几个阿茹留下的死士精英。

虞司默吩咐倒:“你们在后头护着她,她若遇到什么危险,立刻放信号弹。”

“遵旨。”几个暗卫应声以后也上马而去。

辛白筠一路马不停蹄直入秣陵,先是到凌氏掌管的羚羊膳庄里头换了件不起眼的衣服,才策马转去了集市。

辛白筠看了看漏刻的时间,还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到长乐楼丫鬟采买蔬菜回去的时辰。

她便不急了,在一家受过她恩惠的香铺里买了好些东西,用一张牛皮纸和麻绳给裹了起来,才慢慢拎着这些东西走去长乐楼,她深知采买的丫鬟会在过一会儿从长乐楼的小偏门回去,所以她提前了一会儿在偏门外头候着了。

采买的丫鬟果然如时回去,辛白筠躲在暗处悄悄唤了她:“小雨,是我。”

这小丫鬟知道如今情势严峻,也低声回应她:“玲珑姐姐……”

辛白筠竖指唇前,示意她别出声,直接道明来意:“我有急事见九娘,小雨,你和我换下衣服。”

这小丫鬟是知道辛白筠和九娘的关系的,拉着辛白筠到隔壁院子住处里互换了衣裳,把手上买菜的篮子递给了辛白筠,嘱咐道:“玲珑姐姐,如今长乐楼里全是那男人的耳目,你一定要小心呀……”

“放心。”辛白筠对小雨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她的额头,让她离开了。